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们还在
沈遇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下午四点四十二分。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和周叙互道的“明天见”。
再往下翻，柯晴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新消息。
沈遇心里有点不踏实。
柯晴昨晚喝成那样，一整个白天都没消息，不知道酒醒了没有。
他打了一行字过去：【醒了吗？】
等了五分钟，沈遇小视频刷得都不太安心。
他决定不再等了，直接点开柯晴的对话，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听筒里响起一段轻快的旋律，一遍一遍地循环。
响了快四五十秒电话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谁啊？吵我睡觉……”
沈遇松了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沈遇，你总算醒了，都下午四点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长长的伸懒腰发出的叹气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柯晴在翻身。
应该是脸埋进了枕头里，透过话筒很不真切：“……下午四点？我还以为凌晨……”
“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沈遇说，“快起来吃点东西，我带你去吃一家地道的然后带你到处逛逛？好不容易来一次。”
“算了……”柯晴的声音很哑，含混不清，“头昏脑涨的，不想出门。”
“那点外卖吧，想吃什么发代付。”沈遇的语气不容商量，“你总不能一天什么都不吃。”
柯晴又哼了一声，这次没反驳。
过了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柯晴发来的代付链接，一家粥铺，点了皮蛋瘦肉粥和两笼蒸饺。
“发给你了。”
沈遇点进去付了款，把截图发过去。
“付了，别睡了，起床洗漱一下，记得一会去门口拿。”
“嗯……”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沈遇问。
“上午九点。”柯晴终于清醒了一点，“怎么，你要来送我？”
“嗯，让我家司机带我送你去，你来的不巧了，我还没考出驾照，我八点来哈，你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柯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去洗漱了，一身酒味，臭死了。”
“去吧。”
电话挂了。
沈遇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轻轻笑了一下，切出对话框，发现通讯录一栏显示一个小红点。
是一条好友申请，附带一条留言。
“我林知白，沈遇你快点通过！！！我打死你！！！”
沈遇看着这浓浓的怨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刚点下通过申请，还没等他打字，林知白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听筒里炸开一道又急又响的声音，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沈遇插嘴的机会。
“沈遇！你当年一声不吭就出国，还把号码换了，谁都联系不上你，你回国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我约邱桢言下周末吃饭，他说漏嘴，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回国了！你良心不会痛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还好沈遇有先见之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林知白的声音从最高点落下来，才重新贴回耳边。
林知白这么多年没见攒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全变成了这几句控诉，比他预想的温和很多。
“知白，我错了。”沈遇果断装可怜，声音放得很轻，“不是故意的，回来之后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桢言也是碰巧遇到加回来的。”
“事情太多？”林知白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你连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们……算了。”
他猛地刹车，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好歹人回来了吧，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但还带着一点赌气的生硬。
“那个……你过得还好吗？”
沈遇原本正靠在床边，手指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指尖蹭着冰凉的金属。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停住了，从行李箱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挺好的，知白，工作顺利，吃得饱睡得香，没生什么大病。”
“就是挺想你们的。”
听了后面这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知白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上头。
“你想我们？你想我们你一声不吭就出国？你换了号码谁都不告诉，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知道吗？发一条石沉大海一条。”
“你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走到哪儿都是，说得那么笃定，我以为你真的不会让我们散。结果呢？你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有，我还是从桢言嘴里听说你出国的……”
沈遇听得出来，他在用力把情绪往下压，压到嗓子眼里，变成一种又硬又涩的调子。
沈遇的眼眶红了，他吸了一下鼻子，带着一点没藏好的鼻音：“知白，对不起，是我混蛋，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后来拖得越久，就越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不起……”
林知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遇，你这个人，真的挺过分的。”
“我知道……”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林知白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那么紧了，但还是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委屈：“下周末王天天回来，我们三个聚一下，你必须来。”
“好，我一定来，我请客，就当赔罪。”
“你本来就该请客。”林知白哼了一声，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跟周叙……你们还在一起吗？”
沈遇愣了一下。
在林知白的记忆里，他和周叙虽然高中在一起感情还过得去，后来自己出了国，五年杳无音讯，大概就这么散了。
他问这一句，是鼓了勇气的，怕听到答案，又想知道答案。
“嗯，我们又在一起了。”
林知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没再控诉，也没有再阴阳怪气，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沈遇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东西，是“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的释然。
他的鼻子又有点酸了，还好忍住了。
“行了，不跟你说了。”林知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记得下周末，别放鸽子，放鸽子我真跟你绝交。”
“知道了，不会的。”
林知白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沈遇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想起高中时自己揽着周叙和邱桢言的脖子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的样子，想起林知白那时候笑出来的样子。
还好，他们还在。
他低头看着行李箱，黑色的箱体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拉链的金属齿咬得紧紧的。
