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樊容一早上掀开被褥,看到那一滩深色时,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好在自己家失势后,自己已经不习惯有下人陪伴了,于是连忙掀被而起,偷偷摸摸洗洗弄弄洗干净,把被褥晾在了院里后才松了口气。

一想到昨夜的梦,整个人就面红耳赤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到那种东西,明明算起来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估计是昨日的事又刺激了自己,叫自己又想起了那件事。

不过自己那会儿是真的完全不懂,只知道不能让谢彻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其余人跟自己说京城盛行断袖风时,自己也只当是聊天慰籍的那种,谁知道男子和男子竟然也可以!

樊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事情都抛之脑外,这些事情也不能跟外人道也,想到万世安那副正经的模样,樊容轻叹了口气。

他站在院子里,开始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放榜估计就在明日,自己只需耐心等待到明日,但被子晾在这里,自己也不能去睡回笼觉,至于坐在这里吧,又怕谁再找过来,一想到昨日的事情,樊容就觉得很是荒唐。

而且万大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奇怪,都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到底是何情分,怎么会有兄长带着旁人去抓自己弟弟,看来京城真的没有那么多坏人。

樊容抿了下唇,思索了下,决定去找沈鸣泉,那日面圣结束,自己也没解释发生了什么,就把沈鸣泉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本来打算当鸵鸟两日,谁知道当鸵鸟也会被人强硬拉出去。

既然如此,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樊容既然想好了去处,也就走到前厅跟姨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向着沈鸣泉所在的驿站走去。

虽说也不知沈鸣泉在不在驿站,但樊容现在心情十分轻松,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事情,和沈鸣泉一五一十诉说完,顺道再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如何。

毕竟从村里出来时,爹娘让自己有事多和沈鸣泉商量,谁曾想真出了那么大的事,又急着处理好思绪,倒是把沈鸣泉冷落了。

不过好消息是沈鸣泉并没有外出,樊容来到驿站敲了敲门,沈鸣泉疑惑地喊了声:“进来。”

四目相对,沈鸣泉挪开视线,继续看向桌板上的书籍:“哟,樊公子忙完了,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前几日的冷落还有面圣完自己着急忙慌地离开,确实有些太着急了,不过事出有因,樊容觉得自己解释清楚,沈鸣泉肯定不会生气了。

他把门关了个牢实,走到沈鸣泉身后帮他敲了敲肩膀:“这不是事发突然,我还指望鸣泉帮我出谋划策呢!”

沈鸣泉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想必都处理好了吧?”

“要不还是我先说说,那日前十吃饭的事?”

樊容有些好奇,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释自己的,于是他连忙压低声音:“我那日真的是事情太过突然。”

沈鸣泉挑了下眉,等待着樊容说出有多突然,如果不够的话……

樊容抿了下唇:“你知不知道,谢彻是当今太子?”

这话一出,沈鸣泉原本的动作顿住,眼里原本满满的怒意和寒心,瞬间转变成了好奇,不过意识到自己转变得有些快,他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随后装作毫不在意地追问:“细说?”

不过也大概能想到,樊容肯定就是面圣那会儿知道的,毕竟面圣出来樊容面色就很古怪,好似天塌了般。

如果是知道谢彻是太子殿下,那确实是天塌了。

结果樊容的故事,一个接着一个攒劲:“就面圣的时候,我按照我们想好的话同陛下说了,结果我完全没想到,谢彻就站在一边,而且陛下他们都知道,我其实是男子。”

沈鸣泉瞪大了眼睛,连忙喊停:“等,等会儿,你这个话内容就有些多了。”

好半天才捋过来,原来谢彻的娘就是当今皇后,也就是谢家二小姐,当初也是她和樊老爷订下的婚约,所以两家人其实都清楚,只不过樊容的爹娘不住在前院,所以不知道这些事情,误以为谢家孩子应该是女子。

沈鸣泉摸着下巴:“那这么想来,其实他也不占理啊。”

因为他们才来京城,对这些往事都不了解,才叫谢彻把他们瞒了个彻底。

这么看来显而易见,从一开始谢彻就瞧不上他们这些乡下来的。

樊容听着沈鸣泉和姨母她们差不多的话语,抿了下唇,小声阐明自己的想法:“可他毕竟是太子。”

沈鸣泉却撇了下嘴:“那又如何。”

“人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呢,更何况是在这种事情上。”

也就樊容看不懂人家的恶意,只要他不摆明了厌恶,樊容就是觉得都是好人。

沈鸣泉叹了口气:“也就你这么好说话。”

不过是太子不假,沈鸣泉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毕竟自己这些话都只是播种种子,至于后面会不会长出来,还要看谢彻对樊容的态度。

但就自己之前的发现,谢彻按道理对樊容情深根种才是,但樊容又说,大殿之上谢彻竟然帮着同意解除婚约。

沈鸣泉没有继续纠结,只是问:“那你们现在还有救见过面吗?”

