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途
（正文完啦，进来的小宝可以放心观看）
沈遇在国外待了五年。
前三年读书，后两年工作。
他在那边混得不错，因为长得乖，性格好，读书时导师喜欢他，工作时跟同事们也容易打成一片，负责的项目都进行得很顺利。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留下来。
“沈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柯晴把咖啡往桌上重重一放，双手撑在沈遇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沈遇正专心核对资料，被这动静吓得整个人猛地一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弱弱地回视过去。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柯晴打断他，“你们老板看你干得好，想再提拔你让你带团队，隔壁公司那个金发帅哥还天天往你跟前凑，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回国？”
沈遇小声反驳：“金发帅哥的事我没注意……”
柯晴气得翻了个白眼，他真恨不得打开沈遇脑子看看他到底咋想的：“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在这儿什么都有！回国从头开始，你图什么？”
沈遇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不说话了。
柯晴见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
“沈遇，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沈遇搅咖啡的手顿住了，长而微翘的睫毛低垂，遮住漂亮的瞳孔。
“我还记得刚认识你时你的样子，整天不怎么说话，就知道忙学业，闲下来动不动就发呆，还盯着钱包夹层里那张合照偷偷哭。”
“后来好不容易好点了，还在这里稳定了，你现在想回去？”
沈遇抬起头，这是他在这边最好的朋友，华人圈子里认识的，比他大一岁，在一家银行工作。
两个人因为都爱吃中餐结缘，在这座城市，能找到一个愿意陪你坐一小时车去吃川菜的朋友不容易，更巧的是他们居然还是校友。
“柯晴，跟那个人没关系。”
柯晴闻言眉头拧起来，脸上明晃晃写着“你骗谁呢”四个大字，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遇没躲开他的目光：“我就是想家了。”
“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想我爸炖的汤，我想过年的时候能回家，不用隔着屏幕拜年。”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对着面包沙拉唉声叹气，柯晴，我想家了。”
“本来来国外就是为了逃避，现在我也想开了，我就想好好陪在爸妈身边。”
柯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沈遇坦坦荡荡，随他打量。
神色不似作假，柯晴没招了，总归这是沈遇自己的选择：“行吧，我说不过你。”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回去以后，别委屈自己，工作不顺心就换，人不合适就分，钱不够花跟我说。”
听了这话，沈遇有点感动，被柯晴数落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
不过在国外这么多年，他最舍不得的也是柯晴。
当初柯晴看他比自己小，在生活上处处照顾他。
“柯晴……”
柯晴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沈遇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又不好把人推开。
柯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臭小子，要好好的。”
沈遇一怔，回抱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
走的那天，柯晴来送他。
机场里人来人往，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前。
“真不后悔？”
沈遇摇摇头。
柯晴伸手，在沈遇脑袋上揉了揉。
本来就因为没睡好而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
沈遇也不躲，就冲他笑，两颗小小的梨涡挂在嘴边，看上去很乖。
柯晴忍不住伸手戳了那个小梨涡一下。
“沈遇。”
“嗯？”
“要是那边不好，就回来。”柯晴藏下心里的不舍，继续道，“这边永远有你一口饭，我也永远是你的朋友。”
沈遇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他吸吸鼻子，上前一步抱住柯晴。
柯晴拍拍他的背，假装嫌弃：“行了行了，不跟你煽情了，赶紧走。”
沈遇松开他，退后一步，看向柯晴，正色道：“柯晴，谢谢你。”
柯晴摆摆手：“滚吧。”
沈遇转身，往安检口走。
小卷毛在人群里一晃一晃的，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柯晴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片刻后，旁边有急着赶飞机的人冲过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
“臭小子。”柯晴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外走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是国内的早上。
透过舷窗看外面的天空，蓝蓝的，跟沈遇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行李。
后脑勺头发在机舱座位里压了十几个小时，乱得不成样子。
他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抬手压了压，丝毫没变化，最终还是放弃了。
反正也没人看。
沈遇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两个人。
他爸站在那儿，还是常年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过眼睛一直往出机口的方向瞟。
他妈就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宝贝儿子回家！”让人感到有些羞耻的几个大字。
沈遇忽然好想哭，他好久没有真的见到父母了，虽然方芸芸经常给他打视频电话，但这跟线下真真实实见面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当即推着行李跑过去，头发一晃一晃的。
“爸！妈！”
方芸芸一把抱住他，在他身上摸索几下，声音带着哽咽：“瘦了。”
沈遇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本来还能憋住，听到他妈这话忽然觉得很委屈：“国外饭吃不习惯……”
沈诺文站在旁边，伸手接过了沈遇的行李箱，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沈遇扭头看他，沈诺文的表情还是那样，但眼睛明显能看出来有点红。
“走，回家。”沈诺文的声音有点发涩，“你妈炖了红烧肉。”
“真的？”
