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也要被浇水吗

周叙把沈遇抱进家门的时候,沈遇已经彻底成了一摊软泥。

他整个人挂在周叙身上,脑袋歪在周叙的肩窝里,两条胳膊搂着周叙的脖子。

“周叙……”沈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酒意,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呼出的气又热又湿,“我是一株小草……再不浇水就要枯萎了……”

周叙低头看了他一眼,忍住了没笑出声,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知道了,去给你倒水。”

他弯下腰,想把沈遇放到沙发上。

刚放开一只手,沈遇猛地收紧了胳膊,抱周叙抱得更紧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惊慌:“救命!周叙救命……有人想把我从土里拔出来……”

周叙的动作停住了。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沈遇挂在他身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腰,怎么都不松开。

“谁要拔你?”

“你!”沈遇控诉地瞪着他,“我的根还没长好!不能离开土,会死的!”

周叙沉默了两秒,被沈遇逗的不行,终没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直起身,沈遇重新稳稳地挂回他身上,满意地把脸埋回他的肩窝里。

“行,不拔你。”周叙抱着他往厨房走,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带着土一起搬过去,行不行?”

沈遇在他怀里晃悠着双腿,随着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那你要轻一点……我的根很脆弱……”

周叙把他往上颠了颠,单手托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从架子上拿了个杯子,接了半杯温水。

沈遇还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周叙试了两次想把他放到料理台上,沈遇的腿就夹得更紧,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

心里隐蔽的被需求感得到滋润。

周叙笑着一手托着他,一手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沈遇眯着眼睛,嘴唇碰到杯沿,就着周叙的手小口小口地喝。

全部喝完,沈遇打了个嗝,满意地叹了口气:“活过来了……差点就枯萎了……”

周叙把杯子放到一边,抱着他往卧室走。

刚走到卧室门口,沈遇忽然从他肩上抬起头,语气变得严肃:“不对!我不是小草。”

周叙不知道他又要闹腾什么,饶有兴趣地等着。

“我是一条小鱼,我现在需要回到海里面……不然我会干死的……”

周叙低头看着他,笑道:“刚才不是小草吗?”

沈遇根本不理会他。

他挣扎着要从周叙身上下去,嘴里急切地喊着:“我要回海里!我现在就要回海里!你不懂!你不懂小鱼的痛苦!”

周叙收紧手臂,没让他动。

“小鱼不能离开水,我知道,你先……”

“不要!”沈遇挣扎着从他怀里滑下来,双脚刚踩到地板就开始脱衣服。

他抓住卫衣的下摆往上拽,领口卡在脑袋上,胳膊举在半空中,卫衣蒙着脸,还傻乎乎喊着“我要回海里”。

周叙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把人重新捞了起来。

沈遇的卫衣还卡在脑袋上,两只手倒是从袖子里抽出来了,袖子空荡荡地垂着。

他在周叙怀里扭来扭去:“你干嘛……衣服会把我的水分吸干的……”

周叙没理他,把人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沈遇还要挣扎,周叙按住他的肩膀,伸手帮他把卡在头上的卫衣拽了下来。

卫衣一扯掉,沈遇的头发炸成一团,脸红扑扑的,喘着气瞪他。

周叙轻笑一声,转过身去开空调。

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又调高了两度。

等他回过头,沈遇已经把裤子蹬掉了,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两条光裸的腿在被子上蹬来蹬去。

周叙皱了皱眉,走过去,抬手就在他屁股上揍了两巴掌。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沈遇“嘶”了一声,捂着屁股,委屈得不行:“你打我干嘛……连一条鱼都不放过……”

周叙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他那两条光裸的小腿,又把被角掖好。

“待着别动。”

他转身去浴室,拧开热水龙头,接了一盆热水。

等他端着水盆回到卧室,沈遇已经不动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摊开,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

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俨然专心在cos一条“渴死的鱼”。

周叙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他。

沈遇呼吸很轻,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

“沈遇。”周叙叫了一声。

没反应。

“小鱼。”又叫了一声。

沈遇的睫毛颤了一下,还是没睁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气若游丝:“我已经……渴死了……现在你看到的是……我的尸体……”

周叙盯着他那副装死的模样,唇角慢慢弯起来。

他把毛巾浸进热水里,拧干,展开,轻轻敷在沈遇的胸口上。

热毛巾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沈遇整个人弹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嘴里“啊”了一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毛巾的热气把他的皮肤蒸出一层薄薄的红。

“活……活过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栗,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双手慢慢攥住了床单,就像一条被放回水里的鱼,鳃终于重新张开了。

周叙忍着笑,把毛巾拿起来,翻了个面,继续给沈遇擦身体。

沈遇乖乖躺着,被他翻过来翻过去,偶尔哼哼一声,被伺候的很舒服。

毛巾从手臂滑到胸口的时候,周叙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遇的皮肤被热水浸过的毛巾擦得微微泛红,锁骨下面那片薄薄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他的手指沿着毛巾的边缘慢慢滑过去,指尖碰到沈遇的胸口的两点。

周叙的呼吸沉了一点。

他垂下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下擦。

沈遇白皙的脚掌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脚趾圆润,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脚掌在周叙的膝盖上蹭了蹭,又往上挪了一点,踩在周叙的大腿上,脚趾无意识动了动。

周叙的肌肉绷紧了,呼吸也逐渐重起来。

他继续擦沈遇的另一条手臂,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

沈遇的脚掌继续往上,不紧不慢地沿着他的大腿慢慢滑过。

周叙的手指攥紧了毛巾,指节泛白。

他想把那只脚拿开,手还没伸过去,沈遇的脚掌已经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

隔着裤子,已经起来了,被他这么一碰……

周叙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下眼睛,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他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水花溅出来,落在床单上。

沈遇继续往上,踩在周叙的腹肌上,脚趾蜷了蜷,又松开。

本人还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又抬起来,脚趾勾了勾周叙的下巴。

“周叙。”沈遇的声音沙沙的,带着酒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你好热,你也要被浇水吗?”