樊容的眼睛都睁大了:“鸣泉,你怎么知道的?”

沈鸣泉扯了扯嘴角,他怎么发现的,就他发现谢彻对樊容不简单,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

樊容连忙接着往下讲,把自己的打算和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对,我们现在就是君臣之情。”

沈鸣泉脸上满是惊讶,他看起来完全没想到,樊容一个人可以想到并做到这种地步,他有些讶异地询问:“谢,太子殿下真这么同意了?”

虽然樊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很惊讶,但是他让我不用调离,说什么他知道了,他也同意了。”

沈鸣泉揉着下巴,他大致能猜想到谢彻在想些什么,谢彻肯定是不希望樊容离开自己,毕竟自己之前都试探成那样了,谢彻对待樊容肯定不一般。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把樊容放走。

更何况现在可是樊容反客为主,如若谢彻不出言拦住,依旧选择针锋相对,高高在上,那樊容绝对会离开。

不过现在也不确定,谢彻知不知道他对樊容的心意就是了,毕竟之前他就明显不知道,一直高高在上,明明心里在意的不行,还要一副都是樊容粘人,自己才来的模样。

谢彻若有所思地想着,也难怪樊容没有来一起用膳,要是自己碰到这种事,还能和旁人言语都算不错了。

樊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觉得我这想法怎么样?”

问其他人肯定都不如和沈鸣泉商量,只有他是跟着自己,一直都很了解自己和谢彻之间的事情。

沈鸣泉微微勾起嘴角:“我觉得不错。”

君臣之情四个字,直接切断了和谢彻的任何可能,之前谢彻这么瞒着他们,沈鸣泉都恨不得樊容不要搭理谢彻才好,只可惜谢彻终究是太子殿下,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已经很不错了。

沈鸣泉夸赞道:“看来樊容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樊容有些羞涩地笑了笑,眼看沈鸣泉明显转移了心思,他弯起眼眸,给沈鸣泉的茶杯里倒满了茶水:“现在不生气了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你,今日来找你,必然让你多知道些事情。”

沈鸣泉眯起眼睛,樊容连忙说:“这都是这两日发生的!”

沈鸣泉有些无奈:“你这两天也太丰富了。”

樊容笑了笑:“主要是我也没想到。”

然后樊容就把万承运的事,挑着说了,主要是对于断袖有些惊讶:“……你说,断袖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吗,怎么还专门有干这种生意的?”

沈鸣泉抿了下唇:“毕竟要养活自己,不过我更奇怪,万承运真的说他心上人姓樊?”

樊容连忙点了点头:“我和他兄长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沈鸣泉有些疑惑:“他兄长?”

“你怎么会和他兄长牵扯上关系?”

樊容也不是很懂,但两个人确实现在关系还算不错,他扯了扯嘴角:“就一来二去,一见如故?”

沈鸣泉却沉思了片刻:“八成不是。”

“我记得万大人好像……”

樊容有些疑惑:“好像什么?”

沈鸣泉叹了口气:“就他现在不知道算是谁的党羽,但是他之前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后面两个人闹掰,四皇子殿下一直想把万大人拉入他的麾下。”

樊容惊讶地睁大眼睛:“鸣泉,你现在知道好多!”

沈鸣泉叹了口气:“你当我饭都是白吃的?”

“不过也不知道万大人现在和太子殿下,到底算是何种关系,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樊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之前你不就让我少和万承运接触,主要是我实在不会拒绝,但是之后我会注意的。”

沈鸣泉听完有些感概,他叹了口气:“樊容,后面我们都要入朝为官了,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樊容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你我二人是什么感情,从小便认识,肯定会一直好的。”

沈鸣泉也没有再想下去,再想也只不过是为了未发生的事徒增烦恼,他舒展了下身体:“走吧,出去走走,这几日他们带着我,我们也吃了不少京城美食。”

“对了,这几日你可有见过苏兄,先生听闻了我们此次科考结果,马不停蹄地就要赶过来,估计这两日便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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