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扳倒大树,需要内外合围

“宝宝,该起床了。”

李述安的声音,低沉清醒。

完全不像熬了夜的人。

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

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云骁在一阵轻柔的吻中,缓缓醒来。

无数个吻,细细地落在他的眼皮,鼻尖。

最后,流连在唇上。

不疾不徐,带着牙膏的清爽薄荷味。

“唔……臭哥哥……!”

云骁迷迷糊糊地,回应着。

但很快,就不乐意了。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下意识地抬手想揉眼睛。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他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手无名指上,那抹沉静的深蓝。

沉甸甸地,圈在他的指根。

昭示着存在感。

云骁脸颊微微发烫,回想着得到这枚戒指的过程。

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他把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圈。

得意无声地,咧嘴笑了起来。

“这个李述安……”

“体力怎么越来越好了……”

“都不困的吗?”

嘴上虽然抱怨,表情却像一只偷腥成功。

还在回味,鱼干美味的小猫。

李述安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笔挺的墨蓝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

比昨日少了几分正式,多了点随性的俊朗。

他坐在床边,看着云骁这副模样。

眼底漫上笑意。

俯身,又亲了亲他翘起的嘴角。

“看什么?是你的,跑不了。”

他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好看。”

云骁诚实地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看看戒指。

“特别好看!”

“人好看,还是戒指好看?”李述安逗他。

“都好看。”

云骁难得嘴甜。

“我家李医生,最帅了!”

“选的戒指也赏心悦目。”

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环住李述安的脖子。

把人往下带了带,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

“你给的,最好看。”

这个清晨的吻,不带情欲。

只有满满的依赖和欢喜。

李述安很受用,搂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云骁喘不过气,才求饶放开。

“好了,真得起了。”

“早餐要凉了。”

李述安拍了拍他的后背。

早餐是酒店送来的。

早就摆在小客厅的餐桌上。

中西合璧,很是精致。

云骁洗漱完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袍。

领口微敞。

露出的锁骨和脖颈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

他坐下。

先是习惯性地,用左手去拿勺子。

结果戒指磕在骨瓷碗边上,发出“叮”一声轻响。

他一顿,随即更开心了。

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

又故意用戒指边缘,轻轻敲了敲杯壁。

听着那细微,独特的清脆声响。

李述安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

看着他这些小动作,也不制止。

眼里始终含着纵容的笑意。

“吃饭。”他终于出声。

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切好的牛肉。

隔着桌子,递到云骁唇边。

云骁就着他的手吃掉。

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它会不会太显眼了?”

话是这么说,手指却珍惜地摸着那颗蓝钻。

一点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

“显眼不好吗?”

李述安挑眉,又给他喂了一口小番茄。

“就是要让人看见。”

云骁心里甜得发胀。

低头喝粥,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早餐。

李述安牵着云骁,回到卧室衣帽间。

他取下昨晚,挂好的那套西装。

又拿出配套的衬衫。

“转身。”李述安说。

云骁乖乖转身。

感觉到微凉的衬衫面料,贴上后背。

然后,是李述安的手指。

灵巧地为他系上一颗颗纽扣,从下摆到喉结。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珍重的仪式感。

接着是西装外套。

妥帖地套上,抚平肩线。

李述安转到云骁面前。

为他整理好领口,袖口。

将那对铂金暗纹袖扣,仔细扣好。

最后,他后退一步。

目光从头到脚,一寸寸扫过云骁。

像是在检阅,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怎么样,帅吗!”

