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番外·十四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在奶瓶,尿布,和此起彼伏的啼哭声中。

飞也似的往前跑。

陈锵锵正式“回家”,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个被遗弃在,医院门口的小生命。

如今,成了陈家和李云两家,共同的中心。

陈馨家是主战场——

婴儿房,消毒柜,温奶器。

堆积如山的纸尿裤,和婴儿衣物。

占据了客厅的半壁江山。

而李述安和云骁的公寓,则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

兼锵锵快乐屋。

周五晚上。

陈馨要去邻市,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

第二天下午,才能回来。

陈震岳被临时派去,处理紧急项目。

要熬个通宵。

照顾锵锵的“重担”。

自然落在了,主动请缨的云骁和李述安身上。

“就一晚上,能有多难?”

云骁当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晚上八点。

两人拎着简单的过夜包,出现在陈馨家门口。

陈馨已经将锵锵喂饱,拍好嗝。

此时,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躺在婴儿床里,玩挂在床头的彩色摇铃。

“奶粉在厨房恒温壶里,温度调好了。”

“尿布,湿巾,护臀膏,换洗衣服都在床头柜。”

“夜奶大概凌晨两点一次。”

“如果中间醒了,先检查是不是尿了,或者热了……”

陈馨事无巨细地交代。

那架势,比交接重大手术病人还严谨。

李述安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甚至还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了两笔。

云骁则趴在婴儿床边。

对着锵锵做鬼脸。

逗得小家伙咧开没牙的嘴。

发出“咯咯”的气音。

“行了,交给我们,馨姐您放心。”

云骁信心满满。

陈馨看看一脸专业冷静的李述安,又看看跃跃欲试的云骁。

欲言又止。

最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辛苦你们了。”

“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现在干嘛?”

云骁搓搓手,眼睛发亮。

“常规观察。”

李述安走到婴儿床边。

动作标准地,摸了摸锵锵的额头,脖颈。

又轻轻抬起他的小手,看了看指甲颜色。

“生命体征平稳,皮肤温暖干燥。”

“无皮疹,无黄疸迹象。”

“很好。”

云骁看着他那一本正经,做“入院检查”的样子。

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李医生,这是你家侄子!”

“不是病患。”

李述安推了推眼镜,瞥他一眼。

“严谨是美德。”

但嘴角,却微微弯起。

前半夜,风平浪静。

两人轮流洗漱,云骁甚至得空打了局游戏。

锵锵在十点左右,喝了点水。

很快又睡着了。

“看,多简单。”

云骁压低声音,得意地对李述安挑眉。

李述安不置可否。

只是将冲好的奶粉,又检查了一遍温度。

真正的考验,在凌晨一点半降临。

先是婴儿床上,传来细微的哼唧声。

像小猫叫。

云骁警觉地竖起耳朵,蹑手蹑脚走过去。

锵锵皱着小小的眉头,手脚开始无意识地蹬动。

“是不是要喝奶奶?”云骁回头问。

李述安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两点,先检查尿布。”

云骁如临大敌。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解开纸尿裤的魔术贴——

居然是干的!

就在他刚松一口气,准备重新贴好时。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锵锵的哼唧声,陡然升级。

变成了中气十足的啼哭。

“哇啊——哇啊——”

“我靠!”

“吓我一跳……!”

云骁手一抖!

纸尿裤没拿稳,掉在了锵锵腿上。

小家伙哭得更凶了。

小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舞。

“怎么了怎么了?”

“别哭别哭!”

云骁瞬间慌了、

想抱又不敢用力,手悬在半空。

李述安迅速走过来。

“可能是肠胀气,或者做噩梦。”

“先抱起来,竖着拍拍背。”

云骁像接到圣旨。

连忙小心地将软绵绵,哭得直抽抽的小肉团,托起来。

学着陈馨的样子,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手掌弓起,轻轻拍打那小小的脊背。

“哦哦,锵锵不哭,叔叔在呢……”

他一边拍,一边念叨。

姿势僵硬得,犹如抱了个炸药包。

李述安没闲着。

他快速去厨房温了奶,又拿来安抚奶嘴。

回到客厅时,云骁还在跟锵锵较劲——

小家伙似乎不满,这个怀抱的舒适度。

哭声小了些,但仍在抽噎。

“试试奶嘴。”

李述安把消过毒的安抚奶嘴,递过去。

云骁手忙脚乱地,往那张哇哇大哭的小嘴里塞。

第一次没塞准,蹭到了脸颊。

第二次用力过猛,差点捅到嗓子眼。

锵锵愣了一下。

哭声暂停,随即爆发出更高分贝的抗议。

“哇啊——哇啊——”

