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靠近
沈遇正式开始追周叙，追了四个月。
从乍暖还寒的早春，到绿意渐浓的初夏。从每天早上的早饭，到放学后雷打不动的结伴喂猫。从一个人絮絮叨叨，到学会从周叙的各种细节里找回应。
这四个月，沈遇把自己能想到的追人方法，都用了一遍。
他加了赵远好友。
那天他照常去找周叙，走到半路，正好碰见从小卖部回教学楼的赵远。
赵远看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小卷毛！”
沈遇笑着打招呼：“赵远哥。”
赵远凑过来，上下打量他：“又去找周叙？”
沈遇点头。
赵远啧啧两声：“你这天天往我们班跑，这毅力可以啊。”
沈遇眨眨眼，卖乖道：“追人嘛，不勤快点怎么行。”
赵远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了，掏出手机：“来来来，加个好友。以后周叙有什么动静，我偷偷告诉你。”
沈遇眼睛亮了，赶紧掏出手机扫码。
加上好友之后，赵远冲他眨眨眼：“放心，有我在，保证你消息灵通。”
沈遇笑着道谢，正想问点什么，赵远已经挥挥手走了，边走边说：“周二下午第三节体育课，自己把握啊！”
周二下午第三节，他记住了。
那天正好是心理课，沈遇提前跟老师请了假，说肚子不舒服要去医务室一趟。
心理老师看他皱着眉头，一张小脸还白白的，正捂着肚子，一下就信了，还问要不要找个同学陪他一起去。
沈遇哪能让别人陪，连忙拒绝说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不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刚从教学楼走出来没多久，他直奔跟医务室相反的小卖部去，买了两瓶水，然后溜到操场边上。
高二一班在上体育课，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沈遇蹲在树荫底下，一眼就看见了周叙。
周叙把校服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动作利落，投篮准，帅哉帅哉。
一节课四十分钟，沈遇就在那儿蹲了四十分钟。
下课铃响，周叙往场边走。
沈遇连忙站起来跑过去。
周叙注意到他，停下脚步，看着沈遇气喘吁吁地把水递过来。
“给、给你。”
周叙低头看向沈遇被晒得发红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呃，路过。”
周叙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旁边赵远凑过来，笑得不行：“路过？你路过了整整一节课？”
沈遇瞪他一眼。
赵远举手投降，溜了。
沈遇看着周叙喝水，心里美滋滋的。
“那我先回去了，我请假出来的。”
周叙“嗯”了一声。
沈遇跑了两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瓶水，看着他。
沈遇挥挥手，笑着跑了。
-
他开始分享耳机。
这事是某天喂猫的时候发生的。
那天周叙给他发消息说有事耽误，让他先去后巷，自己一会儿到。
沈遇闲着没事，塞上耳机听歌，蹲在那儿等周叙。
周叙来的时候，他正听到一首很喜欢的歌。
他抬头看见周叙，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把一只耳机摘下来，递过去。
“周叙，你听听这个。”沈遇举着耳机，眼睛亮亮的：“我最近特别喜欢这首歌，你听听好不好听。”
周叙没动。
沈遇也不催，就那么举着。
等了几秒，周叙弯下腰，示意沈遇把那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
沈遇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让周叙接过去自己戴的，没想到周叙直接低头让他戴。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很近。
沈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歌在放着，是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
沈遇偷偷看周叙的侧脸。
周叙听着歌，表情还是那副样子，但睫毛垂下来，看起来很安静。
一首歌放完，周叙直起身，把耳机还给他。
沈遇问：“好听吗？”
“好听。”
从那以后，喂猫的时候，沈遇都会带一副耳机。
两个人蹲在巷子里，一人一只耳机，听着歌，看小三花埋头苦吃。
沈遇每次都会选自己喜欢的歌，周叙也不挑，他放什么自己就听什么。
有一次沈遇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歌？”
周叙说：“随便。”
沈遇说：“那我以后多找点好听的，你帮我筛选。”
