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二日樊容告假了,心乱了是一点问题,更重要的是,昨天夜里胡思乱想乱踢被子,还以为体弱的毛病养好了,直到着了凉直接染上风寒,早上起来连到好几个喷嚏,声音跟石子磨在地上一般,才发现之前都是自己自以为是。

不过想到不会和谢彻见面,自己也不用继续胡思乱想,猜测谢彻的想法,察觉自己的不对劲,樊容反而还松了口气。

只是自己想太多应该也是一点原因,大夫也说了自己思虑太重,不要胡思乱想,小小年纪,又是新科状元,这又何好愁的。

樊容被大夫和表兄一阵念叨,想说是谢彻的缘故,又发现这些事根本不能和外人道也,只能默默缩回被子里,表兄去煎药了,樊容则昏昏欲睡,他现在非常听从大夫的话,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谢彻却明显不想“放过”自己,上朝结束后,谢彻就跑了过来,樊容本想拒绝,结果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谢娘亲也带了过来,嘴上还说着:“是翰林院,樊大人的其他同僚没空来,孤便想着带着他们的心意一起来了。”

陆文渊端着汤药,蹙着眉听着谢彻的解释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只是行了个礼,不咸不淡道:“殿下,还请让草民进去,先给樊大人喂药。”

他这话十分客气,饶是谢彻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继续再说什么。

谢疏影则一进来就招呼道:“容宝呢,快让娘亲好好看看。”

樊容本来窝在被子里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听到门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然后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在怀里,汤药浓烈到反胃的药味弥漫在鼻尖。

樊容幽幽转醒,原来自己是被谢娘亲抱在怀里,陆文渊则端着汤药站在一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樊容有些无奈,本想开口说只是一场小风寒,结果牵扯到骚痒的嗓子,直接引起一阵剧烈咳嗽。

这下自己更是跟个瓷娃娃一样了。

表兄放下药,说是还有事就先出去了,谢娘亲则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喂着汤药,姨娘在一边面露不忍:“疏影啊,你要不还是让容儿一口气喝了吧?”

毕竟这种汤药一口一口喂,跟凌迟又有什么区别,樊容倒是无所谓,他幼时喝多了药,感觉快喝慢喝都行,他现在更希望两个人别走,千万别留自己和谢彻两个人在这个屋里。

樊容都没有用正眼投过去看,都能察觉到谢彻那视线,跟粘在自己身上一般,樊容舔了口唇上的药汁,也不知道是被谢彻看得,还是被那药苦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淡定说:“无妨,娘亲好久没有喂过药了。”

不过有谢彻在身侧,再苦涩的药樊容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但药总有喝完的时候,关键谢娘亲还在那好奇:“说起来,这两日容宝当差都干些什么?”

看来,太子殿下什么事都没有告诉皇后娘娘。

樊容悄悄看了眼谢彻,正要开口却被谢彻抢了先:“现在樊大人负责给我讲授经史,他这次风寒与我肯定脱不开干系,我派人从库里拿了许多珍惜药材来。”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和殿下也并无关系,是昨日夜里我自己踢了被子受了凉,谢殿下关心。”

十分客气地回应,让谢彻抿住了嘴唇,姨娘适时跳了出来:“药喝完了,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做甚,让容儿好好休息,你我二人去前堂聊聊?”

谢疏影给樊容掖了掖被子,俏皮地眨了下眼:“那娘亲把阿彻赔给你,让他好好照顾你。”

樊容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下意识就说:“毕竟是太子殿下,还是不用……”

话都没说完,谢疏影已经和姨母快步离开了,留下谢彻和自己面面相觑。

只是自己那句话的后半句话,樊容也只能默默咽回了肚子里,心虚地低下头,在被子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不再说话了。

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又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樊容埋在被子里,都能察觉到谢彻的目光,强烈到几乎能透过被子。

但自己不说话,不代表谢彻会不说话,他在那关切道:“你现在觉得身体如何,昨日抱歉,早知道我就该陪你一路回来,这样就不会受凉了。”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和殿下无关。”

“是夜里入睡踢被子导致的,和殿下并无关系。”

看玩笑,要是每日还送自己到陆府,这么多的相处时间,两个人不得尴尬死。

谢彻轻叹了口气:“樊容,你是讨厌我吗?”

樊容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没有啊。”

自己有尴尬有紧张,但平心而论,自己并不讨厌谢彻。

“那你为什么要缩在被子里,不敢看我?”

