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看我不拧你的耳朵
一进烤肉店，炭火的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三个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来，沈遇和周叙坐一边，邱桢言坐对面。
服务员端来小菜，泡菜、酸萝卜片、泡椒鱼皮，摆了半桌，又端上来一扎冰柠檬茶。
沈遇夹了一块酸萝卜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又忍不住去夹第二块。
周叙把那一碟往他面前推了推，沈遇头也没抬，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
邱桢言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低头给自己倒了杯柠檬茶，喝了一口。
肉上来的时候，沈遇夹了一块五花肉铺在烤盘上，油花滋啦响，香味一下子窜出来。
他翻了两下，等肉变色了就剪成小块，先夹了一筷放进邱桢言碗里。
“你尝尝。”
邱桢言咬了一口，点点头。
沈遇又夹了一块猪颈肉铺上去，烤好了剪成小块，这次放进周叙碗里。
“你也尝尝。”
周叙“嗯”了一声，夹起来吃了。
沈遇自己也夹了一块，包进生菜里，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周叙把烤盘上的一块五花肉夹起来，放在生菜上，加了泡菜跟酸萝卜，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接过来，边嚼边满足地点头。
周叙又给他倒了杯柠檬茶，沈遇正好腻了，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茶带着微微的酸甜。
他盯着菜单上那页酒水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要不我们一人开一瓶啤酒？”
周叙夹肉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明天还要上班。”
“就喝一瓶，不碍事。”沈遇眨了眨眼，“我都工作这么多年了，酒量早就变好了。”
邱桢言坐在对面，端着柠檬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你高中的时候半瓶就倒。”
“那是高中！”沈遇立刻反驳，“都过去多少年了，人总会进步的吧？”
周叙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眼神轻飘飘的。
沈遇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不听周叙话被揍屁股的画面。
他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声音也跟着矮下去，退而求其次：“……那半瓶？”
“不行，听话。”
没戏了，沈遇失望，嘟囔了一句“小气”，语气里带点委屈，低头喝柠檬茶。
喝了一口，他又在心里骂自己，怕什么，周叙现在跟他什么关系？又不是对象。
周叙凭什么管他？他又凭什么听周叙的？
但他确实不敢喝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憋屈了。
周叙把烤好的肉夹在生菜上递过去：“明天早上起不来，又要迟到。”
“好呗。”
邱桢言坐在对面，看着沈遇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想笑，但笑意刚到眼底，又慢慢淡下去了。
他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目光从沈遇身上移开，落在窗外。
沈遇好像差不多快原谅周叙了，在自己联系不到他的时候。
邱桢言又喝了一口柠檬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桢言？”沈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怎么不吃？我帮你烤点？”
“不用，”邱桢言笑了笑，夹了一块肉铺在烤盘上，“我自己来。”
-
吃完烤肉已经快十点了。
三个人在店门口分开，邱桢言自己开车走了，周叙把沈遇送到门口。
“那我进去了，你回去慢点开。”
周叙“嗯”了一声：“早点睡。”
“知道啦。”
回到家，方芸芸和沈诺文已经睡了。
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念念蜷在沙发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沈遇蹑手蹑脚换了拖鞋，上楼回到房间，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全是烤肉味。
他皱了皱鼻子，决定先去洗个澡。
刚把T恤脱了一半，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柯晴视频通话。
沈遇愣了一秒，下意识看了看屏幕上自己那张脸，头发乱糟糟的，T恤卡在脖子后面，跟个傻子一样。
他赶紧把T恤拽下来，捋了捋头发，点了接听。
屏幕里柯晴靠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戴着副框架眼镜。
“哟，接这么快？在干嘛？”
“刚到家。”沈遇把手机放在桌上架好。
柯晴在屏幕那头“嚯”了一声：“这么晚才回家？你生活挺丰富啊。”
“跟朋友吃了顿烤肉。”
“什么朋友？”
“高中的朋友。”沈遇顿了顿，没提周叙的名字。
柯晴凑近屏幕，上下打量他：“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还行吧。”沈遇说，嘴角翘着，梨涡挂在两边。
“就吃个烤肉，高兴成这样？”
“好久没见了嘛。”沈遇说着，目光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柯晴在屏幕那头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跟好久不见的朋友吃饭就这么让沈遇回味无穷？
“沈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沈遇愣了一下。
“坦白从宽，说吧。”柯晴换了个姿势，一副审问的架势，“到底什么事？”
沈遇眨眨眼，想了想还是松口了：“我遇到周叙了。”
柯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高中时候的……”沈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现在是我老板。”
“他说要追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柯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沈遇。”
“嗯？”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沈遇缩了缩脖子，被这一声吼的一呆：“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柯晴的声音拔高了，“你当初在国外哭成什么样你忘了？你现在回去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他又把你骗走了？”
沈遇小声反驳：“他没有骗我……”