云骁舔了舔虎牙,眉眼里都是得意。

李述安骨节刮过云骁的鼻尖,如同代替了亲吻。

他上前,手臂从云骁的臂弯穿过。

与他十指相扣。

带着他一起,转向旁边巨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对璧人。

李述安高大挺拔,气质沉稳内敛。

墨蓝色的西装,与他相得益彰。

是历经风浪后的从容不迫。

而他臂弯里的云骁。

身着同色系,但略深一度的西装。

年轻俊秀,被这身剪裁完美的衣服,衬托得矜贵清爽。

只是眼里,还残存着一丝。

被精心呵护,尚未经历真正风雨的天真与依赖。

两人并肩而立。

身高相配,气质互补。

无名指上,同样闪烁着冷光。

李述安看着镜子里的倒影,微微歪头。

在云骁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声音里,含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李太太。”

镜子里。

云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昨夜游戏中,带着羞赧和扮演性质的称呼。

在此刻镜前,被赋予了截然不同,庄重的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

挺直了背脊。

回握了一下李述安的手。

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

门铃在预定时间,准时响起。

陈震岳一身休闲西装,斜倚在门框上。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姿态懒散。

当门打开。

他的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李述安和云骁。

先是惯例地,和李述安点了下头。

随即,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云骁身上——

或者说,落在他焕然一新的装扮。

以及他无名指上,那枚无法忽视的蓝钻上。

陈震岳眉梢高高挑起。

吹了声悠长而戏谑的口哨。

“哟!”

他拉长调子,目光在云骁身上溜了一圈。

又转向李述安,眼里满是促狭。

“李医生,这是哪儿请来的小王子?”

“够闪的啊。”

云骁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脸上有些挂不住。

下意识往李述安身边,靠了靠。

却被李述安,更紧地握住。

“走吧,别耽误时间。”

李述安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陈震岳的调侃。

只淡淡道,牵着云骁走了出去。

陈震岳耸耸肩,这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只好收起调侃,乖乖跟在两人后面。

目光,却依然饶有兴致地。

在云骁笔挺的背影上流连。

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商务车,平稳地驶出酒店。

车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

李述安闭目养神,一只手却始终握着云骁的。

云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光滑的戒圈。

心跳在寂静中,渐渐变得清晰。

带着一丝对未知场合的紧绷。

但更多的,是手心传来的。

李述安干燥温暖的安定。

陈震岳从前排,探出头来。

瞥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

什么也没说,换了一首情绪更温馨的英文歌。

学术会议所在的酒店,气势恢宏。

门口早已铺上红毯,竖着醒目的指示牌。

穿着得体的人们,三三两两步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专业,严谨。

又暗流涌动的氛围。

李述安一出现,便陆续有人上前寒暄。

目光或多或少,都会在云骁身上停留。

带着探究和评估。

李述安应对得体。

介绍云骁时,用的是“云骁,我的 partner”。

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

Partner,可以是合作伙伴。

也可以是伴侣。

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留给听者足够的想象空间。

也堵住了许多,不必要的详细探询。

云骁按照李述安,昨晚的教导。

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

点头致意,并不多言。

有人问起他的领域,他便坦然答“兽医”。

对方眼中闪过讶异,或别的什么情绪。

他也只当不见,笑容不变。

来到签到处,长长的签到簿铺开。

旁边有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逐一引导。

李述安拿起笔,在指定位置。

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锐利。

他签完,很自然地将笔递给了云骁。

云骁接过笔,淡淡一笑。

在李述安名字旁边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不如李述安那般凌厉。

却也工整清秀。

两个名字并排而立,如同天生就该在一起。

他握着笔,心跳微微加快。

余光瞥见礼仪小姐,正微笑着接待下一位来宾。

李述安也正侧身,与一位刚到的中年学者。

低声交谈。

鬼使神差地。

云骁手腕微动,用笔尖在两人名字的外围。

飞快地,轻轻地。

画了一个小小的,不甚规整的爱心。

画完,他像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孩子。

立刻放下笔,脸上发热。

垂下眼睫,装作整理袖口。

李述安恰在此时,结束了简短的交谈。

回身很自然地,揽了一下他的肩。

“走吧。”他说。

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签到簿。

在并排的名字,和那个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爱心痕迹上。

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只有唇角,浅浅弯了一下。

“调皮。”

