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是，李述安的家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绝对。
世界瞬间被隔绝。
云骁僵在副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几乎要嵌进椅背里。
脸颊和手背的伤口，突突地跳。
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究竟会不会比这伤口还痛。
李述安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立刻系安全带。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车外的夜风更寒。
一时间，这让云骁呼吸不畅。
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吗？应该跟他解释吗？
可是李述安跟他，又是什么关系呢？有必要解释吗？
还没等云骁理清楚自己的心思，车子已经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发动了。
云骁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街景。
最初的慌乱和心虚，慢慢被更具体的不安所取代——
很明显，这不是回他那个老旧小区的路！
李述安要带他去哪？他凭什么替自己决定去哪里。
这种压抑的沉默，从未在两人之间发生过。
云骁觉得委屈，又被连日来的愤怒所裹挟。
他等了一会儿，希望李述安能说点什么，哪怕是指责。
但只有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车子拐上一条，车流更少的主干道。
朝着与云骁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加速！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建筑变得低矮。
“你要带我去哪儿？”
云骁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李医生，我好歹有个知情权吧？”
“你这么一直不说话，是他妈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车速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那种被完全无视，去向被掌控的感觉。
混合着之前的憋屈和后怕，猛地窜起一股邪火！
云骁提高了音量：“我问你话！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停车！”
云骁心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在这一刻“嘣”地断了。
他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
“我要下车！听见没有？我自己回去！”
“咔哒——”
一声清晰的锁扣声。
云骁副驾驶的门锁指示灯，单独亮了一下。
云骁认得那个按钮。
那他妈是儿童安全锁！
通常用于防止后座儿童，误开车门。
此刻，这叼毛李述安，竟然用在了他身上？！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云骁的心脏！
儿童锁？
他在李述安眼里，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需要被锁起来？！
“你锁门干什么？！”
他猛地转头，瞪向李述安。
“你凭什么不让我下车？”
“你跟我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管这么宽？！你以为你是谁？！”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挑衅。
是啊，你李述安是我的谁？
牙医？遛狗伙伴？
一个强行介入我生活，定下一堆规则的掌控者？
可你凭什么，连我的人身自由都剥夺？
凭什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用这种沉默的囚禁来惩罚我？
李述安终于有了反应。
在云骁吼出那句话的瞬间，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倏地抬起。
快准狠地箍住了云骁的后颈。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吓人。
李述安只是用这个动作，冷静，残忍，不容置疑地，回答了他所有的质问。
——就凭我能。就凭我想。
——就凭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云骁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像被锁进了囚笼里。
而钥匙，攥在旁边这个男人手里。
车子继续在沉默中行驶，最终驶入云骁熟悉的高档小区地下车库。
那是，李述安的家。
电梯上行。
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挺直冷硬，一个僵硬狼狈。
云骁盯着不断跳升的数字，心都麻了。
他不知道李述安带他回来干什么。
他也懒得猜了。随便吧。
大门被打开，熟悉的清冽气息涌来。
李述安径直走进去，换了鞋。
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云骁站在玄关，没动。
“进来。”
李述安的声音终于响起，平淡无波，从客厅传来。
云骁慢吞吞地挪进去，换上那双属于他的拖鞋。
站在客厅中央，离沙发和李述安都远远的。
“脱衣服。”
李述安又说。
云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什么？！”
李述安已经转身，走向云骁曾经住了一晚的客房。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耐心耗尽：“上衣。脱了。”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原来是检查伤口。
云骁下意识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难堪和逆反。
“……你让我脱衣服，我就得脱……？！”
他凭什么要像展示物品一样，被李述安检查？
他偏不。
“不用你看。我自己回去处理。”
他硬邦邦地说，转身想走。
李述安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家庭医药箱。
他走到云骁面前，停下。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又扫过他紧握的拳头。
“你身上，有灰尘和擦痕。”李述安陈述。
上前一步，带着热意和压迫感。
“后肩，侧腰。自己看不到，也处理不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云骁的手肘。
那里的皮衣，明显有一块裂口。
“这里，破了。可能有擦伤。”
