第96章 断情

“不,应该说,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给傅兴怀。”

“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你说的不错,但你认定的丈夫不是傅兴怀,你心里爱着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我。”

魏琴韵:“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爱你?骨肉相连,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傅景铄静静看着她。

这个被自己称作母亲的人。

“你爱的,只有你的情人,和能够从我身上得到的物质生活。你爱我吗?比起我,你或许更爱和你毫无血缘关系的温筠,以及你那个情人的女儿。”

小时候,傅景铄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期盼父母的爱。

但父亲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培养的继承人,对他严格要求,而他的母亲,或许是爱着他父亲的。

她的眼里只有父亲,父亲说他要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于是母亲将他所有玩乐的机会都剥削掉。

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你要做最优秀的人,这样你父亲才会看见你,父亲才会爱你和母亲。

傅景铄照做了。

即便偶尔做得不好挨打,他也觉得可以忍受。

但他的家庭注定是不美满的,父亲的情人被发现的那天,母亲大发雷霆,冲到情人家中将情人的脸划伤。

情人毁了容,父亲便将她送走。

可他注定不是钟情之人,有了一个情人,就注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数也数不过来。

后来,父亲遇到了文敏慧,母亲也遇到了自己的艺术家恋人,高达95%的契合度,让她瞬间陷入爱河,被迷得神魂颠倒,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十六岁那年,母亲放下一切,离婚奔赴自己的挚爱。

傅景铄,便是被抛下的那个。

他怨恨仅仅因为信息素契合就抛下自己的父母,怨恨被信息素支配的丑陋面貌。

后来,他进入公司,魏琴韵再度找上门,幼年缺失的母爱让他终究无法对她狠下心,于是一次次为她妥协,为她所认可的“家人”提供一些于自己而言再简单不过的便利。

哪怕他明知她并不爱自己。

却没想到,会因此伤到自己最爱的人。

是他的愚蠢,蒙蔽自己的内心,错以为自己的真心也是被信息素支配的假意。

是他的放纵,让他们有机会一次次伤害到岁晏。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

连心的肉,是虚假的,内里腐烂化脓,虽然痛苦,但是时候剜去了。

“说到底,你和傅兴怀已经离婚了,傅氏的产业本就没有你的份,但你毕竟是我的母亲,我自然会按照法律抚养你,但你的情人,和故人之子,与我无关,他们别想从我这里再拿到丝毫的便利。”

“傅景铄,你当真要这么绝情!”

魏琴韵不敢相信,那个自以为掌控在手的孩子,竟然会抽身而去。

直到这时候,魏琴韵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什么能够握住这个孩子的东西。

只有那脆弱的亲情。

可那本就薄地可怜的亲情,本就脆弱如蝉翼,在她肆无忌惮的消磨下断了个干净。

……

魏琴韵失魂落魄地走回酒店。

失去傅景铄的支持,她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她本想找自己的爱人寻求一些安慰,却再次迎来一记巴掌。

“没用的废物,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魏琴韵无措失惶,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妻子啊,你看我这么难过,难道不应该好好安慰我吗,怎么能打我?”

夏若云最看不上魏琴韵。

长得一般,还是个没脑子的恋爱脑,要不是她有钱,她绝对不会让她做自己后妈的。

现在连钱都没有了,她还有什么?

“哭哭哭,哭什么哭!自己没本事还有脸哭!我爸可是大艺术家,一幅画价值上万,你再看看你,整天什么都不会干,就知道出去乱花钱。又老又丑的,你这种女人,离了傅景铄,谁会要你?”

现在,她竟然觉得自己的亲生母亲挺好的。

至少她现在名气大啊。

要不去接触看看?

看她上次那样,应该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有感情的吧。夏若云兀自思索着。

魏琴韵被她几乎碾碎自己自尊的话感到痛苦,哀求的眼神看向夏白安,夏白安已经走到一边,开始清算自己名下画作,想法子多捞些钱。

两人都不搭理魏琴韵,由着魏琴韵咬着唇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好在他们手上还有些存款,虽然不能住之前的豪宅,但在市里租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勉强足够。

只是住惯豪宅的三人,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中介推荐的时候更是说出不少难听的话,好几家中介公司将他们拉入黑名单,好容易租到一间,地段差了不少。

夏若云将程修尧接回家,之前他们分开住,夏白安和魏琴韵不知道程修尧的存在,现在看见一个通缉犯住在家里,自然不满。

但夏白安无条件支持女儿,魏琴韵则被夏白安勾住了心。

饶是上次闹得凶,事后被夏白安不走心地宽慰两句,就又一心向他,这会儿虽然不愿,到底还是答应。

程修尧看着只能和夏若云挤一个房间,卫生间更是小得站不下两个人的房子,怎么看怎么嫌弃,被沈西喊出去还在抱怨。

“这几个蠢货,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傅景铄,连房子都收走了!”

沈西给他倒了一杯酒,“那修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拿你自己的钱给他们补贴点儿?说不定夏小姐一高兴,就嫁给你了呢。”

这段时间程修尧运气不错,在赌场大杀四方,手上资产近千万。

可不是先前那个落魄的男人,换上一身英挺的西装,整个人透着自信得意。

“谁想娶她?长得又不好看,要不是看在她的钱的份儿上,我怎么可能会去伺候她?”

“不愧是修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沈西竖起大拇哥,“那你现在是不是准备走了?”

“再看看吧,说不定过两天傅景铄就原谅他们了,要是再过几天还是这倒霉样,我可不跟他们再掺和了。”

沈西点头,四下看了看,悄悄拿出一份文件。

“修哥,我这儿有个大买卖,有没有兴趣一起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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