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很棒
运动会那天，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温度刚好，是个适合跑步的天气。
但对于沈遇来说，这个“适合跑步”的天气，并不是他想要的。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体育委员刘一鸣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报名表都快被他攥皱了。
“男子一千米，到底有没有人报？”
教室里一片安静，后排几个男生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课桌里。
刘一鸣绝望地扫视一圈：“我已经报了三千米了，实在跑不动两个项目……”
还是没人应。
班长陈慷看不下去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那就抽签吧，公平。”
沈遇当时正在跟数学题较劲，听到这话也不在意。
抽签嘛，一共二十多个男生，总不能这么倒霉他就是这个天选之人吧。
一张纸条被分到他桌上。
沈遇随手翻开，“1000米”三个字明晃晃地躺在手心里。
他不可置信，他当场石化，表情透着悲愤，为什么脑子里要乱立flag。
旁边邱桢言凑过来，目光落在纸条上。
“我替你跑？”
沈遇把纸条往桌上一拍，扯了扯嘴角：“不用！我抽到的就我跑。不就是一千米嘛，跑就跑，又跑不死。”
邱桢言收回视线，轻轻笑了一下：“行，那你加油。”
-
下课后，沈遇去找周叙吃饭。
两个人并排往食堂走，沈遇憋了一路，快到食堂门口才开口。
“我报了一千米。”
周叙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打量他。
沈遇看周叙明摆着把“就你跑一千米”这句话写脸上，气打不一处来：“是抽签抽到的，都怪班长，说什么抽签公平，结果就我抽到了。”
周叙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其实我体育还可以的……”为什么这么心虚啊喂！好吧，因为实力摆在这里。
周叙收回视线。
“嗯。”
沈遇摸不准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问。
-
运动会前一周，沈遇开始训练了。
说是训练，其实就是每天放学后在操场上跑几圈。
第一天，他跑完两圈就累得够呛，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一瓶水递到面前。
他直起身，周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瓶水。
接过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喘匀了气才问：“你怎么来了？”
“陪你。”
沈遇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反应过来，今天跑步，周叙一直在旁边看着。
从第一圈到最后一圈，那道视线一直跟着他。
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口水，耳根有点热。
接下来的每一天训练周叙都在，这也成了沈遇痛苦跑步的唯一慰藉。
-
运动会当天，整个操场热闹起来，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看台上坐满了人。
但高三那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几声翻书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
沈遇换上了运动服，在检录处等着。
他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周叙这会儿应该在上课吧。
林知白和王天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人拍了他一下。
“加油啊，抽签小王子。”
沈遇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林知白笑呵呵：“好好好，加油加油。”
王天天跟着起哄：“跑倒数也没关系，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沈遇气得想打人，但还没来得及动手，两个人就笑着跑开了。
邱桢言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紧张。”
沈遇接过来喝了一口，故作轻松：“不紧张。”
“你手在抖。”
沈遇低头一看，自己握着水瓶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
他把水塞回邱桢言手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你看错了。”
邱桢言没戳穿他，只是把水收了回去，在他旁边站定。
“我陪你等吧。”
“你不去休息区？”
“那边吵，在这儿清净。”
沈遇没多想，继续东张西望。
邱桢言就站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挡一下来往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沈遇突然感觉人群里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周叙站在远处一棵樟树下。
他穿着校服，应该是从教室直接下来的，站在那儿格外显眼。
沈遇眼睛一亮，嘴角已经弯起来。
“他来了！”他扯了扯邱桢言的袖子，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邱桢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周叙，又收回视线：“嗯，看见了。”
沈遇没注意到他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丢下一句“我先过去”就跑了。
邱桢言站在原地，看着沈遇跑远。
周叙低头跟沈遇说了什么，沈遇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邱桢言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休息区走。
沈遇跑到周叙面前，仰着脸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课吗？”
周叙低头：“请假了。”
沈遇瞪大眼睛，高三请假多难啊：“就……为了来看我跑步？”
周叙看着他不说话，像是默认。
沈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那你看着，我肯定跑个好名次！”
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检录处开始喊名字了。
沈遇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周叙。
“那你在这儿等我，别走。”
“嗯。”
沈遇跑向检录处，跑了两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原地，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沈遇冲他挥挥手，转身继续跑。
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沈遇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旁边几个人高马大的，一个个腿长得惊人，热身动作利落得跟他天差地别。
沈遇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比赛第二比赛第二。
发令枪响的时候，他愣了一瞬，赶紧冲出去。
第一圈还好，他跟在队伍中间，节奏还算稳。
第二圈开始，腿开始发沉，呼吸也乱了。
跑道边上的加油声嗡嗡的，他听不清谁在喊什么，只隐约听见陈佳怡的声音混在里面，喊着“沈遇加油”。
还有半圈。
终点在哪里……
他看见终点的红线了。
最后几步，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前栽。
下一秒，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沈遇整个人靠在那个熟悉的怀里，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上，大口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周叙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还行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点听不出情绪的平稳。
沈遇喘着，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周叙怀里退出来一点，仰着脸，气还没喘匀：“第……第几名？”
周叙低头看他。
沈遇脸上全是汗，小卷毛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眼眶因为用力过度有点发红，看起来狼狈得很。
周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第五。”
沈遇喘着气，听到这个名词还是很满意的。
“第五……还行。”
“很棒 。”周叙扶着他，让人沿着跑道慢慢走。
但对于沈遇来说，这个“适合跑步”的天气，并不是他想要的。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体育委员刘一鸣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报名表都快被他攥皱了。