“知道了。”
-
他开始观察周叙爱吃什么。
这事是从零食开始的。
沈遇自己喜欢吃零食，每次去小卖部都会买一堆。
他发现周叙好像不怎么吃零食。
但他不确定周叙是不爱吃，还是只是不买。
于是他开始做实验。
第一次，他买了辣条，喂猫的时候递给周叙。
周叙接过去，没什么表情，但吃了。
第二次，他买了薯片，原味的。
周叙也吃了。
第三次，他买了黑巧。
周叙也吃了。
沈遇拿本子记下来：好像什么都吃，看不出偏好。
但他没放弃。
他开始换策略，买自己最喜欢吃的，然后观察周叙的反应。
他最喜欢的草莓味棒棒糖，周叙接过去的时候，眉尖微微蹙起。
沈遇记下来：草莓味，可能不太喜欢。
他第二喜欢的酸奶味软糖，周叙吃了两颗。
沈遇记下来：酸奶味，可以。
他第三喜欢的芥末味花生，周叙吃了之后沉默了三秒。
沈遇差点笑出声，记下来：芥末味，绝对不喜欢。
那段时间，沈遇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很多。
林知白有一次看见了，整个人都无语了。
“你这是在写论文？”
沈遇说：“我在研究周叙的口味。”
“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问出来的不一定准，要观察。”
林知白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真是……太闲了。”
沈遇不理他，继续记。
后来他去小卖部的时候，开始有意识地挑那些周叙“可以”的口味。
周叙每次都吃。
有一次赵远看见了，啧啧称奇：“周叙居然吃零食了？他以前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我坐他旁边一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吃零食。”
沈遇看向周叙。
周叙面无表情，继续吃。
沈遇忽然笑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零食，又看了看周叙。
原来不是什么都吃。
是只吃他给的。
四个月下来，沈遇的小铁盒子里装满了东西周叙写的纸条，还放着那个记满观察的小本子。
某天晚上，沈遇躺在床上，翻那个本子，他一条一条翻过去，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四个月了。
他还在追。
并且他觉得，周叙好像也在慢慢靠近他。
只是那个人不善表达，需要用这种方式发现而已。
沈遇把本子合上，贴在胸口。
明天还要继续。
从乍暖还寒的早春，到绿意渐浓的初夏。从每天早上的早饭，到放学后雷打不动的结伴喂猫。从一个人絮絮叨叨，到学会从周叙的各种细节里找回应。
这四个月，沈遇把自己能想到的追人方法，都用了一遍。
他加了赵远好友。
那天他照常去找周叙，走到半路，正好碰见从小卖部回教学楼的赵远。
赵远看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小卷毛！”
沈遇笑着打招呼：“赵远哥。”
赵远凑过来，上下打量他：“又去找周叙？”
沈遇点头。
赵远啧啧两声：“你这天天往我们班跑，这毅力可以啊。”
沈遇眨眨眼，卖乖道：“追人嘛，不勤快点怎么行。”
赵远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了，掏出手机：“来来来，加个好友。以后周叙有什么动静，我偷偷告诉你。”
沈遇眼睛亮了，赶紧掏出手机扫码。
加上好友之后，赵远冲他眨眨眼：“放心，有我在，保证你消息灵通。”
沈遇笑着道谢，正想问点什么，赵远已经挥挥手走了，边走边说：“周二下午第三节体育课，自己把握啊！”
周二下午第三节，他记住了。
那天正好是心理课，沈遇提前跟老师请了假，说肚子不舒服要去医务室一趟。
心理老师看他皱着眉头，一张小脸还白白的，正捂着肚子，一下就信了，还问要不要找个同学陪他一起去。
沈遇哪能让别人陪，连忙拒绝说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不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刚从教学楼走出来没多久，他直奔跟医务室相反的小卖部去，买了两瓶水，然后溜到操场边上。
高二一班在上体育课，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沈遇蹲在树荫底下，一眼就看见了周叙。
周叙把校服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动作利落，投篮准，帅哉帅哉。
一节课四十分钟，沈遇就在那儿蹲了四十分钟。
下课铃响，周叙往场边走。
沈遇连忙站起来跑过去。
周叙注意到他，停下脚步，看着沈遇气喘吁吁地把水递过来。
“给、给你。”
周叙低头看向沈遇被晒得发红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呃，路过。”
