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的神明是个哭包4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陈知许每天都会从海底掏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秦望舒看。

有时候是发光的珊瑚,枝枝丫丫的,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有时候是奇形怪状的贝壳,打开来里面藏着珍珠,圆滚滚的,在掌心滚来滚去。

有时候是那种透明的、会自己游来游去的小水母,陈知许捧在手心里,献宝似的递到秦望舒面前,眼睛里亮亮的,像是在说:快看快看,这个好看。

秦望舒每次都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夸几句“好看”“厉害”。

陈知许听了,高兴得触手都冒出来,在身后晃来晃去。

但有一件事,秦望舒越来越扛不住了。

吃的。

陈知许带回来的食物倒是挺丰富的,各种各样的鱼和海草,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海鲜。但不管怎么变,都是海里的东西。

腥。

太腥了。

秦望舒一开始还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后来就越来越难以下咽。每次陈知许把烤好的鱼递过来,他看着那白花花的鱼肉,闻着那股去不掉的海腥味,胃里就一阵翻腾。

但他还是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因为陈知许每次都会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好吃”。

后来他吃得越来越少。

陈知许发现了。

那天傍晚,秦望舒又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陈知许捧着那条鱼,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不解。

“不好吃?”

秦望舒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不是不好吃,”他说,“就是……我吃不惯。”

陈知许眨眨眼,没听懂。

“吃不惯?”他重复了一遍。

秦望舒想了想,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我从小吃的东西,和这些不一样。习惯了那种味道,这种味道不太适应。”

陈知许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我去找。”他说。

秦望舒愣了一下;“找什么?”

但陈知许已经消失了。

过了很久,天都快黑了,陈知许才回来。

他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像是用海草编的袋子。一落地,他就兴奋地跑到秦望舒面前,把袋子打开。

秦望舒低头一看,愣住了。

袋子里装的是——面包。

几块烤得焦黄的面包,还带着刚出炉的香味。

还有一只鸡,一只鸭,被捆得结结实实,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这是哪儿来的?”

陈知许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小镇。”他说。

秦望舒心里咯噔一下。

“你去小镇了?”

陈知许点头。

“偷的?”

陈知许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在理解“偷”是什么意思。然后他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给你吃。”

秦望舒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着陈知许那副“我做得很棒吧”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教了一个神明去偷东西。

这要是让系统知道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开口;“宿主,系统都看见了。”

秦望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

系统不说话了。

秦望舒叹了口气,看着那几只鸡鸭。

算了,偷都偷了。

不吃自己就要饿死了。

他和陈知许一起,用那些木棍在海草旁边围了一个小小的圈,把鸡鸭放进去。那些鸡鸭一开始还扑腾,后来发现跑不掉,就乖乖地待着,偶尔叫两声。

秦望舒看着那个简陋的“养殖场”,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他一个祭品,居然在神明的领地上养起鸡来了。

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晚上,秦望舒躺在贝壳上,准备睡觉。

那床海草被子已经被陈知许扔到一边了,现在每天晚上他都是被那些温温软软的触手裹着睡。习惯了之后,还挺舒服的。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正要睡着。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儿打转。软软的,滑滑的,痒痒的。

秦望舒猛地睁开眼。

低头一看——几条触手正缠在他胸口,轻轻蹭着。

那些触手的尖端软软的,圆圆的,正一下一下地在他皮肤上打转。

秦望舒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也跟着按了上来。

秦望舒连忙按住那双手。

“你干什么?”

陈知许的脸凑过来,在荧光里显得特别无辜。

“学。”

“学什么?”

陈知许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他那磕磕绊绊的语言解释。

“今天,小镇,看到。”他说,“一个女的,这里,”他指了指秦望舒的胸口,“喂小孩。小孩,吃。”

秦望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你——”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

“我也想尝尝。”

说完,他趁秦望舒愣神的功夫,一低头,咬了上去。

秦望舒整个人都僵了。

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混着轻微的痛。

秦望舒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扒他的嘴。

“松口!你松口!”

但陈知许的力气太大了,秦望舒根本扒不动。他挣了几下,陈知许纹丝不动。

过了好几秒,陈知许/【】终于松开了。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困惑。

“奇怪。”他说,“没味道。”

秦望舒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红了一片,全是陈知许的口水。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

他说不出话来。

他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扯陈知许的触手。

那些触手软软的,滑滑的,他一把抓过来,用力扯了好几下。

还不解气,他一低头,一口咬在一条触手上。

那条触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哼。

抬起头,陈知许的脸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整张脸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愣愣地看着秦望舒,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秦望舒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因为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扑通”一声,沉到了水底。

触手都收了回去,人也不见了。

洞穴里只剩秦望舒一个人,躺在贝壳上,胸口还湿着,红着脸,喘着气。

他等了一会儿,陈知许没回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来。

一整晚,陈知许都没有回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