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沈遇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电视里在放一档家庭调解节目，方芸芸跟沈诺文都还醒着看的认真。
念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玄关，在沈遇脚边转了两圈，等沈遇蹲下来摸他脑袋的时候盯上了他怀里那束花。
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马上嫌弃地退开了。
“回来了？”方芸芸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怎么这么晚？”
沈遇换好鞋把花往身后藏了藏：“跟朋友吃饭。”
“跟朋友吃饭吃到这么晚？”
“多聊了几句嘛。”
沈遇抱着花往楼上走，路过客厅的时候，方芸芸的视线扫过来，落在他怀里的那束红玫瑰上，停了一下。
“哟，这花哪来的？”
沈遇的脚步顿住了。
方芸芸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披着毯子走过来，歪着头看他怀里的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谁送的呀？”她伸手拨了一下花瓣，包装纸沙沙响，“这么大一束。”
沈遇的耳朵有点热，把花往怀里拢了拢。“……朋友。”
“什么朋友送红玫瑰？”方芸芸抬起头看他，眼睛眯起来，“男朋友啊？”
沈遇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方芸芸本来只是随口逗他，见他不吭声，这才认真打量起自家儿子，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嘴巴怎么了？”
沈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下唇，碰到那个小小的伤口，指尖一缩。
“嗯……吃的辣菜，把嘴巴辣肿了，还不小心咬破了。”
他说得很快，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眼神不自然往旁边飘了一下。
方芸芸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
是有点肿，下唇中间破了一小块，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她见过沈遇吃辣吃到嘴唇肿的样子，这孩子吃东西喜欢舔嘴巴，辣的汤汁会涂抹在整个嘴巴上，导致嘴唇都红彤彤的，均匀地肿起来。
而不是这种只有下唇肿起来、上唇好好的，甚至下唇还破了。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过方芸芸也没怎么多想，只是“哦”了一声，目光又从沈遇脸上往下移。
落在他抱着花的左手上。
那里的无名指，一圈银色的光在客厅的灯下闪了一下。
她的笑意彻底收了。
沈遇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意识想把手指往身后藏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方芸芸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鱼，”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戒指……也是你的朋友送的？”
沈遇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就是朋友送的戴着玩的。
但看着方芸芸那双温和的，带着担忧的眼睛，谎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妈。”他把花从怀里放到一旁，深吸了一口气，“我谈恋爱了。”
方芸芸愣住了，她以为沈遇会说“是朋友送的”或者“自己买的”，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她的表情从认真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原来如此的恍然，还带着一点点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还是轻轻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点好奇。
“今天才答应的。”沈遇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他追了我一段时间。”
方芸芸看着自己儿子，想起五年前沈遇分手后那个样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后来出了国，每次视频都笑，说“妈我过得很好”，但她看得出来这孩子是在故意装着让她放心。
现在沈遇站在她面前，耳朵红红的，嘴角翘着，眼神里有她很久没见过的光。
不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我很好”，而是藏都藏不住的往外冒的开心。
“你们认识了多久？”
沈遇想了想，声音闷闷的：“算上没有联系的那几年……七年了。”
方芸芸在心里算了一下。
七年，那不正好是沈遇高一的时候吗？
“是高中同学？”
她心里还存着那点侥幸，也许就是高中同学，毕业之后断了联系，最近才重新遇上。
沈遇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很认真。
“是周叙。”
方芸芸的手指紧紧攥着披在肩上的毯子，嘴角那点好不容易挂着的笑意彻底收起来了。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沈遇高中时候每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名字，是那个让她儿子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那个人。
“你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方芸芸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你不是说早就没联系了吗？”
“我回国之后投了智发的简历，”沈遇说，“智发的老板是他。”
“所以你每天去他那儿上班？”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但眉头已经微微皱起来了。
沈遇点了点头。
方芸芸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来，把毯子重新盖在腿上。
沈诺文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小鱼，你过来。”方芸芸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沈遇乖乖走过去。
方芸芸侧过身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了拨，动作很轻。
“妈妈不是要管你，”她说，声音温柔，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担忧，“你五年前为那个人难过成什么样，我还记得。”
“你现在又跟他在一起，”方芸芸眉头微微蹙着，“妈妈不是要拦你，我是怕你又一次受伤害。”
“妈，”沈遇伸手握住她的手，“可是我还是喜欢他，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方芸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沈遇脸上那个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他不忍心去反驳。
“你确定？”她问，声音很轻。
“确定。”
方芸芸叹了口气，抽回手，在沈遇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人是你自己选的，”沈诺文发话了，“你自己看清楚就行，他再欺负你爸爸妈妈替你出气。”
“嗯！”
方芸芸也松口了：“明天让他来家里吃顿饭。”
沈遇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高中时候的画面，他站在家门口，对周叙说“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念念”，周叙说“下次”。
后来他又问过几次，周叙每次都说“下次”，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不想来还是只是习惯性地拒绝。
但现在他爸妈本来就对周叙有顾虑，如果周叙还是跟以前一样说“下次”，他爸妈肯定会觉得周叙没诚意，那他刚才说的“我相信他”根本就站不住脚。
沈遇垂下眼睛。
“……好，我跟他说一下。”
方芸芸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卧室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花找个花瓶插起来，别搁地上啦。”
