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最应该讨好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陈周看着宋柏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深了些许,语气依旧自然:“元宝很乖,我偶尔回来,它都会这样。”

宋柏看着元宝在陈周脚边亲昵打转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看不下去自己亲手救回来的狗这样毫无芥蒂地亲近别人,尤其还是陈周。

“金毛就是这样,谁都是好人。”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赌气。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径直朝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走去。

冬日的后院有些萧瑟,草坪枯黄,花木凋零。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他走到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宋柏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试图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压下去,身后却再次响起了那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果然看到陈周也跟着来到了后院,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

“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宋柏的语气有些冲,带着被侵扰领地的不悦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面对任何人,尤其是这个处处都让他感到不适的陈周。

陈周对于他这明显的抵触并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在冬日萧瑟的庭院里,显得有些意味不明。他朝宋柏走近两步,声音平和:“我想跟你聊一件事情。”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宋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抵触情绪更重。

“关于你以后的去留,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吗?”

两人移步宋柏之前所住的房间,关上房门,宋柏语气就很不耐烦。

“有话就直说。”

“你为什么跟着宋砚,心里很清楚。”陈周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敲在宋柏最脆弱的神经上,“无非是因为他现在是宋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能给你提供庇护,让你继续过着优渥的生活,甚至……满足你一些不该有的妄想。”

“你胡说!”宋柏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急了眼,声音拔高,带着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和愤怒,“你什么都不知道!少在这里自以为是!”

陈周对于他的激烈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宋柏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才慢悠悠地抛出了下一句,如同最终宣判: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宋砚不再是宋氏的总裁,他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呢?”

宋柏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啊?”宋柏想推开他离开,不知道陈周怎么了,胡乱说话。

陈周看着宋柏那副急于否认、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底那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在宋柏试图推开他离开的瞬间,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宋柏纤细的手腕,借着力道将人狠狠往后一掼!

“砰”的一声闷响,宋柏单薄的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震得他眼前发黑,闷哼出声。

“你干什么!放开我!”宋柏又惊又怒,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奋力挣扎起来,仰起头怒视着陈周。

就在他仰头挣扎的瞬间,宽松的毛衣领口歪斜,露出了脖颈一侧大片白皙的肌肤。那上面,几点暧昧的、已经转为青紫色的吻痕赫然在目,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红梅,刺眼无比。

颜色和位置,分明就是昨晚才激烈弄出来的。

陈周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痕迹上,呼吸骤然一窒,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又闷又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某种酸涩的嫉妒,瞬间冲垮了他一直维持的温和表象。

“放开我!陈周你疯了!”宋柏又惊又怒,手腕被攥得生疼,挣扎间眼尾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很疼!”

“我疯了?”陈周低头,逼近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宋柏脸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讥讽,“宋柏,你看清楚!你现在这副样子,靠着摇尾乞怜、出卖身体留在宋砚身边,就是你想要的?”

他盯着宋柏脖子上那些痕迹,只觉得无比刺眼,每一个印记都像是在嘲笑他。

“我当时和你说,让你找个靠山,”陈周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辜负的愤怒,“是让你来找我!”

“你究竟是真的不谙世事还是演技太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占了我的身份,在宋家生活了十八年,锦衣玉食,呼风唤雨。我回来了,你失去了一切,从云端跌进泥潭……难道最应该讨好、最应该抱紧大腿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宋柏被他这番话彻底惊住了,他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挣扎,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周,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荒谬,太荒谬了!

他占了他的身份?

是,他是在宋家过了十八年少爷生活,可那是他能选择的吗?

他是自己决定被抱错的吗?

他当时而只是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甚至被抱走的时候眼睛都还没睁开,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陈周一回来,他瞬间失去所有,父母关爱、身份地位、甚至立足之地……他变得一无所有,只能像藤蔓一样依附于宋砚,战战兢兢地祈求一点庇护和温暖。

而现在,这个夺走他一切的人,竟然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指责他没有去“讨好”他?

还说什么……最应该抱紧他的大腿?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席卷了宋柏,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莫名其妙!”宋柏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尖利起来,“我凭什么要讨好你?!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现在还要我来讨好你?陈周,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他看着陈周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原本觉得温和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偏执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占有欲,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恐惧。

“放开我!我要告诉哥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这个他感到无比恐慌和无助的时刻,他唯一能想到的依靠,只有宋砚。

“哥哥?”陈周重复着这个称呼,眼神骤然变得可怖,他猛地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宋柏颈侧那片刺眼的吻痕上,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叫他叫得可真亲热啊……”

手指用力摩挲着那处痕迹,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意味。

“可惜,他护不了你多久了。”

“等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宋柏,你还能去找谁?”

宋柏猛地剧烈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陈周,声音里带上了崩溃的哭腔:“你滚开!放开我!哥哥不会不要我的!他不会的!”

“我要哥哥!你松开,我要去找他!”

“他答应我的,不会不要我的。”

看着宋柏因为另一个男人如此失态,如此坚定地相信着对方,陈周心底那股暴戾的火焰烧得更加炽烈。他死死禁锢着怀里这具不断挣扎的、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恐惧和绝望,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空虚同时啃噬着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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