方芸芸失笑，听到儿子瞬间兴奋的语气，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背：“还能骗你不成？你妈我特地给你做的，馋鬼。”
沈遇嘻嘻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放开方芸芸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走出机场，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有点潮，有点闷，汽车尾气混着不知哪里飘来的饭菜香顺着鼻腔钻进来。
沈遇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几年来最放松，最踏实的时刻。
终于回来了。
-
回家的头几天，沈遇觉得这简直是五年来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可以吃方芸芸做的饭，睡他又大又软的床，等他爸忙完陪他下棋然后再被杀得片甲不留，然后灰溜溜地扔下棋子，窝在沙发上跟家里那只三花一起晒太阳。
天气回春，暖洋洋的很容易犯困，三花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看看他，舔舔他的手，又睡过去。
沈遇摸着它的毛，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心里软软的。
方芸芸坐在一边看最近很火的短剧，忽然开口：“工作的事想好了吗？”
沈遇停下了摸猫的手。
“想好了，我要投智发。”
“那个老牌科技公司？听说很难进。”
“我知道。”
“有把握吗？”
沈遇想了想，很有底气地说：“没有。”
方芸芸：“……”
沈遇看他妈一副“没把握你说得跟有把握似的”嫌弃眼神，开口道：“但我想试试，那是咱们这儿发展最好的科技公司，进不了智发，别的我也不想去。”
方芸芸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笑道：“行，有你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爸年轻时候什么样？”
“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遇嘻嘻地笑。
当天晚上，他打开电脑，点进智发集团的招聘页面。
简历他早就准备好了，修改了无数遍，中英文各一版，项目经历写得清清楚楚，推荐信附了三封。
他一项一项填好，最后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投递成功”。
沈遇看着那几个字，长长呼出一口气。
智发啊，国内科技行业前三，研发中心去年刚拿了国家级奖项，海外分部正在扩张，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最好能进，他心想。
然后就是等。
一周，两周。
沈遇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自我怀疑，再到最后的佛系躺平。
“可能是我不够优秀吧，”他正在跟柯晴视频，语气里带着点委屈，“那可是智发，人家看不上我也正常。”
柯晴在屏幕那边翻了个白眼：“你不够优秀？你老板上个月还在问我你怎么突然跑了，说他痛失一员大将。”
沈遇拖长了语气，趴在桌子上：“那智发他们怎么还不给我发面试？”
柯晴安慰他：“可能简历太多，要不再等等？”
沈遇叹了口气。
“你再投投别的呗，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沈遇理直气壮：“这叫专一。”
柯晴无语。
-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周的周一清晨。
沈遇昨晚熬夜了，脑子还有点疼，迷迷糊糊睁开眼，打开手机想看时间。
“嗯？怎么有条邮件……面试通知……”
看清后面几个字，沈遇瞬间清醒了。
面试通知。
本周三下午两点。
智发集团总部，二十三楼。
沈遇在国外待了五年。
前三年读书，后两年工作。
他在那边混得不错，因为长得乖，性格好，读书时导师喜欢他，工作时跟同事们也容易打成一片，负责的项目都进行得很顺利。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留下来。
“沈遇，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柯晴把咖啡往桌上重重一放，双手撑在沈遇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沈遇正专心核对资料，被这动静吓得整个人猛地一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弱弱地回视过去。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柯晴打断他，“你们老板看你干得好，想再提拔你让你带团队，隔壁公司那个金发帅哥还天天往你跟前凑，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回国？”
沈遇小声反驳：“金发帅哥的事我没注意……”
柯晴气得翻了个白眼，他真恨不得打开沈遇脑子看看他到底咋想的：“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在这儿什么都有！回国从头开始，你图什么？”
沈遇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不说话了。
柯晴见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
“沈遇，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沈遇搅咖啡的手顿住了，长而微翘的睫毛低垂，遮住漂亮的瞳孔。
“我还记得刚认识你时你的样子，整天不怎么说话，就知道忙学业，闲下来动不动就发呆，还盯着钱包夹层里那张合照偷偷哭。”
“后来好不容易好点了，还在这里稳定了，你现在想回去？”
沈遇抬起头，这是他在这边最好的朋友，华人圈子里认识的，比他大一岁，在一家银行工作。
两个人因为都爱吃中餐结缘，在这座城市，能找到一个愿意陪你坐一小时车去吃川菜的朋友不容易，更巧的是他们居然还是校友。
“柯晴，跟那个人没关系。”
柯晴闻言眉头拧起来，脸上明晃晃写着“你骗谁呢”四个大字，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遇没躲开他的目光：“我就是想家了。”
“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想我爸炖的汤，我想过年的时候能回家，不用隔着屏幕拜年。”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对着面包沙拉唉声叹气，柯晴，我想家了。”
“本来来国外就是为了逃避，现在我也想开了，我就想好好陪在爸妈身边。”
柯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沈遇坦坦荡荡，随他打量。
神色不似作假，柯晴没招了，总归这是沈遇自己的选择：“行吧，我说不过你。”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回去以后，别委屈自己，工作不顺心就换，人不合适就分，钱不够花跟我说。”
听了这话，沈遇有点感动，被柯晴数落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
不过在国外这么多年，他最舍不得的也是柯晴。
当初柯晴看他比自己小，在生活上处处照顾他。
“柯晴……”
柯晴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沈遇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又不好把人推开。
