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1

秦望舒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睁开眼。

眼前是一块还没焊完的电路板,手里拿着电烙铁,手背上烫了一个泡,红红的,有点疼。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长长的流水线,一排排低着头干活的工人,头顶是白惨惨的日光灯,嗡嗡响。

机器的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蓝色的工服,袖口磨得起毛了,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手很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干了很久体力活的样子。

“下班了下班了!”线长在后面喊了一声。

流水线停了。工人们站起来,伸懒腰,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秦望舒跟着人群走出车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厂门口的路灯昏黄黄的,照着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涌进来一堆记忆——原主的记忆。

原主现在二十岁,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

在这家电子厂干了三年,住在城中村一栋老筒子楼里,七楼,没电梯。

工资一个月三千出头,房租八百,剩下的钱刚够吃饭。

三年前收养了一个小孩,为了那十五万块钱。那个小孩叫陈知许。

秦望舒站在厂门口,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陈知许。

他甩了甩头,往记忆里那条路走。

筒子楼在城中村最里面,外墙的涂料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

楼道里堆着杂物,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灯坏了一半,黑乎乎的。

秦望舒爬上七楼,腿有点酸,原主这身体也不太行。他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一股饭菜味飘出来。不是多香的饭菜——就是白米饭和炒青菜的味道,但在这种地方,能闻到热饭味已经不容易了。

客厅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老旧的布沙发。

桌上的电饭煲亮着保温的灯,旁边摆着一盘炒青菜,一碗蒸蛋。

一个小孩从厨房里跑出来。

他很小,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校服太大了,袖口卷了好几道,领口也空荡荡的。

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亮,黑漆漆的。

他看见秦望舒,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跑过来。

“哥,你回来了!饭好了,快吃吧,不然凉了。”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秦望舒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这个小孩就是陈知许。他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瘦成那样,也不知道平时吃没吃饱。

秦望舒换了鞋,走到桌边坐下。陈知许站在旁边,没坐。

他绕到秦望舒背后,两只小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给他捶背。小拳头一下一下的,力气不大,但很认真。

“哥,今天累不累?我给你捶捶。”

秦望舒转过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站在他背后,认认真真地给他捶背,小脸上全是讨好的表情,像怕他不高兴似的。

“不用。”秦望舒抓住他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吓人,他一圈手指就能握住。陈知许的身体僵了一下,秦望舒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用捶了,”秦望舒松开手,声音放轻了一点,“坐下来吃饭。”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慌。“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秦望舒说,“你没做错。就是让你坐下来吃饭。”

陈知许还是不敢坐。他站在那儿,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小声说:“哥,你先吃,我等你吃完再吃。”

秦望舒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又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坐下。”

陈知许吓了一跳,连忙坐到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不敢看他。

秦望舒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又舀了一勺蒸蛋盖在饭上。

“吃。”

陈知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了——有不敢相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

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怕吃快了会挨骂似的。

秦望舒也端起碗吃。

炒青菜有点咸,蒸蛋蒸老了,但热饭热菜,比流水线上那盒冷饭强多了。

他吃着吃着,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软乎乎的,很轻。

秦望舒没抬头,在心里应了一声。

“原主对陈知许很不好。收养他之后,一开始只是让他干活——做饭、打扫、捶背揉肩,这些事原主从来不做。后来原主染上了赌瘾,输了钱就回来打骂他。陈知许身上经常有伤,但不敢说,也不敢跑。”

系统顿了顿,“宿主虽然不需要做到原主那种程度,但任务要求是对他百般欺凌。如果宿主完全不作为,任务可能无法完成。建议宿主至少保持使唤他的状态,让他干活,让他跑腿,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秦望舒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知许。小孩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扒饭,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没掉。

他太瘦了,颧骨突出来,锁骨也突出来,校服领口空荡荡的,能看到脖子上有一块青紫的印子。

秦望舒把目光移开,继续吃饭。

吃完饭,陈知许抢着收拾碗筷。

他踮着脚在水池边洗碗,够不太着,胳膊伸得直直的,小身子一晃一晃的。

秦望舒站在旁边,想帮忙,陈知许连忙说:“哥你歇着,我来就行,你上班累。”

