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对你的要求,多吗?

夜雨敲打着落地窗,单调而绵密。

是这过分寂静的公寓里,唯一的背景音。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沙发旁。

一盏孤零零的落地阅读灯。

光线被调到最暗,昏黄的光晕像一座孤岛。

勉强圈出沙发,和它前方昂贵的黑色羊毛地毯。

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家具的轮廓沉默地蛰伏,如同巨兽。

李述安凌厉的身形,陷在沙发深处。

他仍穿着那身,从冰冷墓园带回来的黑色西装。

只是外套被脱下来,随意扔在旁边。

像一具被丢弃的,疲惫的躯壳。

黑色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严谨的线条被打破,露出嶙峋的锁骨。

和一片因为持续低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是失血般的苍白。

唯有颧骨处,烧出两抹异样的红。

唇色极淡,紧抿着,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得微湿。

几缕不驯地贴在汗湿的太阳穴。

他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愈发幽深。

右手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抵着突突跳动的额角。

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甚至没有看向,诡在面前的人。

但一种无形冰冷的威压,却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沉甸甸地压在云骁的头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云骁背脊挺得笔直,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出僵硬的线条。

他低着头,视线只能落在自己并笼的漆盖前,那一小块地毯的纹理上。

双臂伸直,高举过头顶。

因久举而颤抖的双手掌心向上,平稳地托着一块腕表——

那是,李述安的腕表。

冰凉的金属表壳,贴着他滚烫的掌心。

沉甸甸的,像一颗无法安放的心脏。

秒针规律的跳动声,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

哒,哒,哒,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仍旧穿着外出的衣服。

纯黑色圆领T恤,宽松的深色牛仔裤。

布料柔软地贴服着,年轻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

因为举臂的动作,T恤下摆被带起一截。

露出一截紧实的要腹。

领口有些松垮,随着他低头的姿态。

更清晰地,暴露出遒劲的脖颈。

那粗壮的弧度,在此刻,呈现出任人宰割的意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黏稠地流淌。

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述安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可怕。

那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许久之后,就在云骁咬牙坚持,申体开始出现晃动时。

李述安终于,放下抵着额角的手。

那手在空中,悬停了片刻。

仿佛耗尽了力气,才缓缓落向自己要间。

他的目光,也终于从虚空中收回。

落在了云骁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平滑,幽深,只有一片能将人溺毙的冷。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此刻显出玉石般病态的光泽。

指尖落在要间,那条纯黑色手工皮带的金属扣上。

食指轻轻一挑。

“咔。”

清晰得如同惊雷,狠狠炸在云骁的耳膜上!

云骁下意识地一震!

皮带被缓缓抽出,柔韧的材质滑过挺括的西裤面料。

李述安捏着皮带一端,手腕几不可查地一抖。

整条皮带,便顺从地垂落下来。

在空中划出一道柔韧,而危险的黑色弧线。

他用另一只手,同样缓慢地捏住皮带另一端。

双手将其对折,稳稳握在掌心。

对折后的皮带,前端形成饱满的弧度。

沉甸甸地坠着。

金属扣垂在一侧,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反射着冰冷的光点。

像黑暗中,悄然露出的獠牙。

李述安握着对折的皮带,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顿时将云骁完全笼罩。

投下的阴影,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他。

云骁的视野里,只剩下李述安笔挺的西裤裤管。

和锃亮的黑色鞋尖。

没有言语,没有斥问。

李述安只是上前一步。

锃亮的黑色皮鞋尖,几乎抵到云骁并笼的漆盖。

那柔韧冰凉的材质边缘,带着沉实的力道。

缓缓地,不容抗拒地。

贴上了云骁的手臂内侧,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

缓慢地向下滑动。

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那触感并非粗糙,反而因细腻的质地,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带着评估物品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边缘划过紧绷的大臂内侧,滑过因用力而贲张的肱二头肌。

掠过剧烈跳动着的,颈动脉侧旁。

最后,如同冰冷的蛇信,蜿蜒而下。

落在了云骁的领口。

正正落在左侧胸口,心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精准地压住。

云骁呼吸猛地一窒!

