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短暂的温馨

然而,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返。

宋砚再次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小药瓶。他走到床边,将保温杯放在旁边的破旧柜子上,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

“起来,把药吃了。”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宋柏愣愣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疼痛而显得笨拙无力。

宋砚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蹙,俯下身,一只手臂穿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他半扶半抱地揽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那熟悉的、带着雪松气息的体温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一些身体的冰冷和内心的不安。

宋柏几乎是贪恋地靠着他,浑身脱力,连抬手接药的力气都没有。

宋砚也没指望他自己动手,直接将那两粒药片递到他唇边。宋柏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药片,舌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宋砚微凉的指尖,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接着,宋砚拿起保温杯,递到他嘴边。

温热的水流入口中,冲散了药的苦涩,也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腹部的痉挛。

喂他吃完药,宋砚并没有立刻放开他,依旧让他靠着自己,一只手甚至在他背后,力道不轻不重地顺着他的脊骨往下抚了抚,像是在给一只生病的小动物顺毛。

喂他吃完药,宋砚并没有立刻放开他,依旧让他靠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那只原本在他后背顺抚的手,移到了他依旧紧绷绞痛的腹部。

宋砚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力道适中地、缓慢地按揉着那疼痛的来源。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但那恰到好处的压力和温热,却奇异地缓解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拧绞感。

宋柏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在那持续而有力的按揉下,紧绷的神经和肌肉都渐渐松弛下来。

他像一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唧,下意识地往宋砚怀里又蹭了蹭,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

药效逐渐上来,腹部的疼痛慢慢减轻,加上宋砚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背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宋柏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挡不住困意,靠在宋砚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是被隐约的说话声吵醒的,声音来自屋外,并不大,但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宋砚不在房间里,他身边的位置空着。

屋外,是宋砚和徐若云的声音。

“……小柏怎么样了?我看他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是徐若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喝了药,睡着了。”

“那等他醒了,要不要给他弄点吃的?村长家应该还有些米粥。”

“不了。”宋砚拒绝得很干脆,“估计是吃不惯这里的食物才会肚子疼,让他肠胃休息一下。”

徐若云似乎顿了顿,才轻轻“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后,徐若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深思熟虑的唐突:

“宋砚……小柏现在这样……这么黏着你,”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是不是因为……陈周回来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界了。

涉及到宋家内部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以及宋柏、宋砚、陈周三人之间复杂难言的关系。

屋内的宋柏,在听到“陈周”两个字时,心脏猛地一缩,睡意瞬间消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紧张地等待着宋砚的回答。

然而,屋外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宋砚没有回答。

那沉默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在宋柏的心上,也让屋外的徐若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过了好几秒,徐若云才带着些许尴尬和补救的意味,轻声说道:“抱歉,是我多问了。”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徐若云离开了。

屋外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房门被推开,宋砚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进一缕山间傍晚微凉的空气。

宋柏依旧维持着侧躺蜷缩的姿势,在昏暗的光线里,睁着一双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宋砚走到床边,垂眸看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还疼吗?”

宋柏下意识地想摇头说不疼了,药很有效,睡了一觉之后腹部那难捱的绞痛已经基本消失。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着宋砚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如果他说不疼了,哥哥是不是就会立刻离开,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或者继续去忙工作,再次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冰冷陌生的屋子里?

他不想一个人。

于是,他微微蹙起眉头,脸上努力挤出一点残留的痛苦神色,声音也放得虚弱了些,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还……还有一点点疼……”

他说得并不理直气壮,甚至因为心虚而眼神闪烁,那拙劣的表演在宋砚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里,几乎无所遁形。

宋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宋柏被他看得心慌,几乎要撑不下去,想改口说其实已经不疼了。

但宋砚并没有拆穿他。

他只是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再次走了出去。

看着那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宋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淹没了他。

果然……哥哥还是嫌他麻烦了吧?连装病都被看穿了,他一定觉得我很可笑……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宋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巨大的失落和懊悔涌上心头。

他是不是演得太过了?被哥哥看穿了?

哥哥是不是生气了,觉得他得寸进尺,所以干脆不理他了?

他蜷缩在被子里,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心里又酸又涩,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厌弃和忐忑中时,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宋柏猛地抬起头,看到宋砚去而复返。这次,他手里拿着东西——一条看起来干净厚实的毛毯,还有一小袋东西,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出是几个看起来尚还新鲜松软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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