李述安:“……”

他叹了口气,接过奶瓶和奶嘴。

“我来吧,你这样他更难受。”

云骁如蒙大赦。

小心翼翼地,将哭得一抽一抽的锵锵移交。

李述安的姿势,明显标准许多。

手臂稳稳地,托住头颈和臀部。

让小家伙,以一个舒适的角度倚靠。

他没急着喂奶,而是先用温热的奶瓶底部。

轻轻贴了贴锵锵的肚子,顺时针揉了揉。

奇迹般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变成委屈的哼哼。

李述安这才将奶嘴,凑到唇边。

锵锵本能地含住,用力吸吮了两下。

发现不是奶,又想吐出来哭。

李述安适时地,将奶瓶凑上。

奶嘴换奶瓶,衔接流畅。

锵锵终于安静下来,专心地开始喝奶。

只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云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专业!”

李述安瞪了他一眼。

全神贯注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确认吞咽顺畅。

暖黄的夜灯下,他侧脸异常柔和。

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平静。

云骁看着看着,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悄悄拿出手机,对准这幅画面。

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

李述安抬头看他。

云骁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留念。”

“李医生第一次夜班喂奶,值得纪念。”

李述安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有笑意。

锵锵很快喝完了奶。

李述安熟练地将他竖抱起来,手掌稳稳托住后颈。

另一只手轻拍后背。

几分钟后,一声响亮的奶嗝传来。

“好了。”

李述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将重新安静下来,昏昏欲睡的锵锵。

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

云骁凑过去,两人并肩站在婴儿床边。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

小拳头松松地握着,放在脸颊边。

“他刚才哭,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云骁小声问,有点沮丧。

“没有。”

李述安也压低声音,抬手捏了捏云骁的脸。

“新生儿夜间哭闹,原因很多。”

“不一定是照顾不周。”

“你只是缺乏经验,姿势和安抚节奏不对。”

“那你怎么那么熟练?”

“……”

李述安沉默了一下。

“看过几本书,也问过陈馨和护士。”

云骁转头看他。

李述安的目光,还停留在锵锵身上。

侧脸在夜灯下,显得沉静而温柔。

云骁忽然想起,李述安曾说过。

陈震岳小时候,他也抱过。

他伸出手,悄悄握住了李述安的手。

李述安手指动了动,回握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看着小床上安睡的婴儿。

空气里,是奶粉的甜香。

和一种温暖的,静默的安宁。

“李述安。”

云骁忽然小声说。

“嗯?”

“以后……等锵锵长大了。”

“我们也带他去露营,去钓鱼,去爬山,看星星……!”

李述安转头看他。

云骁的眼睛,亮晶晶的。

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好。”

李述安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唇边。

很轻地,吻了一下云骁的手指。

第二天是周六。

陈馨还没回来,陈震岳通宵结束。

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家补觉。

李述安医院,有台预约手术。

一早就走了。

于是,白天照顾锵锵的“重任”。

落在了同样休息的云骁。

和“理论上”,应该补觉的陈震岳身上。

“我就睡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我来换你!”

陈震岳把自己摔进沙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行行行,你睡。”

云骁抱着刚睡醒,精神十足的锵锵。

信心满满。

两小时后。

陈震岳被一阵魔音贯耳的哭声,硬生生拽出梦乡。

他挣扎着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

眼神迷茫地,走向哭声来源——

婴儿房。

只见云骁正抱着锵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小脸皱成一团,哭声震天。

云骁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云骁看到救星,差点哭了。

“刚睡醒喂了奶,拍了嗝。”

“可没过十分钟,就开始哭。”

“抱着不行,放床上不行,怎么都不行……”

陈震岳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接过锵锵。

神奇的是,一到他怀里。

锵锵的哭声,竟然小了一点。

变成抽噎。

“看,还是得亲哥哥……”

陈震岳话没说完,笑容僵在脸上。

一股温热的,带着特殊气味的液体。

透过薄薄的衣料,迅速浸染了他的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震岳低下头。

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件,刚买的限量版T恤。

胸前,晕开一片深色的,不妙的痕迹。

锵锵似乎对自己制造的效果,非常满意。

甚至停止了抽噎,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陈、锵、锵——!”

陈震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都绿了。

云骁先是一愣。

接着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又在陈震岳杀人的目光中,强行憋住。

肩膀剧烈颤抖。

“你还笑?!”

“快拿尿布!湿巾!衣服!”

陈震岳崩溃地大喊。

手忙脚乱地,想把怀里这个生化武器,放到尿布台上。

又怕沾到更多,姿势扭曲。

云骁赶紧行动,两人一阵兵荒马乱。

换尿布时,锵锵似乎觉得很好玩。

小腿乱蹬,差点踢到云骁的脸。

陈震岳清理衣服时,云骁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你还笑!”