那触碰很轻，却让云骁触电般向后缩，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我说了不用！”
李述安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你非要浪费时间”的冷感审视。
几秒后，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忽然没什么情绪地，提了一句：
“我记得，上次在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我说过，如果你还能那么乖……”
“我会考虑，给你一点真正的奖励。”
云骁的心脏猛地一跳。
奖励……那个悬了太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承诺！
在经历了一连串糟心事后。
李述安居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奖励”？
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
“奖励？”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李述安的眼睛。
“什么奖励？”
“李医生，你现在把我锁在你家里，逼我脱衣服检查。”
“这就是你给的‘奖励’？”
“我看你带我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我什么奖励——”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李述安的鼻尖。
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懑和委屈，口不择言：
“你根本就是，在奖励你自己吧？”
“满足你那该死的控制欲！”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摆布，很有意思是不是？！”
话音落下，只有云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等着李述安发怒，等着更冰冷的对待，甚至等着被赶出去。
然而，李述安没有动怒。
他甚至，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甚至不算是笑。
只是嘴角肌肉，一个极细微的牵动。
配上他深邃的眼睛，形成奇异而危险的弧度。
这个反应比任何暴怒，都让云骁感到心悸！
在云骁屏住的呼吸中，他抬起右手，带着近乎狎昵的力道。
稳稳地贴上，云骁受伤的脸颊。
掌心温热，指腹粗糙的薄茧，正好压在颧骨那块擦伤上。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揉按着。
云骁浑身僵住，动弹不得。
李述安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毫无预兆地，向前探身。
他的脸凑近，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过云骁耳廓。
嘴唇，几乎要贴上云骁的耳垂。
他一字一字，温热清晰地说道：
“从现在起。”
他按在云骁脸颊伤处的拇指，加重了力道。
像在按压一个，专属的印章。
“喊我的名字。”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很慢，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
“云骁。”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绝对。
世界瞬间被隔绝。
云骁僵在副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几乎要嵌进椅背里。
脸颊和手背的伤口，突突地跳。
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究竟会不会比这伤口还痛。
李述安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立刻系安全带。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车外的夜风更寒。
一时间，这让云骁呼吸不畅。
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吗？应该跟他解释吗？
可是李述安跟他，又是什么关系呢？有必要解释吗？
还没等云骁理清楚自己的心思，车子已经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发动了。
云骁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街景。
最初的慌乱和心虚，慢慢被更具体的不安所取代——
很明显，这不是回他那个老旧小区的路！
李述安要带他去哪？他凭什么替自己决定去哪里。
这种压抑的沉默，从未在两人之间发生过。
云骁觉得委屈，又被连日来的愤怒所裹挟。
他等了一会儿，希望李述安能说点什么，哪怕是指责。
但只有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车子拐上一条，车流更少的主干道。
朝着与云骁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加速！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建筑变得低矮。
“你要带我去哪儿？”
云骁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李医生，我好歹有个知情权吧？”
“你这么一直不说话，是他妈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车速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那种被完全无视，去向被掌控的感觉。
混合着之前的憋屈和后怕，猛地窜起一股邪火！
云骁提高了音量：“我问你话！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停车！”
云骁心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在这一刻“嘣”地断了。
他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
“我要下车！听见没有？我自己回去！”
“咔哒——”
一声清晰的锁扣声。
云骁副驾驶的门锁指示灯，单独亮了一下。
云骁认得那个按钮。
那他妈是儿童安全锁！
通常用于防止后座儿童，误开车门。
此刻，这叼毛李述安，竟然用在了他身上？！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云骁的心脏！
儿童锁？
他在李述安眼里，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需要被锁起来？！
“你锁门干什么？！”
他猛地转头，瞪向李述安。
“你凭什么不让我下车？”