从喉咙深处,溢出无法抑制的短促抽气。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他立刻明白了,那落点的含义。

巨大的难堪和一丝隐秘的,被彻底看穿的恐慌。

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瞬间冲垮了他的镇定。

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李述安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平静,幽深,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实验体,最本能的反应。

“第一个问题。”李述安开口。

声音因为低烧而嘶哑低沉,带着砂纸般的粗砺质感。

却异常平稳,平稳得近乎冷酷。

“今晚,你坐在陈震岳对面时。”

“心里想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猛地一抖,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爆响。

猛然撕裂了室内的死寂!

对折的力量挟着劲风,精准无比地抽在云骁凶前。

隔着单薄的T恤,疼痛尖锐地炸开!

并非火辣辣的扩散,而是极具穿透性的两点剧痛。

那疼痛如此刁钻,如此羞辱。

瞬间击溃了云骁所有的忍耐。

云骁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又因姿态,而强行稳住。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夹紧了臀部肌肉。

大腿内侧,绷出凌厉的线条。

连早已酸麻不堪的手臂,那持续不断的酸痛。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痛楚,暂时掩盖了过去。

冷汗,顷刻间从额角后背渗出。

眼前阵阵发黑。

“说。”李述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没有丝毫喘息。

他依旧站在那里,握着皮带。

仿佛刚才那狠戾的由打,只是掸去灰尘般随意。

云骁急促地喘息着。

黑色T恤下,升起火烧火燎的灼热感。

那感觉鲜明地烙印在意识里,挥之不去。

他艰难地吞咽,口腔里干得发苦。

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砾中挤出来:“我……”

“我想知道,你哥哥的死,和刘副院长究竟有没有关联……”

“想知道陈震岳手里,还有什么……”

“我想……帮先生找到线索……”

“帮我?”李述安极轻地重复。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冰冷的虚无。

他没有对云骁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

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第二个问题。”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钉在云骁涨红的脸上。

“和陈震岳的合作,你有一瞬间,开心吗?”

“啪……!!!”

又是一下!

毫无征兆,毫不留情!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精准,左右兼顾!

疼痛,叠加在尚未消散的旧痛之上。

瞬间将痛感,推向新的高峰。

那凝聚尖锐的痛楚,仿佛带着电流。

从黑色T恤下炸开!

带来一阵灭顶般,令人窒息的失控感。

“呃啊——!”

云骁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蜷缩。

额头几乎撞到地毯,高举的手臂颓然垂下。

却又在下一秒,被他死死咬住牙关。

用尽全身力气,重新举过头顶。

只是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泪水不受控制地冲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离水的鱼。

“说。”

冰冷的命令再次落下,不带丝毫暖意。

“我……!”

云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杂着痛苦的抽气和哽咽。

“我没有……没有真的想……”

“我只是……只是觉得也许……也许能多知道一点……”

“我不是为了他!我不是!”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嘶喊出来。

带着被误解的委屈,和急于辩白的恐慌。

李述安静静地,看着他涕泪交加。

痛苦蜷缩,又强行支撑的狼狈模样。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

他的手腕,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似乎在评估,下一次落下的角度和力道。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却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第三个问题。”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扬起手腕。

他空着的,骨节分明的左手。

缓缓抬起,伸向云骁。

那手指修长干净,指尖却带着冰冷的温度。

在云骁模糊的泪眼中,那只手越来越近。

最终,轻轻地,甚至算得上温柔地。

抚上了他被冷汗浸湿,凌乱的黑发。

一下,两下。

带着近乎诡异的安抚意味,梳理着他汗湿的额发。

云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因为这突如其来。

与先前残酷*戒,截然不同的触碰。

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

一丝微弱的,不堪一击的侥幸。

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悄悄从心底滋生——

是不是……结束了?