“这衣服我昨天刚拿到!”

“全球限量五百件!”

陈震岳一边用纸巾擦胸口,一边咆哮。

“是是是,陈少息怒。”

“锵锵他不懂事……”

云骁一边哄,一边给锵锵换上新尿裤。

刚换好,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

一道细小的水柱划出一个小弧。

准确地……

“啊!云骁你手挡住啊!”

“……我怎么挡?!”

“谁让你对那么准!”

两人再次陷入混乱……

好不容易收拾完残局。

陈震岳换了件旧T恤,脸色依旧发黑。

锵锵被收拾干净,换了衣服。

又恢复了天真无辜的样子。

躺在尿布台上,黑眼珠滴溜溜地转。

云骁抱着他,轻轻摇晃。

“好了好了,不哭了哟。”

“我们锵锵是好孩子……”

锵锵似乎听懂了。

发出“咿呀”的声音,小手抓住了云骁的手指。

陈震岳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胸口残存的怨气慢慢消散。

他走过去,戳了戳锵锵的脸蛋。

“小祖宗,你真是要命。”

云骁看着陈震岳,那张疲惫又无奈的脸。

心里一软。

“累坏了吧?”

“你先去好好休息,晚上我和李医生来。”

“嗯。”

陈震岳打了个哈欠。

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瘫下来。

看着云骁轻轻拍着锵锵,哼着不成调的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照在云骁专注的侧脸,和锵锵渐渐闭上的眼睛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云骁低低的哼唱声。

陈震岳看着,忽然觉得。

刚才的鸡飞狗跳,似乎也没那么烦人了。

“云骁。”他忽然小声说。

“嗯?”

“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结婚,养孩子……一堆事。”

陈震岳声音闷闷的。

云骁手下没停,继续轻轻拍着锵锵。

声音却很坚定:“想好了。”

“很早就想好了。”

他抬起头,对陈震岳笑了一下。

“就是因为想好了,才要更努力。”

“下午,你还得陪我去个地方。”

“又去哪?”

陈震岳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次看的那个婚礼场地,有几个细节还得再确定一下。”

云骁眼睛亮亮的。

“经理说今天有新的方案,我们去听听。”

陈震岳哀嚎一声……!

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里。

“饶了我吧,我一宿没睡……”

“就一会儿,很快。”

“晚上馨姐就回来了,你就能解放了。”

傍晚时分,陈馨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刚进门,就闻到空气中复杂的味道。

客厅里,云骁抱着熟睡的锵锵。

正小声地,跟陈震岳看手机上的图片。

陈震岳歪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妈!你终于回来了!”

陈震岳一看到陈馨,眼里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辛苦了你们。”

陈馨放下包,脱下外套。

动作轻快地走过去。

很自然地,从云骁手里接过锵锵。

小家伙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但闻到熟悉的气息,很快又舒展了眉头。

睡得香甜。

云骁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陈震岳更是如释重负,夸张地呼出一大口。

转身,就想回自己卧室补觉。

那只熟睡的小手,忽然动了一下。

五根细小的手指,准确地抓住了陈震岳的一根手指。

动作很轻,却抓得很牢。

陈震岳身体一僵,低下头。

锵锵依然睡着,小脸蛋红扑扑的。

但他那只小手,却紧紧地握着陈震岳的手指。

甚至还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陈馨和云骁也看到了这一幕,都停下动作。

陈震岳愣了几秒。

脸上的疲惫,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没有抽出手指,反而弯下腰。

用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

碰了碰锵锵的手背。

“小没良心的。”

他小声嘟囔,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刚才还冲我撒尿,现在不让我走了?”

锵锵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

小嘴微微动了动,握着的手指更紧了。

陈馨看着儿子脸上,柔和的表情。

又看了看熟睡的婴孩儿,眼底也漾开温软的笑意。

“行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晚上我来。”她轻声道。

陈震岳这才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

轻轻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

将锵锵的小手松开。

他直起身,又看了小家伙一眼。

这才转身往房间走。

云骁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晚上,在陈馨的强制命令下。

云骁和陈震岳,一起出了门。

把锵锵留给了专业人士。

“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别总围着孩子转。”陈馨如是说。

两人驱车,来到市郊。

一处风景不错的湖畔庄园。

云骁看中的婚礼场地之一。

虽然天色已晚,但经理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带着他们,沿着规划的路线,走了一圈。

一边走,一边详细介绍婚礼当天的布置,流程安排。

甚至细到,桌椅的款式,和灯光的色温。

云骁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问题。

“这里如果下雨,备用方案是什么?”