“他五年前干什么去了？”柯晴打断他，“你不是说他没挽留吗？你不是说他连句喜欢都没说过吗？这种人你还要？”
沈遇不说话了。
柯晴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又怕说太重。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下来，但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遇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我就是还没答应他嘛，而且他可能是有什么原因的呢。”
“你还没答应？”柯晴一愣，“那你高兴什么？”
沈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柯晴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沈遇，我担心你。”
沈遇抬头看他，屏幕里柯晴的表情有点复杂，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算了，”柯晴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
沈遇小声说：“我听进去的。”
“听进去个屁。”柯晴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凶了。
他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行吧，你高兴就好，但你要是再被他弄得哭鼻子，看我不飞过来拧你的耳朵。”
沈遇心虚地移开视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没被拧呢，就已经开始幻痛了，柯晴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在国外的时候有一次他被同事欺负了没吭声，柯晴知道后气得直接杀过来，帮他出气后，拧着他耳朵骂了半小时。
他那时候一边喊疼一边笑，柯晴骂到最后自己也笑了。
“不会的，”沈遇又说了一遍，这次认真了一点，“我心里有数。”
柯晴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沈遇读懂了——你不心里有数，你什么时候心里有数过。
沈遇有硬着头皮道：“真的。”
柯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把想说的所有话都咽回去了：“行吧。”
“那个……”沈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闻了闻袖子，“我身上全是烤肉味，先去洗澡了。”
“退朝。”
“那我挂了？”
柯晴懒得理他了，先挂了电话，视频挂断的瞬间，沈遇听见柯晴在那边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语气像是在骂人。
沈遇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在柯晴眼里到底是怎么个可怜小白菜的人设啊。
他站起来，拿好衣服往浴室走。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柯晴问他高兴什么，他没回答上来，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不是因为周叙说要追他，也不是因为今天吃了顿烤肉。
是因为他发现，周叙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五年了。
沈遇睁开眼，水雾蒙了一镜子。
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而且他可能是有什么原因的呢。”
三个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来，沈遇和周叙坐一边，邱桢言坐对面。
服务员端来小菜，泡菜、酸萝卜片、泡椒鱼皮，摆了半桌，又端上来一扎冰柠檬茶。
沈遇夹了一块酸萝卜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又忍不住去夹第二块。
周叙把那一碟往他面前推了推，沈遇头也没抬，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
邱桢言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低头给自己倒了杯柠檬茶，喝了一口。
肉上来的时候，沈遇夹了一块五花肉铺在烤盘上，油花滋啦响，香味一下子窜出来。
他翻了两下，等肉变色了就剪成小块，先夹了一筷放进邱桢言碗里。
“你尝尝。”
邱桢言咬了一口，点点头。
沈遇又夹了一块猪颈肉铺上去，烤好了剪成小块，这次放进周叙碗里。
“你也尝尝。”
周叙“嗯”了一声，夹起来吃了。
沈遇自己也夹了一块，包进生菜里，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周叙把烤盘上的一块五花肉夹起来，放在生菜上，加了泡菜跟酸萝卜，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接过来，边嚼边满足地点头。
周叙又给他倒了杯柠檬茶，沈遇正好腻了，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茶带着微微的酸甜。
他盯着菜单上那页酒水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要不我们一人开一瓶啤酒？”
周叙夹肉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明天还要上班。”
“就喝一瓶，不碍事。”沈遇眨了眨眼，“我都工作这么多年了，酒量早就变好了。”
邱桢言坐在对面，端着柠檬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你高中的时候半瓶就倒。”
“那是高中！”沈遇立刻反驳，“都过去多少年了，人总会进步的吧？”
周叙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眼神轻飘飘的。
沈遇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不听周叙话被揍屁股的画面。
他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声音也跟着矮下去，退而求其次：“……那半瓶？”
“不行，听话。”
没戏了，沈遇失望，嘟囔了一句“小气”，语气里带点委屈，低头喝柠檬茶。
喝了一口，他又在心里骂自己，怕什么，周叙现在跟他什么关系？又不是对象。
周叙凭什么管他？他又凭什么听周叙的？
但他确实不敢喝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憋屈了。
周叙把烤好的肉夹在生菜上递过去：“明天早上起不来，又要迟到。”
“好呗。”
邱桢言坐在对面，看着沈遇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想笑，但笑意刚到眼底，又慢慢淡下去了。
他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目光从沈遇身上移开，落在窗外。
沈遇好像差不多快原谅周叙了，在自己联系不到他的时候。