秦望舒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没说话。他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小孩洗碗、擦桌子、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他做得很熟练,一看就是做了很多遍了。

洗完碗,陈知许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趴在桌上写。

秦望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写字。小孩写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但本子上的格子已经用完了,他在空白处继续写,字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

“作业本没了?”秦望舒问。

陈知许的身体缩了一下,连忙把本子合上。“有,还有。”

秦望舒没拆穿他。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

“哥?”陈知许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慌,“你要出去?”

“楼下小卖部,马上回来。”

陈知许点了点头,但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怕他不回来似的。

秦望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孩坐在椅子上,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秦望舒下楼,在小卖部买了一沓作业本,两支铅笔,一块橡皮。

又看到一个面包,想了想,也买了。他拎着东西上楼,推开门,陈知许还坐在桌边,姿势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连手放在哪儿都没变过。

秦望舒把作业本和铅笔放在桌上。“写吧。”

陈知许看着那些新本子,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秦望舒,嘴唇动了几下,小声说:“哥,这是给我买的吗?”

“嗯。”

陈知许低下头,把那沓本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秦望舒看见他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他把那个面包也放在桌上。

“写完作业再吃。”

陈知许使劲点了点头,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开,开始写。

这次写得更认真了,一笔一划的,生怕写错了浪费本子。

他写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秦望舒。

“哥,你今天下班好早。”

秦望舒愣了一下。“早吗?”

“嗯。”陈知许说,“以前你都是九点多才回来。”

秦望舒没说话。他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原主下班后经常去赌博,输了钱才回来。回来就打人。

“今天没去别的地方。”他说。

陈知许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秦望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晚上,该睡觉了。

秦望舒走进卧室,看见地上铺着一床旧被子,被面洗得发白了,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硬邦邦的棉絮。

那就是陈知许的床。旁边还有一个小枕头,也是旧的,瘪瘪的,里面棉花都结块了。

陈知许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哥,我去外面睡——”

“进来。”秦望舒说。

陈知许愣了一下,慢慢走进来。他站在床边,低着头,等着挨骂。

以前原主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他站在哪儿都不顺眼,站着要骂,坐着也要打。

秦望舒把那床地上的被子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然后掀开床上的被子,拍了拍床垫。

“上来睡。”

陈知许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哥……”

“地上凉。”秦望舒说,“上来。”

陈知许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衣角,犹豫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了秦望舒一眼,又低下头。“我身上脏,会把床弄脏的。”

秦望舒看着他。这小孩怕成这样,连上床睡觉都不敢。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陈知许睡在地上,冬天也睡在地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旧被子,冷得缩成一团。

有一次发烧了,原主嫌他生病花钱,骂了他一顿,也没带他去看病。

“去洗个澡。”秦望舒说,“洗完上来。”

陈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跑去卫生间。秦望舒听见水声,很小的水声,他大概只用了一点点水,怕浪费。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陈知许出来,换了一件旧T恤,当睡衣穿的,领口大得挂不住,滑到肩膀下面。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他站在床边,不敢上去。

秦望舒把被子掀开。“上来。”

陈知许慢慢爬上床,躺下来,身体绷得直直的,只占了床的一个小角落,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望舒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模模糊糊的。

“哥。”陈知许的声音在黑暗里小小的。

“嗯?”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望舒没回答。

陈知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小声说:“哥,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

秦望舒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小孩。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里面全是害怕。

怕他生气,怕他明天又变回原来那个样子。

秦望舒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你没做错。”他说,“睡觉吧。”

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秦望舒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呼吸也变长了。他睡着了。

秦望舒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系统说的那些话——要欺凌他,要让他干活,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知许。小孩睡着了,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小小的,瘦瘦的,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秦望舒把目光移开,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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