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随便你
寒假第三天，沈遇就憋不住了。
早上八点，他窝在被子里给周叙发消息：
【猫猫万岁：早啊！起床了吗？】
发完他就盯着屏幕等。
五分钟，没回。
十分钟，没回。
沈遇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决定不看，结果没到一分钟又掏出来看。
还是没有。
他翻了个身，头发蹭得乱糟糟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也许周叙在睡觉？也许周叙在看书？也许周叙不想理他？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终于震了。
【周：起了。】
沈遇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打字：
【猫猫万岁：吃早饭了吗？】
【周：嗯。】
【猫猫万岁：吃的什么？】
【周：……】
沈遇看着那个省略号，忍不住笑了，好像问得有点多了。
他正准备换个话题，周叙又发了一条：
【周：粥。】
沈遇盯着那个“粥”字，嘴角又弯起来了。
周叙对他事事有回应！
他抱着手机，在被子里滚了半圈。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芸芸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怎么一直抱着手机？”
沈遇下意识把手机往旁边藏了藏：“没有啊。”
他爸在旁边翻报纸，头也不抬：“从早上到现在，屏幕亮了几十次。”
沈遇嘟囔：“哪有这么夸张……”
方芸芸笑眯眯地看着他：“跟谁聊天呢？”
“同学。”
“什么同学这么重要，让你一直等着消息？”
“就是……普通同学。”
他爸从报纸后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遇心虚地埋头扒饭。
但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他飞快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在吃饭。】
沈遇忍不住笑了，然后意识到爸妈都在看他，赶紧收起笑容，把手机放下，装无事发生。
-
接下来的每天沈遇都给周叙发消息。
早上问早安，中午问吃饭，晚上问晚安，期间还会穿插些有的没的，比如看到一只长得像三花的猫，刷到好笑的视频，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想到什么就发什么了。
周叙回得不多，但每条都回。
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哦”，有时候是“知道了”。
但沈遇不介意。
能回就行。
这天沈遇窝在被子里，一条条往上翻聊天记录。
翻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件事。
聊了一周，全是他在找话题，周叙从来没有主动发起过聊天。
沈遇盯着屏幕，有点失落。
但转念一想，周叙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能回他已经很不错了。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周：明天干嘛？】
沈遇看着这四个字，愣了几秒，喜悦漫上心头。
周叙居然主动找他了！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字：
【猫猫万岁：没什么事！怎么啦？】
【周：没事。】
沈遇：“……”
没事你问我明天干嘛？
他看着那个“没事”，琢磨了半天，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周叙也想找他说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也许……
他越想越美，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猫猫万岁：周叙，你下学期功课预习了吗？】
【周：没有。】
沈遇眼睛一亮。
【猫猫万岁：我也没有！但是我想预习一下，怕下学期跟不上。】
【周：作业写完了？】
“……”
沈遇并没有写完，甚至只动了一点点，他也不是真打算预习，只是想找个理由能跟周叙见个面而已。
他硬着头皮继续发：
【猫猫万岁：还没写完，就想先预习一下嘛，还有这么久才开学，作业的事先放放。那个……你有没有空？我想让你教教我。】
他盯着屏幕，这个借口找的确实有点奇怪，他怕周叙拒绝。
还好没多久周叙就回复了。
【周：想我教什么？】
沈遇看着这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打字：
【猫猫万岁：数学！物理！化学！英语！】
发完他就后悔了。
周叙会不会觉得他笨，什么都要教。
他正想撤回，周叙回了：
【周：……】
又一个省略号。
沈遇有点不好意思，他果然是觉得自己笨吧。
接着周叙又发了一条：
【周：哪科先？】
沈遇盯着这五个字，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飞快地打字：
【猫猫万岁：数学先！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随便。】
【猫猫万岁：那就明天？我们去咖啡店？我知道一家店挺安静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合理。
咖啡店，公共场合，光明正大，周叙应该会同意。
【周：嗯。】
果然。
沈遇看着那个“嗯”，正准备约时间，又冒出一个念头，咖啡厅人多，周叙不是很爱跟人接触，会不会其实心里不愿意去。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猫猫万岁：要不……我来你家？你也方便。】
发完他心跳就快了。
这可是去周叙家。
【周：好。】
沈遇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
接着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把身体埋进被子里。
浅色的卷毛在外面兴奋地抖个不停。
-
第二天下午，沈遇站在周叙家楼下。
他穿了那件最喜欢的毛衣，外面搭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这是他妈听说他要去找同学玩，非让他带的。
沈遇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周叙发消息：
【猫猫万岁：我到了。】
【周：上来，十二楼。】
他推门进去，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一户。
沈遇走到左边那户门前，站了两秒，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
周叙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松散一点，看起来不太一样。
沈遇看着他，有点紧张。
周叙往旁边侧了侧，给他让位置。
“进来。”
沈遇跟着他走进去换了室内拖鞋。
周叙家客厅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中心的街景，阳光照进来，整个空间很亮。
但也很空。
沙发、茶几、电视，就这三样。
