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对你的过去了如指掌

“咔哒。”

一声轻响,病房门被反锁了。

李述安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云骁床头,那盏可调节亮度的阅读灯。

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私密空间。

将他半边侧脸拢在光里,半边隐于阴影。

他脱下那件沾了雨气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不紧不慢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小臂。

动作从容得,像在准备一场精密手术。

只是“手术台”上躺着的。

是睫毛还沾着湿气,耳根微微发红的云骁。

“诡好。”

李述安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拉过椅子,任由云骁缓缓诡在他面前。

云骁的喉结,剧烈滚动。

空气里的因子,开始微妙地变化。

从劫后余生的松懈,转向带着张力,心照不宣的紧绷。

云骁知道这是什么,李述安偶尔会这样。

用近乎“诊疗”的仪式感,剥开他某些情绪或记忆。

但今天,气氛似乎……不太一样。

“啪叽。”

一声轻响。

一副医用约*带,出现在李述安的手中。

李述安缓缓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手术前最后一次检查器械。

“手伸出来,手腕并拢。”

后背,猛然间窜起颤栗的电流。

一种被全然掌控的预感,让云骁心脏狂跳,指尖微微发麻。

他迟疑了仅仅一秒。

便慢慢抬起双手,将两只手腕并拢。

递到李述安面前。

冰凉的束*带贴合皮肤,被不松不紧地环扣住。

李述安的动作熟练克制,确保不会弄疼他,却绝对牢固。

云骁的双手被并拢束*在身前,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他看着李述安,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取出深褐色的皮质笔记本,又抽出一支看起来很昂贵的钢笔。

盯着云骁,一点点旋开笔帽。

在空白页的顶端,用清晰工整的字迹写下:

【问询记录-编号:云骁-0423】

日期,时间,地点,甚至还有一个编号。

“姓名。”李述安开口。

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并未看他。

云骁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游戏已经开始。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云、云骁。”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兽医。”

李述安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却像有实质的重量。

“与今天下午,在停车场被警方带走的,那名男子的关系。”

云骁心脏一紧!

身前的手腕,似乎也传来强烈的束*感。

“……法律上,曾是他的养子。”

“但早已脱离关系。”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轻松,更像“游戏”。

“脱离时间。”

“……我十二岁离开的草原,十三岁算是彻底脱离那个家。”

云骁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哪怕只是开头,都让他胃部发紧。

“原因。”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云骁嘴唇动了动,那句“他酗酒赌博家暴”就在嘴边。

但更深层,更肮脏的秘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舌根。

他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飘忽:“……就,合不来。”

“他脾气不好,我就走了。”

“啪!”

一声清脆的锐响,毫无预警地炸开!

疼痛并不剧烈,甚至有些延迟。

但紧随其后,火辣辣的灼烧。

瞬间席卷了云骁身后,被单薄病号服覆盖的*位。

他浑身猛地一僵,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却被李述安平静无波的目光,牢牢钉在原地。

他这才发现,李述安不知何时。

已将那条黑色皮带,对折握在手中。

柔软的皮革在他掌心垂落。

“我在问,‘原因’。”

李述安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拂去灰尘。

“陈述事实,不要模糊重点。”

“他做了什么,让你必须离开。”

云骁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一半是因为shen后陌生的痛感,一半是因为被当场拆穿敷衍的羞耻。

他咬了咬下唇,重新看向李述安。

试图从对方眼里,找到一丝玩笑或怜惜。

但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深海,不容置疑。

“……他酗酒,赌博,打人。”

云骁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但总算说出了部分事实。

“打谁?”

“……打我额吉,还有……我。”

“继续。”

云骁的手指,在束*带下蜷缩起来。

他知道李述安要的是什么,那个他最不愿意触及的真相。

“我额吉……是被他……捅死的。”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李述安记录着。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原因。”

“因为,我,我丢了牛……他本来想打死我……”

云骁几乎无法呼吸,断断续续地说了实话。

他看着李述安手中的皮带,心脏狂跳!

恐惧,羞耻,还有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战栗。

交织在一起,席卷了他。

这不是真正的暴力,他知道。

这是李述安划定的“界限”。

是他闯入危险禁区后,必须支付的“代价”。

云骁猛地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

“却被我额吉拦住了……于是,动了刀……”

李述安看着云骁骤然睁大,蓄满泪水的眼睛。

不为所动,继续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审问着。

“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如何离开?”

最难的部分来了。

云骁感到喉咙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黑暗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翻滚上来!

与眼前李述安沉静的目光,手腕上冰凉的束*,shen后隐隐的刺痛。

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zhi息。

他想撒谎,想找个不那么不堪的理由。

但李述安的目光,像能穿透一切。

“我……”他开了个头,又卡住,眼神躲闪。

“啪!”

第二下,落在几乎相同的位置。

比第一下更重,更清晰!

