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述安的吻,理应落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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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雨水阴湿缠绵。

下了整整三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云骁侧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枕着胳膊,看向窗外。

雾气森然,水雾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筑。

连偶尔掠过的车灯,都带着湿漉漉的晕圈。

世界被这场绵延的雨,泡得发软,发沉。

云骁轻轻动了一下,腰腿传来清晰的酸胀感。

这种酸胀,比小时候在草原上,骑马奔驰一天,还要疲惫酸软。

他拉起薄被盖到胸口,指腹无意识地划过脖颈。

那里,空无一物。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出那条黑色皮质项圈。

红色底绒的盒子里,有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瘦劲凌厉的小字:

【戴着。直到我允许你取下】

云骁把项圈,举到眼前。

“叮铃——”

他的手拨弄着铃铛,缓缓咧开嘴角。

指尖摩挲过每一寸皮革,“咔哒”一声。

将它重新,戴回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随着他血液的奔流逐渐发烫。

他的手,沿着身体逐渐向下。

几乎本能地,闭上眼。

梦里,他回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雨刷摆动,有声书广播低喃,李述安俯身靠近。

脖颈上的项圈,从黑色变成红色。

像血,像火,像燃烧的,永不熄灭的欲望。

那天,也在下雨。

黑色的轿车,停在马路对面。

黑雾雾的,被雨水笼罩。

雨刷以固定的频率摆动,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

车窗内,是模糊危险的世界。

霓虹灯晕染成斑斓的光斑,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像水中晃动的倒影。

当云骁几乎从雨雾中冲出,拉开车门钻进去后。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辆车。

和车里的,两个人。

他气息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

脖颈处被项圈包裹的皮肤,更是一片滚烫。

与车内的温暖空气一撞,激得他头皮发麻。

车厢内光线昏暗。

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李述安的侧脸。

轮廓分明,甚至有些绮丽。

他没有立刻看云骁。

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冲刷的街道上。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节拍。

车内,流淌着低沉近乎呢喃的男声,从音响里渗出。

混合在密集的雨点敲击中,听不真切具体字句。

只有“支配”、“滚烫”、“献祭”一类的词,偶尔滑过耳膜。

黏稠又暧昧。

云骁靠在椅背上,试图平复呼吸。

铃铛随着他动作,发出的清脆铃音。

李述安终于侧过头,看向他。

目光平静,像在观察一件刚刚送达、尚待拆封的礼物。

他的视线,从云骁湿漉漉的额发,滑到他泛红的耳尖。

最后,落定在他粗壮的脖颈间。

那里,黑色的皮质项圈,正透出被体温烘烤出的暗红。

像是内里烧着一团火!

将冷静的黑,慢慢煮成滚烫的绯色。

尤其贴近大动脉的地方,那红色更深。

几乎要沁出来。

李述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深了深,闪过一丝了然。

他伸手,按下了云骁座椅侧面的按钮。

副驾驶的座椅,缓缓向后放倒。

云骁的身体随着座椅下沉,视线从车顶掠过。

最后转头,定格在李述安的脸上。

他看到李述安仍旧好整以暇,靠得不近,但压迫感十足。

李述安的手指探出,精准勾住了项圈。

在那枚冰凉的小银铃上,指尖一拨。

“叮铃……”

清脆的响声,竟奇异地穿透了雨声。

直直撞进云骁耳膜。

窗外,雨下得更急了。

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李述安的视线锁住他,看着他那双湿亮的眼睛。

嘴角,勾起近乎玩味的弧度。

“云骁。”

他刚一开口,便将雨声,和有声书里的男声。

都推成了背景。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了些。”

他的指尖,轻点那已然变红的项圈。

“看来——”

他缓缓地,将无声的灼热捅破。

“你也很兴奋,对吗?”

李述安的呼吸平稳,绵长。

和有声书里男声的呢喃,交织在一起。

模糊了界限。

云骁几乎快要分不清,它们混在一起,填满了云骁。

云骁的手脚,无处安放。

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

赤裸,被动,完全敞开。

只能任人检视他,脖颈上那圈已然绯红的,昭然若揭的项圈。

和他无从掩饰的狼狈心跳。

他舔舔嘴唇,侧过头,看向李述安。

李述安的模样,高冷,禁欲,遥不可及。

与他指尖刚刚玩弄铃铛,言语撩拨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骁喉间,干渴得发痛。

凭什么只有他,像被架在火上慢烤!

眼角泛红,呼吸成沸?