“宾客的停车安排,动线够流畅吗?”

“仪式后到晚宴,场地如何快速转场?”

“还有,我最喜欢的那种,淡蓝偏紫的奥斯汀玫瑰。”

“下个月还能保证货源吗?”

陈震岳起初,只是打着哈欠。

心不在焉地跟着。

他对云骁和李述安即将结婚的事情,仍旧没有什么概念。

但慢慢地。

他被云骁那近乎虔诚的专注样子,吸引了。

云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满是婚礼策划师发来的各种效果图,时间表,和物料清单。

他一项一项地确认。

时而蹙眉计算,时而抬头。

望向洒满夕阳光晕的湖面草坪,眼神发亮。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里鲜花簇拥,宾朋满座的样子。

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陈震岳很熟悉。

但又许久未曾见过的,明亮光彩——

那是一种对未来生活,充满了具体。

热切,甚至有些傻气的。

向往的神采,纯粹而动人。

“这里,到时候可以在这里,架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云骁指着湖边,一片平整的草坪。

对经理说。

随即,转头看向陈震岳。

“我记得李医生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

“还会弹一点钢琴……”

“虽然好久不碰了,但我偷偷问过。”

“他说如果我想听,他可以练练。”

“真的,他弹《致爱丽丝》可好听了。”

他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又想起什么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震岳。

压低声音坏笑,“陈少,到时候你可得帮我负责收礼金。”

“重点关照你小叔的那些老同学!”

“特别是,当年追过他的那个学姐!”

“红包必须给我收厚点!”

陈震岳被他这小人得志的模样,逗笑了。

懒洋洋地应道:“行啊,保证完成任务。”

“雁过拔毛。”

经理又带他们,来到一片临水的木制平台。

“这里是晚宴后的after party区域,比较私密。”

“年轻人可以在这里,继续聊天放松,看湖景。”

“音响效果要好,但不能太炸。”

“要那种能烘托氛围,又不吵的。”

云骁一边在平板上记录,一边比划着。

“灯光也要配合。”

“不要太亮,要暖色调。”

“朦朦胧胧的,但也不能暗到看不清人脸……”

晚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清凉的水汽。

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陈震岳落后半步,看着云骁侧着脸。

听着他认真地,和经理讨论每一个细节。

用充满笃定和期待的语气,描绘着那还未到来的。

属于他和李述安的。

重要一天。

他描述李述安,可能穿的礼服款式。

描述他自己,准备的惊喜环节。

描述哪些朋友,坐哪一桌会更开心。

描述仪式上,要放哪首对他们有特别意义的歌……

陈震岳静静听着。

心里某个角落,被一种柔软而微妙的情绪。

轻轻撞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云骁很爱李述安。

李述安也深爱着云骁。

但这种“知道”,在此刻。

变得无比生动和具体。

那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而是化作了眼前,具体的鲜花颜色,灯光角度。

座椅布局。菜单选择。

化作了云骁眼中。对接下来几十年。

共同生活的细致描摹。

云骁计划着一场婚礼。

但陈震岳觉得,他描绘的是一个家。

一个充满了爱,承诺,烟火气。

和未来无数个,平凡日子的。

温暖的家。

终于和经理,敲定了大部分细节。

送走对方后,湖畔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已沉入地平线。

天边,只余下一抹绚烂的紫红色晚霞。

倒映在渐暗的湖水中。

“你说……”

云骁走到陈震岳身边,和他并肩。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里带着梦幻般的笑意。

“等婚礼的时候,让锵锵给我们送戒指,是不是太小了?”

“他能走稳吗?”

“会不会把戒指弄丢?”

他自己说完,又摇摇头笑了。

“算了,不急。”

“等他大点再说。”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

陈震岳转头,看着云骁。

晚霞的最后一缕光,映在他带笑的眉眼上。

那是毫无阴霾,全心全意。

沉浸在对幸福未来的,憧憬中的笑容。

陈震岳又想起下午。

那个折腾得他,差点崩溃的小家伙。

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他手指时。

那种微妙的,柔软触感。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闪烁着细碎光点的广阔湖面。

心里那个模糊了很久的念头。

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而明确。

似乎……

谈个恋爱。

有个可以一起规划未来,分享琐碎。

孕育生命的人。

好像……真的不错。

(本章由@苦酸酸橘子汁@好吃好吃。@L零榆@鲸落晚枫@秸钰0518@程商。@喜欢乌克丽丽的丹橘 @月亮女神TvT 赞助播出。感谢@好吃好吃、的催更符;感谢@程商。的花花;感谢月亮女神TvT 的催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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