柯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臭小子，要好好的。”
沈遇一怔，回抱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
走的那天，柯晴来送他。
机场里人来人往，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前。
“真不后悔？”
沈遇摇摇头。
柯晴伸手，在沈遇脑袋上揉了揉。
本来就因为没睡好而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
沈遇也不躲，就冲他笑，两颗小小的梨涡挂在嘴边，看上去很乖。
柯晴忍不住伸手戳了那个小梨涡一下。
“沈遇。”
“嗯？”
“要是那边不好，就回来。”柯晴藏下心里的不舍，继续道，“这边永远有你一口饭，我也永远是你的朋友。”
沈遇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他吸吸鼻子，上前一步抱住柯晴。
柯晴拍拍他的背，假装嫌弃：“行了行了，不跟你煽情了，赶紧走。”
沈遇松开他，退后一步，看向柯晴，正色道：“柯晴，谢谢你。”
柯晴摆摆手：“滚吧。”
沈遇转身，往安检口走。
小卷毛在人群里一晃一晃的，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柯晴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片刻后，旁边有急着赶飞机的人冲过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
“臭小子。”柯晴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外走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是国内的早上。
透过舷窗看外面的天空，蓝蓝的，跟沈遇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行李。
后脑勺头发在机舱座位里压了十几个小时，乱得不成样子。
他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抬手压了压，丝毫没变化，最终还是放弃了。
反正也没人看。
沈遇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两个人。
他爸站在那儿，还是常年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过眼睛一直往出机口的方向瞟。
他妈就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宝贝儿子回家！”让人感到有些羞耻的几个大字。
沈遇忽然好想哭，他好久没有真的见到父母了，虽然方芸芸经常给他打视频电话，但这跟线下真真实实见面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当即推着行李跑过去，头发一晃一晃的。
“爸！妈！”
方芸芸一把抱住他，在他身上摸索几下，声音带着哽咽：“瘦了。”
沈遇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本来还能憋住，听到他妈这话忽然觉得很委屈：“国外饭吃不习惯……”
沈诺文站在旁边，伸手接过了沈遇的行李箱，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沈遇扭头看他，沈诺文的表情还是那样，但眼睛明显能看出来有点红。
“走，回家。”沈诺文的声音有点发涩，“你妈炖了红烧肉。”
“真的？”
方芸芸失笑，听到儿子瞬间兴奋的语气，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背：“还能骗你不成？你妈我特地给你做的，馋鬼。”
沈遇嘻嘻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放开方芸芸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走出机场，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有点潮，有点闷，汽车尾气混着不知哪里飘来的饭菜香顺着鼻腔钻进来。
沈遇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几年来最放松，最踏实的时刻。
终于回来了。
-
回家的头几天，沈遇觉得这简直是五年来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可以吃方芸芸做的饭，睡他又大又软的床，等他爸忙完陪他下棋然后再被杀得片甲不留，然后灰溜溜地扔下棋子，窝在沙发上跟家里那只三花一起晒太阳。
天气回春，暖洋洋的很容易犯困，三花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看看他，舔舔他的手，又睡过去。
沈遇摸着它的毛，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心里软软的。
方芸芸坐在一边看最近很火的短剧，忽然开口：“工作的事想好了吗？”
沈遇停下了摸猫的手。
“想好了，我要投智发。”
“那个老牌科技公司？听说很难进。”
“我知道。”
“有把握吗？”
沈遇想了想，很有底气地说：“没有。”
方芸芸：“……”
沈遇看他妈一副“没把握你说得跟有把握似的”嫌弃眼神，开口道：“但我想试试，那是咱们这儿发展最好的科技公司，进不了智发，别的我也不想去。”
方芸芸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笑道：“行，有你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爸年轻时候什么样？”
“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遇嘻嘻地笑。
当天晚上，他打开电脑，点进智发集团的招聘页面。
简历他早就准备好了，修改了无数遍，中英文各一版，项目经历写得清清楚楚，推荐信附了三封。
他一项一项填好，最后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投递成功”。
沈遇看着那几个字，长长呼出一口气。
智发啊，国内科技行业前三，研发中心去年刚拿了国家级奖项，海外分部正在扩张，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最好能进，他心想。
然后就是等。
一周，两周。
沈遇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自我怀疑，再到最后的佛系躺平。
“可能是我不够优秀吧，”他正在跟柯晴视频，语气里带着点委屈，“那可是智发，人家看不上我也正常。”
柯晴在屏幕那边翻了个白眼：“你不够优秀？你老板上个月还在问我你怎么突然跑了，说他痛失一员大将。”
沈遇拖长了语气，趴在桌子上：“那智发他们怎么还不给我发面试？”
柯晴安慰他：“可能简历太多，要不再等等？”
沈遇叹了口气。
“你再投投别的呗，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沈遇理直气壮：“这叫专一。”
柯晴无语。
-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周的周一清晨。
沈遇昨晚熬夜了，脑子还有点疼，迷迷糊糊睁开眼，打开手机想看时间。
“嗯？怎么有条邮件……面试通知……”
看清后面几个字，沈遇瞬间清醒了。
面试通知。
本周三下午两点。
智发集团总部，二十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