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天见
就这样送了一个月的早饭后，沈遇跟周叙终于第一次真正接触。
这天沈遇照例去送早饭，正好在走廊里撞见周叙。
他心跳得飞快，假装镇定地走过去，把早饭递给他。
“给你的。”
周叙低头，看看那个饭团，又看看他。
沈遇被他看得脸又开始红，一头小卷毛都跟着抖。
周叙接过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沈遇睁大眼睛，这是他一个月来送早饭第一次亲眼看着人吃下去。
好满足，一种投喂的小猫终于愿意亲人一点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周叙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你叫沈遇？”
沈遇的呼吸都停了。
“对，对的！”
周叙点点头，这下是真的走了。
沈遇站在原地，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回到高一教学楼跑进教室，直接扑到邱桢言身上。
“他记得我的名字！”
邱桢言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仰，扶住桌子才稳住，看着沈遇那张笑得眼睛弯弯的脸，笑得有些勉强。
“恭喜你。”
后排林知白探过头来：“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捡钱了？”
陈思佳也回头，奇怪道：“沈遇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遇摆摆手，只顾着傻乐，坐回座位还哼起了歌。
-
从那以后，沈遇的胆子大了起来。
以前只敢送早饭，现在开始送别的东西。
体育课路过小卖部，顺手就买瓶水溜到高二一班悄悄敲敲后排的玻璃，等着周叙给自己开一条小缝把水递进去。
看见新出的卡通创可贴，买一盒偷偷塞进周叙书包。
下雨天多带一把伞，趁周叙不注意挂在他课桌旁边。
周叙什么都没说，但东西都收了。
沈遇心里美滋滋的，路上遇到条小狗都想上前打招呼。
陈思佳偷偷跟同桌咬耳朵：“沈遇是不是谈恋爱了？”
同桌点头：“我觉得像。”
林知白听到，插嘴道：“好像是有点像谈恋爱了，不然也是有喜欢的人了。”
-
这天课间，沈遇又在整理周叙退回东西时顺带的纸条。
偶尔周叙还是会把一些东西退回来，但会在下面放一张纸条。
上面一般只简短地写着几个字，“不需要”“留着自己用”“不喜欢”。
沈遇把所有纸条用一个小卡子夹住，收在一个小铁盒子里。
陈思佳凑过来看：“你这藏的什么宝贝？”
沈遇赶紧盖上：“没什么。”
“我都看见了，是纸条！谁写的？”陈思佳眼睛一亮。
沈遇还没来得及解释，邱桢言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就这么想跟他交朋友？”
沈遇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啊，当然想。”
邱桢言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手里那个小铁盒。
“你知道他什么情况吗？”邱桢言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他家里的事，他性格的事。”
沈遇点点头。
邱桢言说：“那你还要跟他做朋友？”
沈遇笑了，两个小梨涡都露出来了。
“交朋友嘛，不能光听别人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得自己去接触。我就觉得他挺好的啊，虽然话少了点，但是每次收东西都会给回信呀，虽然都是‘不需要’这种。”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语气里一点抱怨都没有，反而带着点得意，“再说了，他长得也好看，看着就心情好。”
陈思佳在旁边听呆了，小声问林知白：“他们说的是谁啊？”
林知白摇头，竖着耳朵专心听。
邱桢言看着沈遇笑的这么开心，有一瞬间失神。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继续说了。
-
周四下午，沈遇又去后巷喂猫。
沈遇蹲下来摸了摸小猫头，一边倒猫粮一边絮叨：“我跟你说，我今天又给他送创可贴了，是小猫图案的，特别可爱。”
小三花猫一如既往埋头苦吃。
“他收了，虽然没说话，但是收了。”
“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啊？他要是不喜欢可以不收的，但是他又收了……”
猫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嫌他吵，然后低头继续吃。
沈遇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什么，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他回头。
有人站在不远处。
还是逆着光，看不太清，但那个轮廓沈遇太熟悉了。
是周叙。
沈遇心里止不住雀跃，又遇到他了。
周叙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低头看了看那只猫。
三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居然停下进食，走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遇：“……”
他喂了一个月，这猫才愿意来蹭他裤腿！
周叙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三花的脑袋，男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摸小猫头的时候，柔软的猫毛从指缝穿过。
小三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翘得老高，那叫一个谄媚。
沈遇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它怎么对你这么亲？”
周叙也不回答，继续摸着猫。
沈遇抬眼看向周叙的脸，思绪渐渐飞远。
近看更帅。
眉眼很深，睫毛很长，侧脸的线条像画出来的。
嘴角好像还有一点浅浅的伤，又打架了吗。
沈遇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
“给你。”
周叙低头看。
是一张卡通小猫的创可贴，跟他之前送的那些一样。
周叙又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是不是没把我给的创可贴带在身上？你嘴角有伤，还好我带了。”
过了几秒，周叙伸手接过创可贴，撕开，贴在嘴角。
沈遇看着那张卡通小猫贴在他脸上，忍不住笑了。
周叙睨了他一眼。
沈遇赶紧憋住笑，但小卷毛一抖一抖的，把主人暴露得一干二净。
周叙站起身：“走了。”
沈遇也赶紧站起来。
“那个，周叙！”
周叙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沈遇攥着手里剩下的半包猫粮，有些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周叙，只是觉得就这么让他走了，好像少了点什么。