陈震岳在前面引路。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主会场。

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

来到一间,挂着“贵宾休息室”牌子的房间门前。

陈震岳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他推开门,侧身让李述安和云骁进去。

房间不大。

布置成简洁的,会客室模样。

沙发,茶几,矿泉水。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似乎在俯瞰,楼下花园的景色。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

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

面容清矍,目光平和。

甚至带着几分,学者式的温润。

但他站在那里,就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不怒自威。

“李医生。”

“钟司长,您好。”

没等李述安开口介绍,自己旁边的云骁。

这位钟司长,目光便越过了他。

直接落在了他身旁,云骁的脸上。

他上下打量了云骁一眼,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

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明显有些怔住的云骁。

点点头,语气寻常地开口道:

“小云大夫,不记得我了吗?”

小云大夫。

这个称呼,像一把小小的钥匙。

轻轻捅开了云骁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愣愣地,看着这张儒雅的脸。

某种模糊的熟悉感,越来越清晰。

电光石火间。

一张略显模糊,带着焦急的中年男人的脸。

与眼前这张沉稳含笑的脸,重合起来。

那是好几年前。

他刚来动物医院实习。

一个雨夜。

这个男人,抱着一只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德牧。

冲进了动物医院的大门。

身上名贵的大衣,沾满了泥水。

他记得,那只德牧年纪已经不小了。

伤势很重。

手术成功率不高,且费用不菲。

男人却毫不犹豫。

只哑着声音说:“请一定救救它!”

“多少钱都可以。”

那晚医院里,只有他一个值班。

忙活到了半夜,尽了最大努力。

后来,那只德牧挺了过来。

男人来看望过几次。

话不多,但每次道谢都很郑重。

他记得,男人叫他“小云大夫”。

也记得男人,似乎姓……

钟。

“钟、钟先生?!”

云骁脱口而出,眼睛微微睁大。

云骁的确认,让钟明远脸上的笑意。

真切了几分。

“好记性。”

他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李述安。

语气平和,却带着惯有的审度。

“李医生,带朋友来参会?”

这句“朋友”,用得微妙。

既点明了云骁,此刻的同伴身份。

又未深究具体关系,留下了回旋余地。

李述安神色不变。

略一抬手:“钟司长,请坐。”

他率先在沙发上落座,姿态从容。

云骁立刻,在他侧后方坐下。

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留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句话。

钟明远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奉茶后离开。

“这次会议,规格很高。”

钟明远端起茶杯,未喝。

只看着氤氲的热气,声音不疾不徐。

“国内外,心脑血管领域的顶尖专家,来了不少。”

“李医生前阵子,在《柳叶刀》上发表的那篇。”

“关于口腔感染,与全身系统性疾病,关联的临床分析。”

“反响很大。”

“听说下午的专题报告,你是主讲?”

“是有一个简短的分享。”

李述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数据,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只是代为陈述。”

“倒是钟司长……”

“听说部里,正在酝酿新一轮的,医疗资源配置指导意见。”

“尤其关注高端医疗技术,下沉。”

“和区域医疗的中心建设。”

“不知这次会上,能否听到些风声?”

钟明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了然地笑了笑,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转而道:“基层医疗资源的均衡化,确实是当前的重点。”

“口腔健康,作为全民健康的重要一环。”

“特别是儿童龋齿防治,老年人口腔保健。”

“下沉的需求很大。”

“李医生,在民营口腔机构工作。”

“对市场需求,和公立体系之间的衔接。”

“体会,应该很深。”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姿态放松,话锋却微微转向。

“我听说,你们诊所在城西,那个新社区设的点。”

“患者反馈很不错?”

