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这朵花开得最好

宋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沉默。

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水光,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点——委屈。

他退开一点点,看着宋砚,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喘息。

“哥哥……”他轻声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为什么不……”

他没说完。

宋砚看着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红肿的嘴唇,看着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忽然伸出手,扣住宋柏的后脑勺。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不是宋柏那种生涩的、小心翼翼的吻。

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让人窒息的吻。

宋柏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僵在那里。

宋砚的吻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他骨头里。他的舌头撬开宋柏的齿关,缠住那不知所措的舌尖。

宋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闭上眼睛,伸出手,环住宋砚的脖子。

宋砚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烈,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他的手从宋柏后脑勺滑到他的腰侧,用力把他拉近,近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宋柏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那是第一次,宋柏明显感受到宋砚的温柔,吻得温柔, 的温柔,怎么都温柔。

...

在家里待了将近一周,新的一轮心理评估出来,宋柏各项指标显示正常。

林医生把报告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宋柏正蹲在花园里给那几株玫瑰浇水。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那双手腕已经不像刚回来时那样瘦得皮包骨头了。皮肤下有薄薄的肉,泛着健康的暖色。

宋砚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宋先生。”林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砚转过身。

林医生站在茶几旁,手里还拿着那份报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柏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她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分离焦虑基本消失,自我认知重建得很快,情绪稳定性也达到了一个很好的水平。”

宋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医生知道他想要什么。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她顿了顿,“小柏已经可以算是痊愈了。”

宋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医生继续说:“当然,心理创伤的愈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可能还会有反复,可能在某些特定情境下还会有应激反应。但那些都只是偶尔的波动,不会影响他正常生活。”

她看着宋砚,目光里有一点温和的、近乎欣慰的东西。

“他能走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

宋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宋柏浇完了水,蹲在那几株玫瑰前,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红色的玫瑰。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那个笑很轻,很浅,却很亮。

宋砚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

林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画面。

她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轻轻开口。

“那我先走了。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宋砚点点头。

林医生离开后,宋砚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花园。

宋柏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看到是他,眼睛弯了弯。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

宋砚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在看什么?”

宋柏指了指面前那朵玫瑰。

“这朵开得最好。”他说,“比其他的都大。”

宋砚看了看那朵玫瑰,又看了看宋柏。

宋柏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弯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宋柏的时候。

那时候宋柏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一只还没睁眼的小猫。

现在他长大了。

不只是身体长大。

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长大了。

“哥哥。”宋柏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宋砚看着他。

宋柏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

“你盯着我干嘛?”

宋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宋柏的头发。

“没什么。”他说。

宋柏被他揉得眯了眯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林医生刚才来了?”

“嗯。”

“她说什么了?”

宋砚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张带着一点点期待的脸。

他开口,声音很轻。

“她说,你好了。”

宋柏愣了一下。

“好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真的?”

“嗯。”

宋柏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亮,很满,像是装了一整个太阳。

他站起来,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来,站在宋砚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哥哥,我好了。”

宋砚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

宋柏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宋砚看着他:“可以什么?”

宋柏想了想,然后说:“可以做很多事。”

宋砚挑了挑眉:“比如?”

“我不想一一列举出来,反正有那么多事情,想到哪件就做哪件呗。”宋柏弯了弯眼角,“哥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吗?”

“嗯?”

“都可以啊。”

宋柏踮脚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角的笑意更深。

一瞬间,宋砚似乎见到了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宋柏,也是这么笑的。

如果中间他们没发生那么多,他是不是还会这样笑着看着自己?

不一定。

他会笑,但是心境不会同现在一样。

宋砚拉着他在花园里的吊椅上坐下,问:“小白,你想去学校吗?”

“嗯?”

“你现在好很多了,要不要回学校?嗯?”

宋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靠在宋砚肩膀上,手指还抓着宋砚的衣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几根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驳的光影晃来晃去。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宋砚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手轻轻环在宋柏腰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衣料。

“哥哥。”

“嗯?”

“你……想让我去吗?”

宋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是我想不想,是你想不想。”

宋柏愣了一下。

宋砚继续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都可以。”

“我不去上学的话,那你当初为什么让考大学?”

“没指望你能功成名就,只求你有一技之长,多一份爱好,就多一份希望,”宋砚第一次这么说,他的手轻轻摩挲宋柏的肩膀,“养一个你,绰绰有余。”

宋柏愣住了。

他靠在宋砚肩膀上,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暖暖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慢慢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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