是不是……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浮现——

那只原本,温柔梳理他头发的手。

五指猛地张开,然后狠狠收拢!

一把攥住了他额前的发丝,猛地向后一扯!

云骁猝不及防。

整个头颅,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

强行向后拉起,被迫高高仰起。

泪水模糊的视线,被迫对上了上方那双眼睛。

李述安俯视着他,近在咫尺。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黑沉得没有一丝光亮。

在云骁微微张开,喘着粗气的嘴唇前。

李述安那只刚刚还握着皮代,给予他极致痛楚的手。

抬了起来。

食指和中指并拢,带着残留的皮革气息。

毫不留情地,粗暴地。

捏住他的脸颊两侧。

因惊愕而微松的牙关,被迫张开。

李述安话音刚落,便长驱直入,目标明确的。

狠狠岛进了口月空深处!

云骁猛地瞪大了眼睛。

剧烈挣扎起来。

却被攥紧的头发,和岛入口月空的首脂,牢牢制住。

只能发出,含糊痛苦的呜咽。

泪水流得更凶。

沿着嘴角,狼狈滑落。

李述安的首脂,在口月空里翻搅。

按压着蛇面,低住上额。

冰冷,强硬。

不容抗拒。

带着令人战栗的绝对掌控。

他居高临下地,冰冷注视着云骁。

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恐惧,不解,委屈和绝望。

然后,李述安终于开口。

声音透过云骁含糊的呜咽,清晰冰冷地砸下。

一个字一个字,如同冰雹砸在云骁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一,遵从。”

“二,诚实。”

“三,安全祠。”

他的首脂,又重重按压下去。

带来更强烈的恶心感,才缓缓抽离。

他松开云骁,但冰冷的视线依旧锁着他。

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剖开。

“云骁。”

李述安看着他,缓缓地问。

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我对你的要求,多吗?”

云骁剧烈地呛咳着,嘴巴里还残留着腥甜。

李述安冰冷的话语,和更冰冷的眼神。

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不多……不多……!”

他摇着头,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一种害怕被彻底抛弃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李述安近在咫尺,却冰冷如雕像的脸。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

看着那刚刚给予他,极致亲近的首……

某种积压已久的毁灭欲,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竟然不管不顾地,在极度的狼狈和疼痛中。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像是绝望的幼兽般,寻求着依附和确认。

云骁双臂张开,试图去抱住李述安的褪。

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那冰冷的西装裤管。

去汲取一点点,哪怕只是幻觉的温度。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

然而,他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李述安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极其迅捷地,甚至带着早有预料的冷漠。

抬起穿着锃亮黑色皮鞋的脚,精准地,毫不留情地。

踹在了云骁扑过来的肩窝!

“砰”的一声闷响!

云骁前扑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断。

失衡地向旁边栽倒,狼狈地摔在冰凉的地毯上。

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拦截中,回过神。

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更多的疼痛——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已经带着沉实的重量。

毫不犹豫地,狠狠地。

踩在了,撑在地上的右首首婉上!

冰冷的鞋底,紧紧碾压着。

起初,只是沉重的压力。

随即,力道加重,开始缓缓地,残酷地。

旋转,碾压!

云骁另一只首徒劳地,去推拒。

却撼动不了分毫。

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上方。

李述安西裤挺括的裤管。

李述安低下头。

看着可怜蜷缩,颤抖呜咽的云骁。

看着那张被泪水,汗水,和绝望,浸透的年轻脸庞。

李述安的脸上,终于涌上浓重的疲惫。

他力道没有放松,甚至又微微施加了一分压力。

听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李述安垂眸,声音嘶哑。

缓慢地,一字一句地。

剖开这令人窒息的夜晚。

也剖开了云骁,最后一丝侥幸:

“云骁。”

“我想,我们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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