“尤其是你那个特殊诊疗方案,很有想法。”

“这种模式,如果能有更系统的数据支持和规范。”

“或许,值得探讨推广的可能性。”

云骁垂着眼。

敏锐地捕捉到,钟明远话语里的信息——

他不仅知道,李述安现在的工作。

甚至对其诊所的动向,都有所了解。

这绝非偶然。

“为患者提供当下能及的最优解,是医生的本分。”

李述安回答得四平八稳,既未否认也未深入。

“模式能否推广,取决于很多条件。”

“我们,也只是做了点初步尝试。”

“本分。”

钟明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笑容温和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

“不忘本分,又能着眼实际解决问题,这很难得。”

“尤其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

“还能沉下心来,在另一个领域找到落脚点。”

“并做得有声有色,更是不易。”

“这次会议,刘副院长牵头,阵仗不小。”

钟明远开门见山,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声音压得低,却清晰。

“他那个区域性器官,获取与共享网络优化的课题。”

“是今年重点推介项目。”

“下午,有专题汇报。”

李述安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杯沿停在唇边,没喝。

只是抬眼,看向钟明远。

钟明远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下。

继续道:“课题本身,理念先进,数据亮眼。”

“尤其强调了跨院协同,和效率提升。”

“解决了不少实际难题。”

“近一两年,经他那套流程,出去的心脏源。”

“匹配速度和成功率,高得有些……不同寻常。”

“捐赠来源的合规性审查流程,也简化了不少。”

云骁屏住呼吸。

立即察觉到了,这里面微妙的隐患。

“效率高,是好事。”

李述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如果是建立在合法,自愿,无偿的基础上。”

“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钟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沉。

“但我们接到一些零散的,无法被证实的线索。”

“指向某些好事背后,可能存在一条灰色的供应链。”

“捐赠者的知情同意,病人的紧急状况。”

“甚至是一些,突然出现的适配资源。”

“都有可能,是被人为操作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锐利地,看着李述安。

“李医生,虽然你现在主攻口腔。”

“但心外科的底子,和人脉还在。”

“尤其……当年你父亲李显贤李科长。”

“也曾深度参与过,顺江医院器官移植,伦理委员会的筹建工作。”

“对早期的一些流程和人事,应该留有印象。”

“刘振邦这套新体系,和他当年极力推动的效率改革。”

“有没有一脉相承之处?”

“或者说,有没有利用,甚至扭曲了某些旧有框架?”

李述安的指尖,微微蜷起。

抵在冰凉的瓷杯上。

父亲当年在委员会中,与刘振邦的激烈争执。

那些关于“程序正义”,与“生命至上”。

孰轻孰重的辩论。

以及后来,父亲坚持更严格审查标准。

所遭遇的巨大阻力……

零碎的记忆碎片,带着锐利的边缘。

划过脑海。

“陈年旧事,记不清了。”

李述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些事,当事人或许想忘,但痕迹抹不掉。”

钟明远靠回沙发背,语气缓和了些。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不需要你提供确凿证据,那太危险。”

“只需要你,用专业的眼光。”

“看看他下午报告里,那些数据,案例。”

“听听他推崇的新模式。”

“有没有违反,基本医学伦理,和操作常规的捷径。”

“还有,他那个得力助手,移植中心的王主任。”

“你也可以留意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安静如背景的云骁。

又落回李述安脸上。

“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回想起不愉快的事。”

“但扳倒一棵,根系深固的大树。”

“需要内外合力。”

“外面,我们在查。”

“里面,需要一双能看清门道的眼睛。”

“你父亲如果还在,绝不会允许有人。”

“打着救人的旗号,行魔鬼之事。”

钟明远靠回沙发背。

恢复了之前,平静的神色。

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汹涌的话。

从未说过。

“至于合作。”

“无论是口腔医疗试点,还是别的什么。”

“前提都是……环境得先干净。”

“李医生,于公于私。”

“我想我们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李述安沉默良久。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又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仰头,一饮而尽。

“钟司长想听专业意见。”

他放下杯子。

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冷然。

“我下午自然会,仔细聆听刘副院长的高见。”

云骁的心,重重一跳……!

他看到李述安,垂在身侧的手。

已悄然地,紧握成拳。

平静的假象之下,暗流已化为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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