而这个该死的李述安……

李述安连睫毛,都未曾多颤一下?!

这个念头带着灼热的血气,猛地冲上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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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天的草原,在风呼啸而过的那达慕大会上。

他云骁可是骑马冠军!

他清楚地记得,当赛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

身下,骏马滚烫的肌肉律动。

自己与马匹完全合一,试图掌控一切的巅峰快感。

他的腰腿紧紧夹住马腹,在狂暴的颠簸中稳如磐石。

他的手臂,能将最烈的骏马勒停。

他的意志,透过缰绳传递给奔腾的牲畜。

让它们俯首帖耳,随着他的心意驰骋或停驻。

那是力量、速度与绝对掌控的结合。

是他在广袤天地间最原始,最酣畅的证明。

而此刻,在这狭小昏暗。

弥漫着李述安气息的车厢里。

他却像一匹被套上精致鞍辔,戴上项圈的名贵马驹。

被一种更无形,更精密的力量。

钉在这柔软的,皮质牢笼中!

这力量不是缰绳,却比任何缰绳都要牢固。

这掌控并非源于蛮力,却让他从骨缝里,渗出战栗的服从。

脖颈上的项圈,越来越烫,越来越红!

就在这失控的边缘——

“云骁。”

李述安唇瓣微启,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有三条规则,你听好。”

云骁杂乱的思绪,彻底滞住。

他居然在屏息等待着,李述安发布命令。

“第一。遵从。”

李述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说的话,你需要立刻执行。”

“迟疑,就是犯上。”

“第二,诚实。”

“你的感受,无论好坏,都必须如实告知。”

“隐瞒,即是欺骗。”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深不见底。

没有情欲,没有戏谑。

只有一片深海般,平静的掌控。

“第三。安全词。”

他缓缓说道,目光锁住云骁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是你唯一的豁免权。”

“清楚了吗?”

云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格外冷静,格外遥远的脸。

看着他微微开合的嘴唇——

那双嘴唇,他曾在手背上感受过它的凉薄。

在脖颈上,领教过它的锋利。

李述安的唇,那么软,那么烫。

形状优美,却总是吐出最理智、最冷酷的话语。

云骁此刻极度渴望着!

李述安的吻像窗外的雨般,噼里啪啦落下。

事实上,他们之间。

甚至还没有产生一个,具有实质意义上的吻。

它理应落在他的唇上。

理应因为他的触碰,而变得温暖湿润。

理应为他辗转,为他深入。

舔舐他的齿列,啃咬他的下唇!

直到他控制不住地呻吟。喘息。

甚至丢盔弃甲地求饶!

可是没有。从来没有。

只有若有似无的触碰。

只有呼吸的交缠。

只有目光的撕扯。

和此刻这令人发狂的,该死的规则与距离!

云骁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刺痛传来。

却压不住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烈火。

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猛地撞进他混乱的脑海:

——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

——只要服从这些规则,执行他的每一句话,诚实地袒露每一分不堪的感受……

——然后,我就能得到他吗?

——会得到李述安的爱抚吗?

——会让这张冰冷禁欲的脸,为我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甚至……那样对我笑吗?

——我能……最终得到他的吻吗?

——我要他,我要李述安!!!

这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羞耻!

一种混合着算计,渴望,与豁出去的疯狂。

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想立刻翻身,用草原赋予他的,驯服最烈马匹的力量!

将李述安,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他想撕碎那层冷静的假面!

想在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搅动波澜!

想用牙齿,丈量那截冷白的锁骨。

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

这个制定规则的人,是否,也会因他而失控?!

但他没有动。

因为李述安的第一条规则。

便是绝对的服从。

云骁只能躺在那里,胸膛起伏得更加剧烈。

“现在。”

李述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

“说出你的安全词。”

云骁张开干涩的嘴唇,舌尖抵着上颚。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艰难挤出:

“牙医先生……”

他停顿下来,喉结剧烈滚动。

目光,死死锁住李述安!

仿佛要通过这称呼,向李述安递交臣服。

“……我的,牙医先生。”

他说完了。完整地说出了那六个字!

话音坠落在潮湿粘稠的空气里。

与窗外的雨声,音响里的呢喃。

以及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混在一起。

李述安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

一寸寸掠过云骁的眉眼,鼻梁。

最后,定格在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但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下滑去。

“很好。”李述安低声说,“现在……”

他靠近了些,呼吸羽毛般拂过云骁的额发。

“闭上眼睛。”

命令轻柔,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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