“嗯……”他脑子飞快地转着，“你、你也喜欢猫啊？”
周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舔嘴巴的三花。
“嗯。”
就一个字，沈遇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跟周叙并排站着，也低头看猫。
“我喂它一个月了，”他说，“它怎么更亲你？难道小猫也看脸亲近人？”
沈遇偷偷瞄他侧脸，小声嘟囔：“不公平。”
周叙嘴角极不明显地勾了勾。
沈遇没有察觉到这个笑，他见周叙虽然不说话但没有要走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一点。
“那个……”
周叙视线从小猫身上移到他脸上。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一头卷毛跟着抖了抖，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咱们这样……算朋友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哪有男生问另一个男生这种问题！
他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猫粮袋子里。
夕阳从巷子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头浅色卷毛上，毛茸茸的，镀了一层光。
应该跟小猫的触感一样吧，周叙心想。
沈遇低着头，露出的耳尖红得要滴血，手里攥着猫粮袋子，指节都泛白了。
周叙又看了几秒，趁沈遇被他看得正准备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前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
沈遇没等到回答，心里正失落，忽然听见前方飘来一句话：“走了。”
就两个字。
沈遇猛地抬头。
周叙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背影被拉得很长。
沈遇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反应过来。
他没说不是。
他没说不是！
那就是是！
沈遇一下子蹦起来，冲着那个背影喊：“明天见！”
三花吃完最后一点猫粮，舔舔嘴，走过来蹭了蹭沈遇的裤腿。
沈遇低头看它，眼睛亮晶晶的。
“他没说不是朋友。”
猫当然不懂这个人类到底在说什么，蹭完就走了。
沈遇还站着。
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创可贴包装纸，看了又看。
接着他把包装纸叠好，小心地塞进口袋里。
“周叙。”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嘴角弯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这天沈遇照例去送早饭，正好在走廊里撞见周叙。
他心跳得飞快，假装镇定地走过去，把早饭递给他。
“给你的。”
周叙低头，看看那个饭团，又看看他。
沈遇被他看得脸又开始红，一头小卷毛都跟着抖。
周叙接过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沈遇睁大眼睛，这是他一个月来送早饭第一次亲眼看着人吃下去。
好满足，一种投喂的小猫终于愿意亲人一点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周叙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你叫沈遇？”
沈遇的呼吸都停了。
“对，对的！”
周叙点点头，这下是真的走了。
沈遇站在原地，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回到高一教学楼跑进教室，直接扑到邱桢言身上。
“他记得我的名字！”
邱桢言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仰，扶住桌子才稳住，看着沈遇那张笑得眼睛弯弯的脸，笑得有些勉强。
“恭喜你。”
后排林知白探过头来：“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捡钱了？”
陈思佳也回头，奇怪道：“沈遇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遇摆摆手，只顾着傻乐，坐回座位还哼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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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沈遇的胆子大了起来。
以前只敢送早饭，现在开始送别的东西。
体育课路过小卖部，顺手就买瓶水溜到高二一班悄悄敲敲后排的玻璃，等着周叙给自己开一条小缝把水递进去。
看见新出的卡通创可贴，买一盒偷偷塞进周叙书包。
下雨天多带一把伞，趁周叙不注意挂在他课桌旁边。
周叙什么都没说，但东西都收了。
沈遇心里美滋滋的，路上遇到条小狗都想上前打招呼。
陈思佳偷偷跟同桌咬耳朵：“沈遇是不是谈恋爱了？”
同桌点头：“我觉得像。”
林知白听到，插嘴道：“好像是有点像谈恋爱了，不然也是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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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课间，沈遇又在整理周叙退回东西时顺带的纸条。
偶尔周叙还是会把一些东西退回来，但会在下面放一张纸条。
上面一般只简短地写着几个字，“不需要”“留着自己用”“不喜欢”。
沈遇把所有纸条用一个小卡子夹住，收在一个小铁盒子里。
陈思佳凑过来看：“你这藏的什么宝贝？”
沈遇赶紧盖上：“没什么。”
“我都看见了，是纸条！谁写的？”陈思佳眼睛一亮。
沈遇还没来得及解释，邱桢言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就这么想跟他交朋友？”
沈遇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啊，当然想。”
邱桢言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手里那个小铁盒。
“你知道他什么情况吗？”邱桢言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他家里的事，他性格的事。”
沈遇点点头。
邱桢言说：“那你还要跟他做朋友？”
沈遇笑了，两个小梨涡都露出来了。
“交朋友嘛，不能光听别人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得自己去接触。我就觉得他挺好的啊，虽然话少了点，但是每次收东西都会给回信呀，虽然都是‘不需要’这种。”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语气里一点抱怨都没有，反而带着点得意，“再说了，他长得也好看，看着就心情好。”