邱桢言又喝了一口柠檬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桢言？”沈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怎么不吃？我帮你烤点？”
“不用，”邱桢言笑了笑，夹了一块肉铺在烤盘上，“我自己来。”
-
吃完烤肉已经快十点了。
三个人在店门口分开，邱桢言自己开车走了，周叙把沈遇送到门口。
“那我进去了，你回去慢点开。”
周叙“嗯”了一声：“早点睡。”
“知道啦。”
回到家，方芸芸和沈诺文已经睡了。
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念念蜷在沙发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沈遇蹑手蹑脚换了拖鞋，上楼回到房间，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全是烤肉味。
他皱了皱鼻子，决定先去洗个澡。
刚把T恤脱了一半，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柯晴视频通话。
沈遇愣了一秒，下意识看了看屏幕上自己那张脸，头发乱糟糟的，T恤卡在脖子后面，跟个傻子一样。
他赶紧把T恤拽下来，捋了捋头发，点了接听。
屏幕里柯晴靠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戴着副框架眼镜。
“哟，接这么快？在干嘛？”
“刚到家。”沈遇把手机放在桌上架好。
柯晴在屏幕那头“嚯”了一声：“这么晚才回家？你生活挺丰富啊。”
“跟朋友吃了顿烤肉。”
“什么朋友？”
“高中的朋友。”沈遇顿了顿，没提周叙的名字。
柯晴凑近屏幕，上下打量他：“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还行吧。”沈遇说，嘴角翘着，梨涡挂在两边。
“就吃个烤肉，高兴成这样？”
“好久没见了嘛。”沈遇说着，目光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柯晴在屏幕那头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跟好久不见的朋友吃饭就这么让沈遇回味无穷？
“沈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沈遇愣了一下。
“坦白从宽，说吧。”柯晴换了个姿势，一副审问的架势，“到底什么事？”
沈遇眨眨眼，想了想还是松口了：“我遇到周叙了。”
柯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高中时候的……”沈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现在是我老板。”
“他说要追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柯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沈遇。”
“嗯？”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沈遇缩了缩脖子，被这一声吼的一呆：“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柯晴的声音拔高了，“你当初在国外哭成什么样你忘了？你现在回去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他又把你骗走了？”
沈遇小声反驳：“他没有骗我……”
“他五年前干什么去了？”柯晴打断他，“你不是说他没挽留吗？你不是说他连句喜欢都没说过吗？这种人你还要？”
沈遇不说话了。
柯晴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又怕说太重。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下来，但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遇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睛。
“……我就是还没答应他嘛，而且他可能是有什么原因的呢。”
“你还没答应？”柯晴一愣，“那你高兴什么？”
沈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柯晴看着他那副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一点：“沈遇，我担心你。”
沈遇抬头看他，屏幕里柯晴的表情有点复杂，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算了，”柯晴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
沈遇小声说：“我听进去的。”
“听进去个屁。”柯晴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凶了。
他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行吧，你高兴就好，但你要是再被他弄得哭鼻子，看我不飞过来拧你的耳朵。”
沈遇心虚地移开视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没被拧呢，就已经开始幻痛了，柯晴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在国外的时候有一次他被同事欺负了没吭声，柯晴知道后气得直接杀过来，帮他出气后，拧着他耳朵骂了半小时。
他那时候一边喊疼一边笑，柯晴骂到最后自己也笑了。
“不会的，”沈遇又说了一遍，这次认真了一点，“我心里有数。”
柯晴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沈遇读懂了——你不心里有数，你什么时候心里有数过。
沈遇有硬着头皮道：“真的。”
柯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把想说的所有话都咽回去了：“行吧。”
“那个……”沈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闻了闻袖子，“我身上全是烤肉味，先去洗澡了。”
“退朝。”
“那我挂了？”
柯晴懒得理他了，先挂了电话，视频挂断的瞬间，沈遇听见柯晴在那边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语气像是在骂人。
沈遇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在柯晴眼里到底是怎么个可怜小白菜的人设啊。
他站起来，拿好衣服往浴室走。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柯晴问他高兴什么，他没回答上来，但其实他是知道的。
不是因为周叙说要追他，也不是因为今天吃了顿烤肉。
是因为他发现，周叙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五年了。
沈遇睁开眼，水雾蒙了一镜子。
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见自己的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
“而且他可能是有什么原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