“男子一千米，到底有没有人报？”
教室里一片安静，后排几个男生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课桌里。
刘一鸣绝望地扫视一圈：“我已经报了三千米了，实在跑不动两个项目……”
还是没人应。
班长陈慷看不下去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那就抽签吧，公平。”
沈遇当时正在跟数学题较劲，听到这话也不在意。
抽签嘛，一共二十多个男生，总不能这么倒霉他就是这个天选之人吧。
一张纸条被分到他桌上。
沈遇随手翻开，“1000米”三个字明晃晃地躺在手心里。
他不可置信，他当场石化，表情透着悲愤，为什么脑子里要乱立flag。
旁边邱桢言凑过来，目光落在纸条上。
“我替你跑？”
沈遇把纸条往桌上一拍，扯了扯嘴角：“不用！我抽到的就我跑。不就是一千米嘛，跑就跑，又跑不死。”
邱桢言收回视线，轻轻笑了一下：“行，那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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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沈遇去找周叙吃饭。
两个人并排往食堂走，沈遇憋了一路，快到食堂门口才开口。
“我报了一千米。”
周叙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打量他。
沈遇看周叙明摆着把“就你跑一千米”这句话写脸上，气打不一处来：“是抽签抽到的，都怪班长，说什么抽签公平，结果就我抽到了。”
周叙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其实我体育还可以的……”为什么这么心虚啊喂！好吧，因为实力摆在这里。
周叙收回视线。
“嗯。”
沈遇摸不准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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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前一周，沈遇开始训练了。
说是训练，其实就是每天放学后在操场上跑几圈。
第一天，他跑完两圈就累得够呛，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一瓶水递到面前。
他直起身，周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瓶水。
接过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喘匀了气才问：“你怎么来了？”
“陪你。”
沈遇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反应过来，今天跑步，周叙一直在旁边看着。
从第一圈到最后一圈，那道视线一直跟着他。
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口水，耳根有点热。
接下来的每一天训练周叙都在，这也成了沈遇痛苦跑步的唯一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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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整个操场热闹起来，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看台上坐满了人。
但高三那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几声翻书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
沈遇换上了运动服，在检录处等着。
他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周叙这会儿应该在上课吧。
林知白和王天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人拍了他一下。
“加油啊，抽签小王子。”
沈遇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林知白笑呵呵：“好好好，加油加油。”
王天天跟着起哄：“跑倒数也没关系，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沈遇气得想打人，但还没来得及动手，两个人就笑着跑开了。
邱桢言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紧张。”
沈遇接过来喝了一口，故作轻松：“不紧张。”
“你手在抖。”
沈遇低头一看，自己握着水瓶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
他把水塞回邱桢言手里，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你看错了。”
邱桢言没戳穿他，只是把水收了回去，在他旁边站定。
“我陪你等吧。”
“你不去休息区？”
“那边吵，在这儿清净。”
沈遇没多想，继续东张西望。
邱桢言就站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挡一下来往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沈遇突然感觉人群里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周叙站在远处一棵樟树下。
他穿着校服，应该是从教室直接下来的，站在那儿格外显眼。
沈遇眼睛一亮，嘴角已经弯起来。
“他来了！”他扯了扯邱桢言的袖子，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邱桢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周叙，又收回视线：“嗯，看见了。”
沈遇没注意到他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变化，丢下一句“我先过去”就跑了。
邱桢言站在原地，看着沈遇跑远。
周叙低头跟沈遇说了什么，沈遇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邱桢言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休息区走。
沈遇跑到周叙面前，仰着脸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课吗？”
周叙低头：“请假了。”
沈遇瞪大眼睛，高三请假多难啊：“就……为了来看我跑步？”
周叙看着他不说话，像是默认。
沈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那你看着，我肯定跑个好名次！”
周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检录处开始喊名字了。
沈遇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周叙。
“那你在这儿等我，别走。”
“嗯。”
沈遇跑向检录处，跑了两步又回头。
周叙还站在原地，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沈遇冲他挥挥手，转身继续跑。
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沈遇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旁边几个人高马大的，一个个腿长得惊人，热身动作利落得跟他天差地别。
沈遇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比赛第二比赛第二。
发令枪响的时候，他愣了一瞬，赶紧冲出去。
第一圈还好，他跟在队伍中间，节奏还算稳。
第二圈开始，腿开始发沉，呼吸也乱了。
跑道边上的加油声嗡嗡的，他听不清谁在喊什么，只隐约听见陈佳怡的声音混在里面，喊着“沈遇加油”。
还有半圈。
终点在哪里……
他看见终点的红线了。
最后几步，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前栽。
下一秒，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沈遇整个人靠在那个熟悉的怀里，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上，大口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周叙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还行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点听不出情绪的平稳。
沈遇喘着，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周叙怀里退出来一点，仰着脸，气还没喘匀：“第……第几名？”
周叙低头看他。
沈遇脸上全是汗，小卷毛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眼眶因为用力过度有点发红，看起来狼狈得很。
周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第五。”
沈遇喘着气，听到这个名词还是很满意的。
“第五……还行。”
“很棒 。”周叙扶着他，让人沿着跑道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