他伸手拍了拍箱面，明天，这只箱子就要跟他一起去另一个家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和周叙互道的“明天见”。
再往下翻，柯晴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新消息。
沈遇心里有点不踏实。
柯晴昨晚喝成那样，一整个白天都没消息，不知道酒醒了没有。
他打了一行字过去：【醒了吗？】
等了五分钟，沈遇小视频刷得都不太安心。
他决定不再等了，直接点开柯晴的对话，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听筒里响起一段轻快的旋律，一遍一遍地循环。
响了快四五十秒电话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谁啊？吵我睡觉……”
沈遇松了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沈遇，你总算醒了，都下午四点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长长的伸懒腰发出的叹气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柯晴在翻身。
应该是脸埋进了枕头里，透过话筒很不真切：“……下午四点？我还以为凌晨……”
“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沈遇说，“快起来吃点东西，我带你去吃一家地道的然后带你到处逛逛？好不容易来一次。”
“算了……”柯晴的声音很哑，含混不清，“头昏脑涨的，不想出门。”
“那点外卖吧，想吃什么发代付。”沈遇的语气不容商量，“你总不能一天什么都不吃。”
柯晴又哼了一声，这次没反驳。
过了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柯晴发来的代付链接，一家粥铺，点了皮蛋瘦肉粥和两笼蒸饺。
“发给你了。”
沈遇点进去付了款，把截图发过去。
“付了，别睡了，起床洗漱一下，记得一会去门口拿。”
“嗯……”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沈遇问。
“上午九点。”柯晴终于清醒了一点，“怎么，你要来送我？”
“嗯，让我家司机带我送你去，你来的不巧了，我还没考出驾照，我八点来哈，你别睡过头了。”
“知道了。”柯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去洗漱了，一身酒味，臭死了。”
“去吧。”
电话挂了。
沈遇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轻轻笑了一下，切出对话框，发现通讯录一栏显示一个小红点。
是一条好友申请，附带一条留言。
“我林知白，沈遇你快点通过！！！我打死你！！！”
沈遇看着这浓浓的怨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刚点下通过申请，还没等他打字，林知白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听筒里炸开一道又急又响的声音，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沈遇插嘴的机会。
“沈遇！你当年一声不吭就出国，还把号码换了，谁都联系不上你，你回国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我约邱桢言下周末吃饭，他说漏嘴，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回国了！你良心不会痛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还好沈遇有先见之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林知白的声音从最高点落下来，才重新贴回耳边。
林知白这么多年没见攒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全变成了这几句控诉，比他预想的温和很多。
“知白，我错了。”沈遇果断装可怜，声音放得很轻，“不是故意的，回来之后事情太多，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桢言也是碰巧遇到加回来的。”
“事情太多？”林知白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你连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们……算了。”
他猛地刹车，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好歹人回来了吧，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但还带着一点赌气的生硬。
“那个……你过得还好吗？”
沈遇原本正靠在床边，手指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指尖蹭着冰凉的金属。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停住了，从行李箱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挺好的，知白，工作顺利，吃得饱睡得香，没生什么大病。”
“就是挺想你们的。”
听了后面这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知白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上头。
“你想我们？你想我们你一声不吭就出国？你换了号码谁都不告诉，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知道吗？发一条石沉大海一条。”
“你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走到哪儿都是，说得那么笃定，我以为你真的不会让我们散。结果呢？你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有，我还是从桢言嘴里听说你出国的……”
沈遇听得出来，他在用力把情绪往下压，压到嗓子眼里，变成一种又硬又涩的调子。
沈遇的眼眶红了，他吸了一下鼻子，带着一点没藏好的鼻音：“知白，对不起，是我混蛋，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后来拖得越久，就越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不起……”
林知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遇，你这个人，真的挺过分的。”
“我知道……”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林知白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那么紧了，但还是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委屈：“下周末王天天回来，我们三个聚一下，你必须来。”
“好，我一定来，我请客，就当赔罪。”
“你本来就该请客。”林知白哼了一声，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跟周叙……你们还在一起吗？”
沈遇愣了一下。
在林知白的记忆里，他和周叙虽然高中在一起感情还过得去，后来自己出了国，五年杳无音讯，大概就这么散了。
他问这一句，是鼓了勇气的，怕听到答案，又想知道答案。
“嗯，我们又在一起了。”
林知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没再控诉，也没有再阴阳怪气，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沈遇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东西，是“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的释然。
他的鼻子又有点酸了，还好忍住了。
“行了，不跟你说了。”林知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记得下周末，别放鸽子，放鸽子我真跟你绝交。”
“知道了，不会的。”
林知白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沈遇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想起高中时自己揽着周叙和邱桢言的脖子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的样子，想起林知白那时候笑出来的样子。
还好，他们还在。
他低头看着行李箱，黑色的箱体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拉链的金属齿咬得紧紧的。
他伸手拍了拍箱面，明天，这只箱子就要跟他一起去另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