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说一次实话,亲一次

苍何阙被按在床上的时候,还在试图挣扎。

“我真的没事……”

“闭嘴。”玉茸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另一只手已经在解他衣裳。

苍何阙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上衣就已经被玉茸给脱了。

衣裳解开,露出胸口那道细小的伤口。

伤口本身不大,边缘却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皮下的经脉微微凸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正沿着经脉的走向往外扩散。

封魔咒的咒力已经渗进了元神,拔不出来,只能压着。

玉茸把手掌覆在伤口上方,灵力探进去一丝,随即眉头紧紧拧起。

元神受损,经脉灼伤,肋骨骨裂。

“骨裂,你还从魔宫走到这?”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却极轻极轻地从伤口上方移开,不敢多碰一下。

“骨裂而已,以前断过更严重的。”

“断了你还走……你以前断过什么。”

“肋骨,那次是跟龙族打,断了好几根,躺了几天就好了。”苍何阙说话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被按在床上脱光上衣这种姿势让他有点不太自在。

如果绒绒喜欢的话,他可以适应适应。

玉茸手指戳在他肩头没受伤的那侧,力道很轻:“苍何阙,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命不值钱?你是不是觉得你断了骨头、元神被咒力撕着,走路的时候膝盖都在抖,我就看不出来?我刚才在山道上看到你左膝绷那一下的时候,心都……”

他停住了。

不是话说完了,是后知后觉的意识终于追上了眼睛。

苍何阙没穿上衣。

衣服是他脱的,外袍是他亲手从苍何阙肩上扒下来的。

刚才只顾着查看伤口,探灵力,摸脉象,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那道黑紫色的伤痕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伤口以外的地方。

现在他注意到了。

苍何阙安静地靠在床头,肩膀很宽,锁骨下方的肌肉线条利落分明,从胸骨往两侧铺开,再往下是紧实的腹肌,腰侧的弧线收进被沿里,被角搭在小腹上。

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呈在他面前,没有盔甲与护体魔气的遮掩,安静得近乎温驯。

玉茸:“……”有刻意摆造型的嫌疑。

原来练剑的人会把肌肉练得这么匀称,不是那很夸张的肌肉,是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贴合骨骼的轮廓。

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着极淡的黑紫色,旁边有一道更旧的伤疤,斜斜地横过肋骨,大概是龙族那场架留下的,还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痕。

左腰侧还有一小片颜色极淡的旧疤,边缘平整,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东西扎进去留下的。

这人身上全是伤。

旧的没消干净,新的又叠上去。

玉茸的指尖还戳在苍何阙肩头没来得及收回去。

指腹下是温热紧实的皮肤,他能感觉到苍何阙的体温,受伤的那侧身体温度略低,但没受伤的这边还是热的。

这人的掌心那么凉,肩头却还是暖的。

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以完全不受控制的速度从耳根红到耳尖,绯红色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根,淡青色的衣领下面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也染上了一层极浅的粉色。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他把苍何阙的外袍从床尾捞起来往他胸口一盖,动作快得像在扑火。

苍何阙低头看了看盖在自己胸口的那团布料,又抬头看着玉茸红透的耳朵。

“你刚才解的时候没犹豫。”

“那是因为我要看伤口!”

“现在看完了。”

“看完了当然要穿上!你不能就这样……”玉茸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继续戳他还是收回来,最后选择把被子也一并拽上来盖住苍何阙胸口,连脖子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眼睛,“骨裂的人不能受凉,被子盖好。”

苍何阙没有戳穿他。

只是把被沿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

玉茸坐在床沿,手还攥着被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苍何阙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被冷汗粘住的碎发拨开,指尖贴在他额头上停了一瞬。

没发烧,还好。

“伤口疼不疼。”

“不疼。”

“我说过,你根本就不会说谎。”玉茸用手指轻轻按在他眼睛上,“疼就说疼,这里没有仙宗联军,没有良胤,只有我。”

苍何阙沉默了很久。

久到玉茸以为他不想回答了,准备把手收回去,可他感觉到掌心下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有一点疼。”

玉茸的手从他眼睛上移开,低头看着他。

苍何阙的表情还是那副惯常的沉稳,嘴唇还是淡得没什么血色,只是嘴角那道强行压下去的弧度不见了。

没有故作镇定,没有战术分析,只是老老实实地躺着,跟他说,有一点疼。

“只有一点?”

“……比一点多一点,骨头不太舒服,经脉一直在跳,你的灵力探进去的时候好一点,收回去又开始疼。”苍何阙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去看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不是故意瞒你,是怕你担心。”

“你从魔宫走到这,左膝绷了好几下,脸色白得像萝卜皮,嘴唇都干出血了……你觉得我不担心?”

玉茸的耳朵竖起来,他深呼吸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生不起来气。

这个人不是嘴硬,苍何阙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铜墙铁壁,唯独在他面前会把“有一点疼”这四个字老老实实说出来。

只告诉他一个人。

连奚弈和牧初都不知道。

玉茸低下头,把脸埋在苍何阙的颈侧,银白的发丝散落在他赤裸的肩头,蹭过锁骨下方那道旧伤的边缘。

他感觉到苍何阙的脉搏在颈侧跳得比平时快,体温从两人贴在一起的那一小片皮肤传过来,是暖的。

片刻之后他抬起脸,那双绯红的眼睛离苍何阙不过咫尺,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眼睑。

“以后受伤了不许瞒我。”他一手撑在苍何阙枕侧,居高临下,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地对他说道。

“好。”苍何阙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耳尖也开始不争气地泛红。

“走路膝盖抖了要告诉我。”

“好。”

“疼了就说疼。撑不住就说撑不住。”

“好。”

玉茸垂眸看着身下任人宰割,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苍何阙。

玉茸低下头,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那里还有一道干了的血痕,他吻上去的时候尝到了极淡的铁锈味。

苍何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按在玉茸后背上的手也只是轻轻拢住,像是怕碰碎什么,又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发现这是个梦。

玉茸从这个极短的吻里退开,垂眼看着他泛红的脸与耳根,眼尾漾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夜间滑过萝卜田的第一缕晨风。

“盖章,以后你每撒一次谎,我就揍你一次,你每说一次实话,我就亲你一次,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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