【小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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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个小草梗被周叙用了很多年。

沈遇想喝酒的时候,刚把杯子端起来,周叙就看过来。

“又想当小草了?”

沈遇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就那一次喝醉了胡言乱语,被他翻来覆去记到现在,动不动就翻出来鞭尸。

“你能不能把这茬忘了?那天是喝醉了!”

周叙靠在沙发上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记到老。”

“周叙!”沈遇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酒液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也没顾上擦,“你够了!这都多久了,我求你忘了吧,好不好。”

周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换什么,小草不是挺好听的。”

沈遇一把夺过纸巾,擦完手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抱起靠垫蒙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当初怎么就没把自己喝醉死。”

周叙伸手把他脸上那个靠垫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瞪着他的眼睛,他忍不住笑了笑:“那不行,不能醉死我养的小草。”

沈遇翻了个白眼,把靠垫重新蒙回脸上,拒绝交流。

还有一回沈遇口渴从冰箱里开了罐奶啤打算解渴,拉开拉环刚喝一口,周叙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今天当什么?小草还是小鱼?”

沈遇差点呛到,罐子往茶几上一搁,噌地站起来,两只手直接捂住了周叙的嘴。

他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掌心严严实实地压着他的嘴唇,物理封禁:“不准说了,就那一次,你有完没完!再说了奶啤根本不会喝醉好不好。”

周叙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靠在沙发扶手上,眼里带笑看着他,带着点不怀好意。

沈遇正要再补一句警告,手心底下忽然传来一股湿热柔软的触感。

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猛地把手缩回去,手心湿漉漉的,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

“周叙!”

周叙舔完面不改色,端起他放下的那罐奶啤自己喝了一口:“是你自己伸过来的。”

沈遇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不理他,弯腰从沙发上把正在打盹的念念捞起来挡在胸前。

念念被他突然抱起来,四只爪子在空中晃了晃,茫然地甩甩尾巴,冲周叙叫了一声。

周叙把罐子放到茶几上,伸手去拉沈遇的手腕。

沈遇往后退了一步,把念念举高挡在两个人之间。

“你跟念念说吧,我是小草行了吧,听不懂人话。”

念念被举在半空中,尾巴卷起来扫过沈遇的手臂,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仿佛写着“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周叙低头看了看念念。

“你爸是小草,你是什么。”

念念叫了一声。

沈遇替他回答:“你管我是什么,让让,我爸要带着我回卧室了。”

“今天你自己睡,小草跟人有生殖隔离,不能睡一起!”

说完抱着猫就往卧室走,念念从他臂弯里探出脑袋,冲周叙又叫了一声,这回的语调明显带上了一点“我也救不了你”的无奈。

卧室门在周叙面前关上了,还咔嗒一声反锁了。

周叙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沈遇。”

“不在,这里只有一株光合作用的植物和他的儿子,请勿打扰!”

周叙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我错了,开门吧。”

“错哪儿了?”

周叙想了想:“不该舔你手心。”

里面哼了一声。

“不该在你喝酒的时候提小草。”

又哼了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亮。

“以后你喝酒的时候不提了。”

“还有呢?”

周叙垂下眼,被沈遇拒之门外他是真的慌了,没有不抱媳妇儿单独睡觉的义务。

“乖宝,我错了,让我进来吧。”

门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门锁咔嗒一声开了,门缝里露出半张脸。

沈遇看着他,嘴角还往下撇着,但已经没那么凶了,怀里抱着念念,念念的尾巴从门缝里伸出来,扫过周叙的手腕。

“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再心软了,真的要让你自己睡了!”

周叙伸手把他从门缝里捞出来,连人带猫一起抱住了。

沈遇把脸埋在他胸口:“你刚才说的,喝酒的时候不提了,我最多最多准你平时提一下,不准每次都说。”

周叙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嗯。”

后来沈遇想喝酒,还是偶尔会被问一句“今天想当什么生物呢”。

他有时候当小鱼,理直气壮地宣布小鱼可以喝,周叙说小鱼喝多了会变成咸鱼,沈遇说咸鱼也是鱼,正好咸鱼不用浇水了,浇水也不能翻身。

还还还有一次周末赖床,周叙站在床边叫他,沈遇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今天当考拉……”

周叙问考拉是什么意思。

沈遇从被子里伸出两条腿,盘到周叙腰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勾了勾。

周叙低头看着腰上那两条腿,又看了看被子里露出的一撮卷毛。

“桉树不用上班?”

“桉树今天也请假。”沈遇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脸,“考拉要抱树,树跑了考拉会难过死的呜呜。”

周叙沉默了片刻,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拿你没办法。”

沈遇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和两只脚,晃荡着腿。

念念趴在枕头上,目送桉树抱着考拉走进浴室,尾巴甩了两下,把脸埋进爪子里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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