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族长哥哥又偷偷开心了

仙门大会不欢而散。

良胤真人坐在紫檀椅上,看着各派掌门鱼贯而出。

没有人再提联手对付兔妖族的事,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

那个散修剑仙甩出来的一叠纸,白纸黑字,写满了各派私占妖族灵山灵泉的明细。

而苍何阙从头到尾只说了几句话,却比殿内所有人的发言加起来都管用。

因为他是苍何阙。

良胤真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手指在困魔钟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困魔钟没有响,它本来应该在魔尊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就发出警报的。

但它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它不敢往深了想。

“来人。”

沈海玄从殿外快步走进来,肩头的伤还没好透,行礼的时候手臂微微发颤:“师尊。”

“去查那个散修,周新眠,师承何人,在哪个宗派挂单,跟兔妖族有什么来往,还有,他手里那叠纸,是谁给的。”

良胤真人眼中杀意尽显,这样的人,留不得,还是早日除掉以绝后患。

与此同时,兔妖族。

玉茸对仙门大会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院子里,早上浇了灵草,中午啃了三根胡萝卜,下午把竹篱笆上那根歪了半截的竹条重新绑了一遍。

用的是苍何阙上次留下来的麻绳,这人绑东西的手法一如既往地烂,但麻绳倒是买的不错,结实耐用。

“族长哥哥!”妮妮从山坡那边跳过来,小爪子扒着他的衣摆,“黑衣哥哥今天怎么还没来?”

“他今天有事。”玉茸把竹条压紧,又绕了一圈麻绳。

“什么事呀。”

“开会。”

“开会是什么。”

“就是一群人坐在那里,听一个讨厌的人说废话。”

妮妮歪着脑袋想了想:“那黑衣哥哥好可怜哦。”

玉茸手一抖,麻绳差点打结。

他把麻绳绕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他确实不知道苍何阙今天去干什么了,早上苍何阙来送萝卜糕的时候只说了句“今天要去趟仙界,晚点过来”,语气没什么差别。

玉茸也没多问,苍何阙不是那种会随便动手的人,除非有人先惹了他。

不过以苍何阙能力,仙界那伙人可能还真不够打的。

“族长哥哥,仙界是什么地方呀。”

“就是一群穿白衣服的人住的地方。”

“他们为什么要开会说族长哥哥的坏话?”

“因为打不过我,只能嘴上说说。”玉茸蹲下来,把妮妮头顶翘起来的一撮绒毛按下去,“谁跟你说他们在说我坏话。”

“牧初哥哥说的,他早上路过的时候跟我说,今天仙门大会,有个老头要开会骂族长哥哥和黑衣哥哥,然后黑衣哥哥就去了。”妮妮眨眨眼,“牧初哥哥还说,黑衣哥哥今天穿得特别帅。”

玉茸的手指捏了捏妮妮地耳朵:“……他哪天不穿黑的。”红衣的那天当他没说。

“今天是新衣服哦,牧初哥哥说,那是军师专门给他挑的,说开会要穿得霸气一点,凶一点,不能丢了兔妖族的面子。”

玉茸站起来,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转身的时候尾巴球在衣袍下疯狂的抖动。

妮妮仰头看了看那个抖来抖去的小毛球,又看了看族长哥哥面无表情地炼,默默掏出画本,在今天的记录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上画了几道波浪线,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句:族长哥哥又偷偷开心了。

苍何阙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院门,脚步比平时轻。

玉茸正坐在廊台上啃着胡萝卜。

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是耳朵往院门方向转了转。

“开会开完了。”

“嗯。”

“打架了?”

“没有,就说了几句话。”

玉茸吃完最后一口,手指在身上蹭了蹭:“几句话是什么话,是不是那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又说了。”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玉茸抬起头。

廊台上那盏还没点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模糊的暗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你就不能换句别的吗,每次都这句,下次良胤那边编新词了,你还是这句,人家准备了半天,你上去就砸。”

“有用。”苍何阙在廊台边站定,衣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良胤没再说话。”

“那是因为你说得少,你说多了他就会发现你只会这几句。”玉茸把灯笼拿过来,用指尖一点引燃烛芯,暖黄的光晕在他脸上缓缓铺开,“说都说了,先洗手。厨房锅里还有热萝卜糕。”

苍何阙洗完手回来,又坐在他身边。

苍何阙忽然开口:“今天在殿上,有个人替兔妖族说话了。”

玉茸偏过头。

“散修,叫周新眠,年纪不大,他问良胤,带四十八个人去找你算不算好言相劝,还说半年前你救过他一命,留他吃顿饭,他吃了三根胡萝卜。”

“半年前?”玉茸皱了皱眉,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是不是背一把旧剑,没有镶灵玉,剑柄磨得发亮,瘦瘦高高,看起来像没吃饱饭的?”

“嗯。”

“他叫周新眠,他说是散修?”

“嗯。”

“那就不是散修。”玉茸把地上一筐的胡萝卜往旁边挪了挪,给苍何阙腾出更多放腿的地方,“他有师父,师父不让他报师门。”

“你认识?”

“他师父我见过一次,几百年前的事了,也是个散修,年纪很大,背把破剑,来兔妖族采灵草的时候被妖兽堵了,我帮他解了围,他师父说欠我一条命,我说不用,让你们散修少来偷萝卜就行。”

苍何阙看着他的侧脸,等着。

“后来他师父走了,这百年里妖族跟仙界不太平,边境乱了几次,每回都有散修给兔妖族报信,后来我发现报信的人里有他。”

玉茸把灯笼挂回去,火光晃了一下又定住:“看来不是散修,是有师父的,师父还教得不错,敢在仙门大会上站起来。”

苍何阙往前倾了倾身子,用手肘撑着膝盖去够茶壶,不小心碰到了玉茸的膝盖。

玉茸没挪开。

“良胤那个老头在殿上还说了一句话。”苍何阙把茶壶搁回原处,“他说周新眠不过是个散修,仗着吃过兔妖族三根胡萝卜,就敢在仙门大会上替妖族说话,然后有个老掌门说你不是散修……是靠胡萝卜蛊惑人心,上古灵兔血脉在你身上浪费了。”

玉茸的耳朵动了一下。

苍何阙:“我让他道歉,他还没道歉,我会再去,他没骂完的部分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再说。”

玉茸垂下眼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踩了我的萝卜,我说六十万灵石,你还还价。”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不是生气。

“那时候还没跟你吃过饭。”

“吃饭和还价有什么关系。”

“吃过饭就不想还了。”苍何阙的语气很认真,“后来做萝卜糕也不想算成本,以后送你东西都不算。”

玉茸手指在椅子把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这张嘴,有时候比剑还好使。”

苍何阙依旧认真地应了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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