“你跟我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管这么宽？！你以为你是谁？！”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挑衅。
是啊，你李述安是我的谁？
牙医？遛狗伙伴？
一个强行介入我生活，定下一堆规则的掌控者？
可你凭什么，连我的人身自由都剥夺？
凭什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用这种沉默的囚禁来惩罚我？
李述安终于有了反应。
在云骁吼出那句话的瞬间，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倏地抬起。
快准狠地箍住了云骁的后颈。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吓人。
李述安只是用这个动作，冷静，残忍，不容置疑地，回答了他所有的质问。
——就凭我能。就凭我想。
——就凭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云骁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像被锁进了囚笼里。
而钥匙，攥在旁边这个男人手里。
车子继续在沉默中行驶，最终驶入云骁熟悉的高档小区地下车库。
那是，李述安的家。
电梯上行。
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挺直冷硬，一个僵硬狼狈。
云骁盯着不断跳升的数字，心都麻了。
他不知道李述安带他回来干什么。
他也懒得猜了。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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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骁站在玄关，没动。
“进来。”
李述安的声音终于响起，平淡无波，从客厅传来。
云骁慢吞吞地挪进去，换上那双属于他的拖鞋。
站在客厅中央，离沙发和李述安都远远的。
“脱衣服。”
李述安又说。
云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什么？！”
李述安已经转身，走向云骁曾经住了一晚的客房。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耐心耗尽：“上衣。脱了。”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原来是检查伤口。
云骁下意识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难堪和逆反。
“……你让我脱衣服，我就得脱……？！”
他凭什么要像展示物品一样，被李述安检查？
他偏不。
“不用你看。我自己回去处理。”
他硬邦邦地说，转身想走。
李述安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家庭医药箱。
他走到云骁面前，停下。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又扫过他紧握的拳头。
“你身上，有灰尘和擦痕。”李述安陈述。
上前一步，带着热意和压迫感。
“后肩，侧腰。自己看不到，也处理不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云骁的手肘。
那里的皮衣，明显有一块裂口。
“这里，破了。可能有擦伤。”
那触碰很轻，却让云骁触电般向后缩，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我说了不用！”
李述安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你非要浪费时间”的冷感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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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骁的心脏猛地一跳。
奖励……那个悬了太久，几乎被他遗忘的承诺！
在经历了一连串糟心事后。
李述安居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奖励”？
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
“奖励？”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李述安的眼睛。
“什么奖励？”
“李医生，你现在把我锁在你家里，逼我脱衣服检查。”
“这就是你给的‘奖励’？”
“我看你带我回来，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我什么奖励——”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李述安的鼻尖。
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懑和委屈，口不择言：
“你根本就是，在奖励你自己吧？”
“满足你那该死的控制欲！”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摆布，很有意思是不是？！”
话音落下，只有云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等着李述安发怒，等着更冰冷的对待，甚至等着被赶出去。
然而，李述安没有动怒。
他甚至，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甚至不算是笑。
只是嘴角肌肉，一个极细微的牵动。
配上他深邃的眼睛，形成奇异而危险的弧度。
这个反应比任何暴怒，都让云骁感到心悸！
在云骁屏住的呼吸中，他抬起右手，带着近乎狎昵的力道。
稳稳地贴上，云骁受伤的脸颊。
掌心温热，指腹粗糙的薄茧，正好压在颧骨那块擦伤上。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揉按着。
云骁浑身僵住，动弹不得。
李述安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毫无预兆地，向前探身。
他的脸凑近，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过云骁耳廓。
嘴唇，几乎要贴上云骁的耳垂。
他一字一字，温热清晰地说道：
“从现在起。”
他按在云骁脸颊伤处的拇指，加重了力道。
像在按压一个，专属的印章。
“喊我的名字。”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很慢，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
“云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