樊容被他的质问弄僵硬住了,只能把脸露了出来,嘴上小声嘟囔:“没有,方才不太通气,我就想着换几个姿势。”

谢彻却移开了双眸:“你不用这么骗我,不过我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说,就算你逃避我,就算是君臣之情,你也一定是我最器重的幕僚。”

樊容愣住了,大脑已然停摆,他下意识想到那些话本子里的扪心自问,你凭什么觉得人家欢喜你,但是现在谢彻都说这种话了,樊容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太子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彻默默走到门边,明显挡住了樊容任何逃跑的可能,就算樊容现在染上风寒,也根本逃不掉,但他还是挡在那里,一字一顿地说:“我欢喜你,樊容,无论你究竟是女子还是男子,我就是欢喜樊容,你这个人。”

樊容彻底呆愣住了,也不知是不是风寒导致的头晕眼花,樊容觉得热气涌上大脑,整个人跟飘在云上一般,一时间对谢彻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一句:原来是真的,谢彻他真的欢喜我。

谢彻倒是自暴自弃,越说越来劲:“反正无论你欢不欢喜我,我就是想把这件事告知你,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现在的樊容处于有话直说的状态,什么话都不过脑子,下意识就回了句:“没有啊。”

看到谢彻呆愣住的模样,才补充道:“也不是完全没看出来,我只是有些怀疑。”

谢彻轻咳了一声,侧开头露出像要滴血的耳垂,“那你……?”谢彻的问题还没问出来,樊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下,谢彻想也不想抛下一句:“我去给你端粥。”说完,推开门就出去了。

留下樊容独自愣神,他攥着胸前的被子,昨日夜里明明想清楚了,但现在他好像又有些晕了。

原来谢彻真的喜欢自己。

樊容的嘴角勾了起来,但又很快用嘴唇抿成一条平线,他还记得陛下当时告诫的话:“毕竟彻儿是太子。”

谢彻不知道樊容在短短时间想了什么,他的脸上是轻松的笑容,昨日夜里和万承运看了半天,最后发现,许多举动自己已经在樊容是女子装扮的时候,都偷偷干过了。

而且万承运还发现樊容是那种,只要不明说死活发现不了的人,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觉得还是直面樊容说出自己的心意好。

就算樊容拒绝也不怕,毕竟他们足够了解樊容,只要谢彻表明自己的心意,后面做一些举动也名正言顺,还能加深樊容对谢彻欢喜自己的概念。

但如果谢彻一直不说,就算做再多举动,樊容也只会觉得正常。

甚至还可能为别人当嫁衣。

想到这,谢彻决定告诉樊容自己的想法,就是没想到第二日樊容会告假,而且染了风寒,他怕自己不被允许进入陆府,特意把娘亲也拉了过来。

好在并没有人拦住自己。

把心里话说出来后,谢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虽然也很担忧樊容的回答,但至少现在樊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灶上粥一直在那热着,谢彻挖了一碗就给樊容送了过去,看着樊容欲言又止的模样,谢彻宽慰道:“我不急着要个答案。”

但樊容明显有思考过,他想接过碗自己挖着吃,谢彻却分毫不让,他有些无奈:“樊容,我都跟你说这种话了,怎么可能还让你自己来。”

樊容也没有强求,毕竟病患怎么可能抢得过他,只是他抿了下唇,喝了口谢彻吹凉的白粥,他不是喜欢拖延的人。

自己的想法,其实昨日夜里大概已经想明白了,但自己还是有一道没有办法跨过的坎。

就算已经亲眼目睹,但是终究还是……

樊容抿住嘴唇,拒绝了谢彻的下一勺白粥,四目相对,樊容先一步垂下了头:“我不想拖着你,也不想骗你。”

“可是,断袖是不被世人接受的。”

还以为谢彻会知难而退,直接离开,但樊容却发现面前的人并没有走,他悄悄抬起头,谢彻看着樊容弯起眼眸:“那又如何,我只问你,容容,你可欢喜我?”

樊容逃避般地挪开了视线,缩进被窝里:“我也不知道。”

谢彻却站起身,轻笑了一声:“没事,我现在知道了。”

谢彻离开了房间,樊容摸着莫名空落落的心口,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满脑子都是方才谢彻同自己表达心意的模样。

他作为太子,都勇敢迈出了那一步,而自己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想起话本子里,那人对自己的几个问题。

自己愿意离开谢彻吗?

自己能接受谢彻不理自己吗?

自己能接受看着谢彻娶妻生子……

樊容死死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一个都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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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俩都看话本子学谈恋爱了,这不得突飞猛进的

快结束了,家人们

但是我明天估计零点更新不了,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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