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白得发冷，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本练习册。
沈遇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太大了，太安静了，太没有人气了。
他忽然想起邱桢言说过的“他一个人住”。
周叙关上门走过来，看他站着不动开口道：“怎么？”
沈遇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又忍不住四处看了看。
客厅旁边是开放式的厨房，灶台干干净净的。
再往里是一条走廊，卧室，卫生间就在那里。
沈遇收回目光，对上周叙的眼睛。
他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家……挺大的。”
周叙没说话。
沈遇又补了一句：“也……挺干净的。”
周叙还是没说话。
沈遇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正想转移话题，周叙忽然开口了。
“坐。”
沈遇乖乖坐下。
周叙也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那本练习册，递给他。
“从哪开始？”
沈遇接过练习册，翻开看了一眼——这是周叙高一下册的本子，应该是为了教自己，题目旁边还用红笔批注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叙。
周叙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沈遇忽然笑了，周叙果然也很期待见我！
“就从第一页开始吧。”
一个小时后。
沈遇趴在茶几上，看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一脸茫然。
周叙在旁边，声音平铺直叙地讲着解题步骤。
“这一步，先化简，然后代入公式。”
沈遇点点头，假装听懂了。
周叙瞥他一眼。
“懂了吗？”
沈遇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
周叙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
沈遇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
他走神了。
周叙讲完，抬头看他。
“懂了吗？”
沈遇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脸有点热。
“……懂了。”
周叙还是看着他。
沈遇被他看得心虚，小声说：“那个……要不你再讲一遍？”
周叙有些无奈，又拿起笔，好脾气地从头讲了一遍。
沈遇这回认真听了。
听完，他点点头：“懂了。”
周叙“嗯”了一声，把笔放下。
沈遇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周叙。”
“嗯？”
“你家平时就你一个人？”
“嗯。”
沈遇张了张嘴，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想起最开始孤零零的水杯，不过现在是两杯了，周叙给他也倒了一杯，又看了看墙上什么都没有的白。
他忽然有点心疼。
“那……”他想了想，说，“以后我常来。”
周叙看着他。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陪你写作业。”
过了两秒，周叙收回视线。
“随便你。”
沈遇笑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那头浅色的卷毛上，周叙的手指微不可察蜷缩了一下。
早上八点，他窝在被子里给周叙发消息：
【猫猫万岁：早啊！起床了吗？】
发完他就盯着屏幕等。
五分钟，没回。
十分钟，没回。
沈遇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决定不看，结果没到一分钟又掏出来看。
还是没有。
他翻了个身，头发蹭得乱糟糟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也许周叙在睡觉？也许周叙在看书？也许周叙不想理他？
他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终于震了。
【周：起了。】
沈遇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打字：
【猫猫万岁：吃早饭了吗？】
【周：嗯。】
【猫猫万岁：吃的什么？】
【周：……】
沈遇看着那个省略号，忍不住笑了，好像问得有点多了。
他正准备换个话题，周叙又发了一条：
【周：粥。】
沈遇盯着那个“粥”字，嘴角又弯起来了。
周叙对他事事有回应！
他抱着手机，在被子里滚了半圈。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芸芸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怎么一直抱着手机？”
沈遇下意识把手机往旁边藏了藏：“没有啊。”
他爸在旁边翻报纸，头也不抬：“从早上到现在，屏幕亮了几十次。”
沈遇嘟囔：“哪有这么夸张……”
方芸芸笑眯眯地看着他：“跟谁聊天呢？”
“同学。”
“什么同学这么重要，让你一直等着消息？”
“就是……普通同学。”
他爸从报纸后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遇心虚地埋头扒饭。
但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他飞快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在吃饭。】
沈遇忍不住笑了，然后意识到爸妈都在看他，赶紧收起笑容，把手机放下，装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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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每天沈遇都给周叙发消息。
早上问早安，中午问吃饭，晚上问晚安，期间还会穿插些有的没的，比如看到一只长得像三花的猫，刷到好笑的视频，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想到什么就发什么了。
周叙回得不多，但每条都回。
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哦”，有时候是“知道了”。
但沈遇不介意。
能回就行。
这天沈遇窝在被子里，一条条往上翻聊天记录。
翻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件事。
聊了一周，全是他在找话题，周叙从来没有主动发起过聊天。
沈遇盯着屏幕，有点失落。
但转念一想，周叙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能回他已经很不错了。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周：明天干嘛？】
沈遇看着这四个字，愣了几秒，喜悦漫上心头。
周叙居然主动找他了！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字：
【猫猫万岁：没什么事！怎么啦？】
【周：没事。】
沈遇：“……”
没事你问我明天干嘛？
