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偷衣服中…

(五一快乐!)

那三天之后,秦望舒和陈知许之间的关系好像一下子近了很多。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近了。

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已经变了。

秦望舒开始刻意回避陈知许。

陈念打了好几次电话来,说叔叔你来我们家玩吧,我新拼了一半的乐高,你帮我看看对不对。秦望舒每次都找借口推掉了。说图书馆加班,说身体不太舒服,说改天吧。

陈念在电话那头闷闷地“哦”一声。也不闹,也不追问,就是安静了那么一两秒,然后说“那叔叔你好好休息”。

那几秒钟的安静比哭闹还让人难受。

但秦望舒还是说了“好,改天一定去”。

改天改天,改着改着,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但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身体。

那股渴望像一根埋在皮肤底下的刺。有时候是晚上,他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里忽然就涌上来那股味道。

他不知道是自己在回忆,还是身体在替他回忆。

他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摸到脖子左侧,腺体的位置。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字——信息素,信息素,信息素。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瘾君子。戒不掉,忘不掉,越不想想就越想。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洗衣液的味道,没有那个人的味道。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镜子前面,看见自己的脸。黑眼圈很重,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有点干。

他看了两秒,低下头洗脸,洗得很用力,冷水泼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

然后他擦干脸,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电单车骑得比平时慢,风把头发吹到额头上,他也懒得拨。

他到了图书馆,换好工作服,推着小车去上架。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该扫码扫码,该登记登记。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了眼里。

那个私家侦探还在。

大半个月前的那次发情期之后,陈知许没有让他撤。他每天还是那副样子,深色夹克,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他站在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厅里,隔着玻璃窗看着秦望舒从电单车上下来,看着他走进大门,他把这些写在本子上——“上午九点到馆,状态不佳,有黑眼圈,神情疲惫。”

他把这些发给一个人。

陈知许在公司里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签一份合同。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签合同。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那一秒的停顿,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又紧了一度。

他知道秦望舒怎么了。

他知道那是发情期之后,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是身体在叫,是本能在他耳边说——去找他,去闻他的味道,去贴着他的皮肤,去让他咬你。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心疼,又像别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念从外面跑进来,后面跟着急急追来的秘书,一脸抱歉地说“陈总,我没拦住——”陈知许抬了抬手,秘书退了出去。

陈念跑到他面前,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厉害,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爸爸!”他喘着气,“妈妈终于同意来我们家了!”

陈知许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什么时候?”

“明天!司机伯伯去接他!他答应了的!”

陈知许看着他。陈念还在喘气,胸脯一起一伏的,但嘴角已经翘得老高,想忍都忍不住。

陈知许伸出手,把他跑歪了的衣领正了正。

“嗯。”

第二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幼儿园门口,司机站在车边,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手套。

门开了,孩子们从里面跑出来,叽叽喳喳的。

陈念走在最后面,背着小鸡书包,手里还拿着一幅画。是昨天在幼儿园画的,画的是三个人,手拉着手,头顶有一个大太阳。

秦明暖站在门口等他家的车来接,看见陈念出来,歪着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画,嘴瘪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过头去。

陈念爬上车的后座,自己扣好安全带,把画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车子平缓地驶入车流。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栋一栋往后跑的商店和行人,不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陈念自己开了车门,跳下去,跑进门。陈知许不在家,管家说他今天公司有事,要晚一点回来。

秦望舒跟在后面,换了鞋,走进客厅。

陈念已经蹲在地毯上,把那盒乐高倒出来了。零件哗啦啦散了一地,他正在里面翻找那块一直找不到的船帆底座。

秦望舒站在他后面,看着他翻零件,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

“陈念,你去楼上帮我找一下上次落在这里的充电线好不好?白色的那根,我找不到了。”

陈念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在哪个房间?”

“可能在客房。你帮我去看看。”

陈念放下手里的积木,站起来,蹬蹬蹬地跑上楼。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秦望舒站在客厅里,没有跟上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楼梯。没有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厨房。没有人。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大门。外面只有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

他从沙发旁边拐过去,走过走廊,上了楼梯,最后停在了陈知许的卧室门口。

门没有锁。他拧开把手,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带上。

房间里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窗帘拉了一半,暖黄色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衣柜门关着,镜子擦得很亮,映出秦望舒通红的脸。

他站在房间里,呼吸变重了一点。信息素的味道无时无刻的侵蚀着秦望舒,慢慢的渗透进他的骨髓里。

秦望舒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挂得整整齐齐,深色的西装,浅色的衬衫,中间夹着几件灰色的毛衣。

他把手伸进去,从最边上的位置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T恤。棉质的,叠得四四方方。

他的手碰到那件T恤的时候,指尖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然后又伸回去,把T恤拿了出来。

他把T恤攥在手里。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这不对,很不体面,很不正常。

一个成年人,偷偷跑到别人家里,溜进别人的卧室,拿走别人的衣服。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

他的手把T恤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手在抖,他的呼吸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把T恤对折,塞进自己的外套里面,贴着胸口,布料凉凉的,很快就暖了。

他拉好外套拉链,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下楼。

陈念还在楼上翻找充电线,声音从客房那边传出来,闷闷的,在问;“叔叔,是不是这根白色的?我找到了!”

秦望舒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公司里,陈知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成几个画面。他看见监控画面中,卧室的门开了。秦望舒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站在房间中间,停下来,像在听什么,又像在闻什么。

最后他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手在衣服上停了一下,拿了那件灰色的T恤。

秦望舒把T恤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像在做一件不光彩的事。然后他把T恤塞进外套里面,转身走了出去。

陈知许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门关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风划过水面的笑意,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屏幕关掉,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翻。

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但他的嘴角还留着那个弧度,没有散。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