陈思佳在旁边听呆了，小声问林知白：“他们说的是谁啊？”
林知白摇头，竖着耳朵专心听。
邱桢言看着沈遇笑的这么开心，有一瞬间失神。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继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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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蹲下来摸了摸小猫头，一边倒猫粮一边絮叨：“我跟你说，我今天又给他送创可贴了，是小猫图案的，特别可爱。”
小三花猫一如既往埋头苦吃。
“他收了，虽然没说话，但是收了。”
“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啊？他要是不喜欢可以不收的，但是他又收了……”
猫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嫌他吵，然后低头继续吃。
沈遇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什么，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他回头。
有人站在不远处。
还是逆着光，看不太清，但那个轮廓沈遇太熟悉了。
是周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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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居然停下进食，走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遇：“……”
他喂了一个月，这猫才愿意来蹭他裤腿！
周叙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三花的脑袋，男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摸小猫头的时候，柔软的猫毛从指缝穿过。
小三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翘得老高，那叫一个谄媚。
沈遇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它怎么对你这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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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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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低头看。
是一张卡通小猫的创可贴，跟他之前送的那些一样。
周叙又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是不是没把我给的创可贴带在身上？你嘴角有伤，还好我带了。”
过了几秒，周叙伸手接过创可贴，撕开，贴在嘴角。
沈遇看着那张卡通小猫贴在他脸上，忍不住笑了。
周叙睨了他一眼。
沈遇赶紧憋住笑，但小卷毛一抖一抖的，把主人暴露得一干二净。
周叙站起身：“走了。”
沈遇也赶紧站起来。
“那个，周叙！”
周叙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沈遇攥着手里剩下的半包猫粮，有些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周叙，只是觉得就这么让他走了，好像少了点什么。
“嗯……”他脑子飞快地转着，“你、你也喜欢猫啊？”
周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舔嘴巴的三花。
“嗯。”
就一个字，沈遇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跟周叙并排站着，也低头看猫。
“我喂它一个月了，”他说，“它怎么更亲你？难道小猫也看脸亲近人？”
沈遇偷偷瞄他侧脸，小声嘟囔：“不公平。”
周叙嘴角极不明显地勾了勾。
沈遇没有察觉到这个笑，他见周叙虽然不说话但没有要走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一点。
“那个……”
周叙视线从小猫身上移到他脸上。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一头卷毛跟着抖了抖，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咱们这样……算朋友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哪有男生问另一个男生这种问题！
他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猫粮袋子里。
夕阳从巷子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头浅色卷毛上，毛茸茸的，镀了一层光。
应该跟小猫的触感一样吧，周叙心想。
沈遇低着头，露出的耳尖红得要滴血，手里攥着猫粮袋子，指节都泛白了。
周叙又看了几秒，趁沈遇被他看得正准备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前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
沈遇没等到回答，心里正失落，忽然听见前方飘来一句话：“走了。”
就两个字。
沈遇猛地抬头。
周叙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背影被拉得很长。
沈遇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反应过来。
他没说不是。
他没说不是！
那就是是！
沈遇一下子蹦起来，冲着那个背影喊：“明天见！”
三花吃完最后一点猫粮，舔舔嘴，走过来蹭了蹭沈遇的裤腿。
沈遇低头看它，眼睛亮晶晶的。
“他没说不是朋友。”
猫当然不懂这个人类到底在说什么，蹭完就走了。
沈遇还站着。
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创可贴包装纸，看了又看。
接着他把包装纸叠好，小心地塞进口袋里。
“周叙。”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嘴角弯起来，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