“知道了。”
电视里在放一档家庭调解节目，方芸芸跟沈诺文都还醒着看的认真。
念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玄关，在沈遇脚边转了两圈，等沈遇蹲下来摸他脑袋的时候盯上了他怀里那束花。
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马上嫌弃地退开了。
“回来了？”方芸芸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怎么这么晚？”
沈遇换好鞋把花往身后藏了藏：“跟朋友吃饭。”
“跟朋友吃饭吃到这么晚？”
“多聊了几句嘛。”
沈遇抱着花往楼上走，路过客厅的时候，方芸芸的视线扫过来，落在他怀里的那束红玫瑰上，停了一下。
“哟，这花哪来的？”
沈遇的脚步顿住了。
方芸芸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披着毯子走过来，歪着头看他怀里的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谁送的呀？”她伸手拨了一下花瓣，包装纸沙沙响，“这么大一束。”
沈遇的耳朵有点热，把花往怀里拢了拢。“……朋友。”
“什么朋友送红玫瑰？”方芸芸抬起头看他，眼睛眯起来，“男朋友啊？”
沈遇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方芸芸本来只是随口逗他，见他不吭声，这才认真打量起自家儿子，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嘴巴怎么了？”
沈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下唇，碰到那个小小的伤口，指尖一缩。
“嗯……吃的辣菜，把嘴巴辣肿了，还不小心咬破了。”
他说得很快，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眼神不自然往旁边飘了一下。
方芸芸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
是有点肿，下唇中间破了一小块，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
她见过沈遇吃辣吃到嘴唇肿的样子，这孩子吃东西喜欢舔嘴巴，辣的汤汁会涂抹在整个嘴巴上，导致嘴唇都红彤彤的，均匀地肿起来。
而不是这种只有下唇肿起来、上唇好好的，甚至下唇还破了。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过方芸芸也没怎么多想，只是“哦”了一声，目光又从沈遇脸上往下移。
落在他抱着花的左手上。
那里的无名指，一圈银色的光在客厅的灯下闪了一下。
她的笑意彻底收了。
沈遇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意识想把手指往身后藏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方芸芸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鱼，”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戒指……也是你的朋友送的？”
沈遇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就是朋友送的戴着玩的。
但看着方芸芸那双温和的，带着担忧的眼睛，谎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妈。”他把花从怀里放到一旁，深吸了一口气，“我谈恋爱了。”
方芸芸愣住了，她以为沈遇会说“是朋友送的”或者“自己买的”，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她的表情从认真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原来如此的恍然，还带着一点点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还是轻轻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点好奇。
“今天才答应的。”沈遇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他追了我一段时间。”
方芸芸看着自己儿子，想起五年前沈遇分手后那个样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后来出了国，每次视频都笑，说“妈我过得很好”，但她看得出来这孩子是在故意装着让她放心。
现在沈遇站在她面前，耳朵红红的，嘴角翘着，眼神里有她很久没见过的光。
不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我很好”，而是藏都藏不住的往外冒的开心。
“你们认识了多久？”
沈遇想了想，声音闷闷的：“算上没有联系的那几年……七年了。”
方芸芸在心里算了一下。
七年，那不正好是沈遇高一的时候吗？
“是高中同学？”
她心里还存着那点侥幸，也许就是高中同学，毕业之后断了联系，最近才重新遇上。
沈遇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很认真。
“是周叙。”
方芸芸的手指紧紧攥着披在肩上的毯子，嘴角那点好不容易挂着的笑意彻底收起来了。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沈遇高中时候每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名字，是那个让她儿子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那个人。
“你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方芸芸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你不是说早就没联系了吗？”
“我回国之后投了智发的简历，”沈遇说，“智发的老板是他。”
“所以你每天去他那儿上班？”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但眉头已经微微皱起来了。
沈遇点了点头。
方芸芸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来，把毯子重新盖在腿上。
沈诺文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小鱼，你过来。”方芸芸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沈遇乖乖走过去。
方芸芸侧过身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了拨，动作很轻。
“妈妈不是要管你，”她说，声音温柔，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担忧，“你五年前为那个人难过成什么样，我还记得。”
“你现在又跟他在一起，”方芸芸眉头微微蹙着，“妈妈不是要拦你，我是怕你又一次受伤害。”
“妈，”沈遇伸手握住她的手，“可是我还是喜欢他，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方芸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沈遇脸上那个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他不忍心去反驳。
“你确定？”她问，声音很轻。
“确定。”
方芸芸叹了口气，抽回手，在沈遇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人是你自己选的，”沈诺文发话了，“你自己看清楚就行，他再欺负你爸爸妈妈替你出气。”
“嗯！”
方芸芸也松口了：“明天让他来家里吃顿饭。”
沈遇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高中时候的画面，他站在家门口，对周叙说“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念念”，周叙说“下次”。
后来他又问过几次，周叙每次都说“下次”，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不想来还是只是习惯性地拒绝。
但现在他爸妈本来就对周叙有顾虑，如果周叙还是跟以前一样说“下次”，他爸妈肯定会觉得周叙没诚意，那他刚才说的“我相信他”根本就站不住脚。
沈遇垂下眼睛。
“……好，我跟他说一下。”
方芸芸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卧室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花找个花瓶插起来，别搁地上啦。”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