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脏了

宋柏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宋砚低下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乖乖把年夜饭吃完。”

“然后哥哥就带你回家。”

他的话语微微停顿,抱着宋柏的手臂收紧了些:“我们好好洗洗。”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从脚一直窜到宋柏的脊骨。

他明白这话里的含义,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清洗,更是一种宣告,一种要将别人留下的痕迹彻底覆盖、让他重新染上独属于宋砚气息的占有。

他非但不觉得抗拒,反而在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中,找到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嗯……”宋柏把脸更深地埋进宋砚的颈窝,带着浓重鼻音,乖顺地应了一声。

宋砚又抱了他一会儿,直到感觉怀里的人不再颤抖,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才稍稍松开了手臂。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宋柏眼角残留的湿意,又在他额头亲了亲。

“走吧,该出去了。”宋砚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确保看不出太多异样,然后才牵起他的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年夜饭的气氛果然沉闷得令人窒息。

长长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来,却丝毫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

宋父坐在主位,面色沉肃,偶尔与坐在他右手边的陈周低声交谈几句,话题多是围绕着公司近况和陈周在学校的表现,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栽培之意。

宋母坐在宋父左手边,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坐在宋砚身边的宋柏。

宋柏全程低着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用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

宋砚坐在他旁边,姿态从容,偶尔会替宋柏夹一筷子他平时爱吃的菜,声音平静地提醒:“吃点东西。” 但宋柏也只是勉强吃一两口,便又放下了。

席间几乎无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宋父与陈周之间那算不上热烈的交谈。

今年的年夜饭是宋家唯一一次单独,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压抑。

陈周倒是显得游刃有余,应对着宋父的问话,言辞得体,但他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宋柏。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熬到用餐尾声,佣人开始撤下餐盘,换上水果和茶点。

宋柏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宋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宋父,语气平淡地开口:“父亲,公司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今晚就得赶回去。”

宋父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宋砚:“除夕夜还有工作?”

“嗯,一个海外项目出了点状况,需要紧急开会。”宋砚面不改色,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他说话时,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宋柏的手指,带着安抚的意味。

宋柏立刻明白了,这是哥哥要带他离开的借口。他心里一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既然有工作,那就去吧。”宋父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谢谢父亲。”宋砚站起身,同时也将身边的宋柏轻轻带了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柏低着头,跟着宋砚,小声向宋父宋母道别:“爸爸,妈妈,我们先走了。”

宋母站起身,走到宋柏面前,替他拢了拢并没有乱的衣领,眼神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句:“小白,照顾好自己。”

“嗯。”宋柏点了点头,没敢看她的眼睛。

宋柏紧紧跟在宋砚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老宅。

身后,是老宅那富丽堂皇却冰冷压抑的餐厅,以及端坐在其中、心思各异的“家人”。

车子终于驶入别墅车库,引擎熄灭,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车内的暖气还未散尽,但那种逃离老宅后的松弛感已经让宋柏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

他刚想伸手去解安全带,身旁的宋砚却已经先一步动作。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弹开。

宋柏还没来得及反应,宋砚已经推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他这一侧的车门。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尚未平息的、压抑了一路的低气压。

宋柏下意识地仰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宋砚的脸部线条显得格外冷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暗色。

“哥哥……”他刚怯怯地唤了一声,宋砚便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轻易地将他从车里打横抱了出来。

“砰!”车门被宋砚用脚踢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清晰。

宋柏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宋砚的脖子。他被稳稳地抱着,快步走向通往室内的玄关。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洒下冷白的光。

宋柏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拿鞋,宋砚猛地一个转身,将怀里的人重重地抵在了冰凉坚硬的门框上。

“唔!”后背撞上门框的触感让宋柏闷哼一声,还不等他适应,宋砚灼热的唇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车内的安抚,也不同于床上带着惩罚意味的覆盖,它充满了急躁、怨气和一种亟待确认的占有。

宋砚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口腔,近乎掠夺般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纠缠着他的舌尖,不给他丝毫喘息和退缩的机会。

宋柏被吻得措手不及,氧气似乎都被剥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唇瓣被吮吸得发麻,甚至传来了细微的刺痛感。宋柏的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他没有挣扎,反而更紧地攀住了宋砚的肩膀,生涩而努力地回应着这个吻。

一想到刚刚在宋宅陈周对自己的做的事情......对了,要洗澡。

宋柏有些不配合了,不想让宋砚亲了,他伸出手抵在两人中间试图推开宋砚。

可是宋砚把他抱得很紧,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推开他,委屈一下子涌上来,眼泪吧嗒吧嗒的落,落在两人紧密相连的唇缝里,落在宋砚心里。

宋砚停下,微微撤离,看见的就是宋柏泪眼朦胧、委屈又带着点惊惧地看着他的模样。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水光潋滟,鼻尖和脸颊都泛着红,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喘息,看起来可怜极了。

“哭什么?”宋砚的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吻而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擦去宋柏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眼神里的暗色却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亡的专注。

“脏……”宋柏抽噎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别开脸,不想让宋砚碰他刚才被陈周碰过的地方,即使那只是耳廓,“他碰了……这里……脏……”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仿佛沾染了什么无法洗净的污秽。

宋砚看着他这副自厌自弃的模样,心底那股因陈周而起的暴戾和因宋柏抗拒而生的不悦,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心疼,是怜惜,还有一丝被全然依赖和信任的满足。

“不脏。”宋砚捧住他的脸,不容他躲避,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的小白,哪里都不脏。”

他低下头,这次不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的舔舐和亲吻。

从宋柏湿润的眼角,到泛红的脸颊,最后,再次覆上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寸一寸地覆盖、净化掉别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哥哥帮你洗干净。”他在宋柏唇边低语,随即再次将人打横抱起,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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