他看着那个“没事”，琢磨了半天，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周叙也想找他说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也许……
他越想越美，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猫猫万岁：周叙，你下学期功课预习了吗？】
【周：没有。】
沈遇眼睛一亮。
【猫猫万岁：我也没有！但是我想预习一下，怕下学期跟不上。】
【周：作业写完了？】
“……”
沈遇并没有写完，甚至只动了一点点，他也不是真打算预习，只是想找个理由能跟周叙见个面而已。
他硬着头皮继续发：
【猫猫万岁：还没写完，就想先预习一下嘛，还有这么久才开学，作业的事先放放。那个……你有没有空？我想让你教教我。】
他盯着屏幕，这个借口找的确实有点奇怪，他怕周叙拒绝。
还好没多久周叙就回复了。
【周：想我教什么？】
沈遇看着这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打字：
【猫猫万岁：数学！物理！化学！英语！】
发完他就后悔了。
周叙会不会觉得他笨，什么都要教。
他正想撤回，周叙回了：
【周：……】
又一个省略号。
沈遇有点不好意思，他果然是觉得自己笨吧。
接着周叙又发了一条：
【周：哪科先？】
沈遇盯着这五个字，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飞快地打字：
【猫猫万岁：数学先！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随便。】
【猫猫万岁：那就明天？我们去咖啡店？我知道一家店挺安静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合理。
咖啡店，公共场合，光明正大，周叙应该会同意。
【周：嗯。】
果然。
沈遇看着那个“嗯”，正准备约时间，又冒出一个念头，咖啡厅人多，周叙不是很爱跟人接触，会不会其实心里不愿意去。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猫猫万岁：要不……我来你家？你也方便。】
发完他心跳就快了。
这可是去周叙家。
【周：好。】
沈遇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
接着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把身体埋进被子里。
浅色的卷毛在外面兴奋地抖个不停。
-
第二天下午，沈遇站在周叙家楼下。
他穿了那件最喜欢的毛衣，外面搭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这是他妈听说他要去找同学玩，非让他带的。
沈遇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周叙发消息：
【猫猫万岁：我到了。】
【周：上来，十二楼。】
他推门进去，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一户。
沈遇走到左边那户门前，站了两秒，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
周叙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松散一点，看起来不太一样。
沈遇看着他，有点紧张。
周叙往旁边侧了侧，给他让位置。
“进来。”
沈遇跟着他走进去换了室内拖鞋。
周叙家客厅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中心的街景，阳光照进来，整个空间很亮。
但也很空。
沙发、茶几、电视，就这三样。
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白得发冷，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本练习册。
沈遇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太大了，太安静了，太没有人气了。
他忽然想起邱桢言说过的“他一个人住”。
周叙关上门走过来，看他站着不动开口道：“怎么？”
沈遇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又忍不住四处看了看。
客厅旁边是开放式的厨房，灶台干干净净的。
再往里是一条走廊，卧室，卫生间就在那里。
沈遇收回目光，对上周叙的眼睛。
他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家……挺大的。”
周叙没说话。
沈遇又补了一句：“也……挺干净的。”
周叙还是没说话。
沈遇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正想转移话题，周叙忽然开口了。
“坐。”
沈遇乖乖坐下。
周叙也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那本练习册，递给他。
“从哪开始？”
沈遇接过练习册，翻开看了一眼——这是周叙高一下册的本子，应该是为了教自己，题目旁边还用红笔批注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叙。
周叙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沈遇忽然笑了，周叙果然也很期待见我！
“就从第一页开始吧。”
一个小时后。
沈遇趴在茶几上，看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一脸茫然。
周叙在旁边，声音平铺直叙地讲着解题步骤。
“这一步，先化简，然后代入公式。”
沈遇点点头，假装听懂了。
周叙瞥他一眼。
“懂了吗？”
沈遇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
周叙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
沈遇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
他走神了。
周叙讲完，抬头看他。
“懂了吗？”
沈遇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脸有点热。
“……懂了。”
周叙还是看着他。
沈遇被他看得心虚，小声说：“那个……要不你再讲一遍？”
周叙有些无奈，又拿起笔，好脾气地从头讲了一遍。
沈遇这回认真听了。
听完，他点点头：“懂了。”
周叙“嗯”了一声，把笔放下。
沈遇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周叙。”
“嗯？”
“你家平时就你一个人？”
“嗯。”
沈遇张了张嘴，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想起最开始孤零零的水杯，不过现在是两杯了，周叙给他也倒了一杯，又看了看墙上什么都没有的白。
他忽然有点心疼。
“那……”他想了想，说，“以后我常来。”
周叙看着他。
沈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陪你写作业。”
过了两秒，周叙收回视线。
“随便你。”
沈遇笑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那头浅色的卷毛上，周叙的手指微不可察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