周叙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旁边赵远凑过来，笑得不行：“路过？你路过了整整一节课？”
沈遇瞪他一眼。
赵远举手投降，溜了。
沈遇看着周叙喝水，心里美滋滋的。
“那我先回去了，我请假出来的。”
周叙“嗯”了一声。
沈遇跑了两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瓶水，看着他。
沈遇挥挥手，笑着跑了。
-
他开始分享耳机。
这事是某天喂猫的时候发生的。
那天周叙给他发消息说有事耽误，让他先去后巷，自己一会儿到。
沈遇闲着没事，塞上耳机听歌，蹲在那儿等周叙。
周叙来的时候，他正听到一首很喜欢的歌。
他抬头看见周叙，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把一只耳机摘下来，递过去。
“周叙，你听听这个。”沈遇举着耳机，眼睛亮亮的：“我最近特别喜欢这首歌，你听听好不好听。”
周叙没动。
沈遇也不催，就那么举着。
等了几秒，周叙弯下腰，示意沈遇把那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
沈遇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让周叙接过去自己戴的，没想到周叙直接低头让他戴。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很近。
沈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歌在放着，是一首节奏轻快的英文歌。
沈遇偷偷看周叙的侧脸。
周叙听着歌，表情还是那副样子，但睫毛垂下来，看起来很安静。
一首歌放完，周叙直起身，把耳机还给他。
沈遇问：“好听吗？”
“好听。”
从那以后，喂猫的时候，沈遇都会带一副耳机。
两个人蹲在巷子里，一人一只耳机，听着歌，看小三花埋头苦吃。
沈遇每次都会选自己喜欢的歌，周叙也不挑，他放什么自己就听什么。
有一次沈遇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歌？”
周叙说：“随便。”
沈遇说：“那我以后多找点好听的，你帮我筛选。”
“知道了。”
-
他开始观察周叙爱吃什么。
这事是从零食开始的。
沈遇自己喜欢吃零食，每次去小卖部都会买一堆。
他发现周叙好像不怎么吃零食。
但他不确定周叙是不爱吃，还是只是不买。
于是他开始做实验。
第一次，他买了辣条，喂猫的时候递给周叙。
周叙接过去，没什么表情，但吃了。
第二次，他买了薯片，原味的。
周叙也吃了。
第三次，他买了黑巧。
周叙也吃了。
沈遇拿本子记下来：好像什么都吃，看不出偏好。
但他没放弃。
他开始换策略，买自己最喜欢吃的，然后观察周叙的反应。
他最喜欢的草莓味棒棒糖，周叙接过去的时候，眉尖微微蹙起。
沈遇记下来：草莓味，可能不太喜欢。
他第二喜欢的酸奶味软糖，周叙吃了两颗。
沈遇记下来：酸奶味，可以。
他第三喜欢的芥末味花生，周叙吃了之后沉默了三秒。
沈遇差点笑出声，记下来：芥末味，绝对不喜欢。
那段时间，沈遇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很多。
林知白有一次看见了，整个人都无语了。
“你这是在写论文？”
沈遇说：“我在研究周叙的口味。”
“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问出来的不一定准，要观察。”
林知白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真是……太闲了。”
沈遇不理他，继续记。
后来他去小卖部的时候，开始有意识地挑那些周叙“可以”的口味。
周叙每次都吃。
有一次赵远看见了，啧啧称奇：“周叙居然吃零食了？他以前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我坐他旁边一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吃零食。”
沈遇看向周叙。
周叙面无表情，继续吃。
沈遇忽然笑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零食，又看了看周叙。
原来不是什么都吃。
是只吃他给的。
四个月下来，沈遇的小铁盒子里装满了东西周叙写的纸条，还放着那个记满观察的小本子。
某天晚上，沈遇躺在床上，翻那个本子，他一条一条翻过去，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四个月了。
他还在追。
并且他觉得，周叙好像也在慢慢靠近他。
只是那个人不善表达，需要用这种方式发现而已。
沈遇把本子合上，贴在胸口。
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