云骁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身体向前一倾,被束*的手腕抵住了腹部。

疼痛尖锐地提醒着他,他在被审问。

因为隐瞒,因为不愿坦白。

“云骁。”

李述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冰冷的压力。

“我对你的过去了如指掌。”

“我问,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每一次犹豫,每一次试图掩盖或美化。”

“都是在浪费住人的时间。”

“现在,告诉住人,你离开的直接原因,是什么?”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眼眶。

李述安没有立刻动作,他似乎在给云骁消化和接受的时间。

几秒钟后,李述安才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现在,转过身去,趴好。”

云骁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脸上还挂着泪痕。

但他看着李述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慢慢地,转过了身。

将脸埋进枕头,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

“啪!”

一声接着一声,有些沉闷的响起。

隔着衣料,更像是严厉的警告而非实质的疼痛。

但云骁却猛地一僵,随即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起来。

不是疼,是那种被彻底掌控,被钉在“错误”之上的羞耻。

和被如此严厉地“在意”着的,扭曲的安心感。

少年时的恐惧绝望,被逼到绝境后迸发的狠厉。

穿越时空,附着在他颤抖的声音上

“他慌了……想跑,又怕坐牢。”

云骁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

“我……我拿起了那把带血的刀,对着他。”

“我告诉他,要么给我一笔钱,我永远消失。”

“要么,我就拿着这把刀,去报官,大家一起死。”

他崩溃般地抽泣,几乎说不下去。

手腕上的束*带勒得他生疼,却奇异地成为一种支撑。

“他选了给我钱……我终于能继续上学了……”

“用我额吉的一条命,换了我自己的生路……我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的话,化为破碎的呜咽。

他低下头。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李述安垂眸,静静地看着云骁痛哭。

看着他因自我唾弃,而颤抖的肩膀。

李述安拿起对折的皮带,用光滑的皮革背面。

轻轻抬起云骁的下巴,迫使泪流满面的人看向自己。

“所以——”

“今天上午09时47分,你接到的那个电话。”

“来电人,正是这位与你有着杀母之仇,又被你以秘密要挟过的养父。”

“是否属实?”

云骁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

点了点头,哽咽道:“是。”

“他再次以公开秘密,毁掉你现在生活为要挟,向你勒索五十万现金。”

“是否属实?”

“……是。”

“而你,”李述安声音沉下去,带着冰冷的失望,“再次选择了隐瞒。”

“试图独自处理,甚至对我谎报来电人身份。”

“是否属实?”

皮带冰凉的触感,还留在下巴上。

云骁紧紧闭上了眼。

巨大的羞耻和悔恨,淹没了他。

“……是。”

“我……我不敢说……我怕住人知道……会觉得我脏……”

怕你不要我。

最后几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这就是问题所在,云骁。”

李述安松开了他的下巴。

转而用光滑那面,轻轻拍了拍他依旧火辣痛感的shen后。

动作不带情欲,只有严厉的警示。

“你以为隐瞒是保护,实际是更大的冒险。”

“你宁可独自面对那个疯子,也不肯向我求助。”

他顿了顿,看着云骁骤然睁大,蓄满泪水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的判断,错误。”

“而且,错得离谱。”

“啪!啪!”

连续两下,比之前更重,落在刚才承受过责打的地方。

云骁痛得身体一颤!

呜咽声脱口而出,泪水流得更凶。

“记住这个感觉,云骁。”

李述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

带着温热的气息,却说着冰冷的话。

接着,云骁感觉到身后人影晃动,李述安坐了下来。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掌,取代了冰冷的皮革。

轻柔地覆在刚才被“*戒”的位置。

缓缓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揉按。

“回答。”

李述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层冰冷的“审讯官”外壳,悄然剥落。

露出内里深沉,令人心悸的专注。

云骁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用力点了点头。

喉咙里,发出一点哽咽模糊的应声。

“唔……再也不会了……”

那只揉按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慢慢向上。

最后停留在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很好。”

李述安俯下身,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尖。

他贴近云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带着尚未散尽的冷冽,和更深沉的,不容违逆的占有:

“因为我,可以把你弄得。”

“更脏!”

云骁的呼吸乱了!

他感到一种毁灭般的吸引。

脸上泪痕未干,却浮起一层混合着羞赧。

和某种隐秘兴奋的红。

他抬眼,直勾勾看向李述安。

那双总是清澈阳光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水汽。

深处却亮起一点微弱,却不再闪躲的光。

“那……李警官。”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

却主动仰起了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

像某种无声的邀请,也像认罪伏法。

“……怎么处理?”

李述安终于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却足以让云骁心跳失速的笑容。

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和终于剥开所有防御,触碰到内核的满足。

他低头,吻去云骁眼角最后一滴泪。

吻得缓慢而用力,像在盖章确认。

然后,他贴着云骁滚烫的皮肤,给出了他的“判决”:

“从今天起,你的所有通讯,由我监听。”

他的吻,移到了云骁的唇上。

“你的所有行踪,向我报备。”

洁白整齐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你的所有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也留下未尽却昭然的威胁。

“再有一次隐瞒或撒谎……”

“我会让你知道,妨碍李警官办案,是什么后果。”

他的声音,淹没在骤然加深的吻里。

而云骁在李述安不容喘息的吻和掌控中,模糊地想——

原来结案,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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