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的神明是个哭包1

秦望舒是在一座轿子上醒来的。

轿子摇摇晃晃的,木头架子吱呀作响,时不时还有一些水从缝隙里渗进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死的,脚腕上还绑着两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已经在海上了。

他想挣扎,但那绳子勒得太紧,一动就磨得手腕生疼。

他想喊,但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时候轿子外面传来了人声。

“就是在这儿把他扔下去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另外一个声音回答:“嗯,就这儿,水深,沉下去就浮不上来了。”

秦望舒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来不及想什么,脚下的木板突然一空——开关被打开了。

他整个人直直地坠入海中。

冰凉的咸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拼命挣扎,想挣开那些绳子,但那石头太重了,拖着他一直往下沉。

嘴里呛进几口水,呛得他肺管子都要炸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远。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蓝色。

很亮很亮的蓝色,像是深海里的星星。

紧接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抚上了他的脸颊,温温凉凉的,像是一种安慰。

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被那种柔软包裹住了,石头变轻了,海水变暖了,意识像被一只手轻轻托住,慢慢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秦望舒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巨大的贝壳上。

那贝壳白得发亮,表面光滑得像玉石,足足有两米多宽,像一张天然的床。

他躺在那儿,看着头顶发呆——有阳光从什么地方透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他慢慢坐起来,四处打量。

这是一个洞穴,不是很大,但也不逼仄。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爬着一些发光的藤蔓一样的东西。

头顶有一个洞口,阳光就是从那儿洒下来的。

秦望舒刚想站起来,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还好吗?”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小心翼翼。

秦望舒猛地转过头,然后他愣住了。

一个少年站在几步之外的水里,正歪着头看着他。

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光着脚,站在那儿。一头墨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着,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脸格外白,像月光浸过的玉。五官生得很精致,眉眼弯弯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

深蓝色的,像这片海最深处的颜色,亮得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在里面。

秦望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少年见他没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问:“我还好吗?”

秦望舒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怎么样。

但这话问的,怎么这么怪?

系统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像是刚睡醒:“宿主,因为这位神明是刚刚诞生的,祂的语言系统还在学习当中,用词和语法上可能会有些不恰当。”

秦望舒在心里应了一声,然后对着那个少年开口了。

“我……我还好。”

少年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往上翘,露出一个有点笨拙的笑。

“还好!”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学会了一个新词,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秦望舒看着他那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在理解这个问题。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望舒,说:“你,我?”

秦望舒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是在说“你是你,我是我”。

“不是,”秦望舒指了指自己,“我叫秦望舒。”又指了指他,“你叫什么?”

少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理解。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认认真真地开口了。

“你。”

秦望舒:“……”

系统在脑子里小声说:“祂以为‘你’是名字。”

秦望舒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纠结这个。

“好,你……你就叫‘你’吧。”他说,“那我叫你什么?”

少年又想了想,然后指着秦望舒:“我。”

秦望舒:“……”

行吧。

少年——暂时就叫陈知许吧,秦望舒觉得这个名字比“你”顺口

陈知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我。”他说。

然后他就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就那样站在原地,下一秒就不见了。

秦望舒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少年刚才站的地方。

水很清,他低头看——底下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只有那块巨大的贝壳底下有一片岩石,勉强能站人。

那刚才陈知许是站在哪儿的?

他忽然有点发毛,神明的力量,原来是这样的。

秦望舒小心翼翼地攀着岩壁,一点一点往外爬。那些石头有点滑,他费了好大劲才爬到那个透光的洞口。

他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座岛。

不大,就是那种海上常见的小孤岛,长着一些杂草和低矮的灌木。几只海鸟在岩石上歇脚,偶尔叫两声。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蓝得发亮,什么也看不见。

秦望舒看了一会儿,刚想爬回去,脚腕上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

几根触手缠在他的脚腕上,浅蓝色的,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荧光,软软的,凉凉的。

顺着那些触手往上看,陈知许站在水里,正抬着头看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秦望舒心里一软,连忙解释:“我没有想走,我就是……就是出来看看。”

陈知许看着他,没说话,但那几根触手攀了上来,一根缠着他的腰,一根缠着他的手臂,把他轻轻松松地从洞口抱了下来。

更多的触手围过来,把他整个人裹住,安安稳稳地放回了那块巨大的贝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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