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到租车公司, 何振上楼看见毛毛站在办公椅后面,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而坐在椅子上的人是曲芸。

她自己过来的,事先未经何振允许, 本来毛毛到下班时间刚要走, 没想到曲芸过来, 他劝说无用,只能给何振打电话求助。

见到何振,毛毛像看到救星似的赶忙从里面撤出来, 双眼冒光,“振哥你可算来啦!嫂子找你。”

何振对毛毛这张贱嘴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又没办法直接骂他, 只能用眼神警告,偏偏这小子没直视何振,“我下班了啊!”

说完灰溜溜跑下楼, 像老鼠逃窜,何振看着他的背影, 冷冷地剜了一眼。

“振哥, 你过来。”

曲芸盯着电脑屏幕, 手指快速点击鼠标,焦急地叫何振过去, “这关我打不过去,你帮我。”

何振没动,看着曲芸稚嫩的脸已无之前患病的种种不适,他敲敲桌面,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谁让你来的?”

曲芸脸色瞬间阴下来,像快镜头下枯萎的花, 她斜眼看着何振,说:“我最近表现这么好,你给我介绍的心理医生我也去看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她脸上的每一道细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她非常委屈,希望得到抚慰。

逐客的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你玩吧,想什么时候回去叫我。”

何振抬脚要走,曲芸突然攥住他的手,长指甲用力抠着手心,“你干嘛去?”

“隔壁。”

“我也去。”

“行,把电脑关了。”

“好!”

曲芸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起了作用,起码何振态度还行。

这个时间正是台球厅热闹的时候,福禄打完一桌下来休息,跟肖锋在吧台闲聊。

见何振领曲芸进来,两人互看一眼,顿感嗓子眼发紧,等下闹起来怎么办?何振要是发火他俩可劝不住。

“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曲芸左右看看,肖锋跟福禄一起站起来,把前台位置让给她。

何振上楼找了几件衣服,之前季莱还他衣服时的塑料袋一直放在衣柜里,正好派上用场。

肖锋和福禄前后进屋坐到沙发上,好像在酝酿什么坏事。

何振问:“曲芸呢?”

“在吧台玩游戏呢。”

“你俩有事?”何振坐下点了根烟。

肖锋看了福禄一眼,“振哥,你最近都回家睡啊?”

“嗯。”

肖锋又问:“你家莱莱今天怎么没来吃饭呢?”

“她单位有事。”何振说完反应过来,“什么我家?”

“那还能是我家的?”

没等何振说什么,福禄问肖锋:“你着急吃席吗?”

“当然着急,振哥老大不小了,他不像你这么会打台球,迷妹一大把,也不像我这么会做饭。”

福禄把他嘴捂上,肖锋“呜呜”几声挣脱开,两人要比划,何振说:“下去吧,万一有人来曲芸自己应付不了。”

福禄抬屁股先走,肖锋故意磨蹭,“喜欢人家就早点说,别等让人抢走了再回来嚎。”

“不喜欢。”

“你就装吧。”

何振叼着烟斜睨过去,肖锋一改刚才开玩笑的轻松,面色沉重,“你是不是顾忌那事?季莱不知道吧?”

烟雾吐出去,何振打蔫,“她不知道。”

“我觉得季莱未必介意。”

“别说了,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肖锋拍拍他肩膀,“外星人,我先下去了。”

门关上,肖锋想起一些片段,来自几年前......

他自己虽然过得普通,好在父母康健,除了没什么大钱,其他还不错,可何振太苦了,短短三十年活得一波三折,不过仔细想想,肖锋好像从没听他抱怨过,都是一个人硬抗。

......

转了一圈没有其他要带走的东西何振才下楼,肖锋正和曲芸聊得热火朝天,福禄则站在吧台外看手机,不跟他俩掺合。

何振看眼时间,快十点了,季莱每天晚上十点半睡觉,非常规律,回得晚肯定会吵到她。

自从两人同居以后何振的睡眠质量比之前好了很多,起码不熬夜了,要是在台球厅住,每晚都得熬到一两点。

何振招呼曲芸,“我送你回家。”

她头也不抬,“还没玩完呢。”

肖锋帮何振说话,“马上闭店了,明天你再来玩,让福禄教你打台球。”

曲芸掏出手机,她爸妈轮流打了好几个电话,“行,那我明天再来。”

何振纠正,“明天你要去王医生那,后天吧。”

曲芸一听瞬间开心了,“后天也行,我走啦,锋哥bye bye。”

她没跟福禄打招呼,大概知道福禄不喜欢她......

送曲芸回去路上何振开得飞快,到地库后曲芸前脚下车他马上开走,不带一点犹豫,又以更快的速度开回家。

季莱刚洗漱完躺下,听到开门声她看眼时间,十点二十五。

真准时。

何振进屋一头栽倒床上,季莱推他,“去台球厅了吧?洗澡去,沾一身烟味。”

平时他自己抽烟没什么味道,但只要去台球厅就会特别明显,很冲。

“好~”

何振晃悠着爬起来,边往洗手间走边脱衣服。

洗漱完回来闭灯躺下,季莱的手放在何振头顶轻轻摩挲,像摸一只偶尔才乖顺的大狗,“你该剪头发了。”

何振缓缓睁开眼,说:“明天去剪。”

呢喃如晚风拂过,说完又闭上。

听着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季莱能感觉到何振还在芥蒂那件事,但他不会再提了。

......

周末季莱休息,睡到自然醒后没什么事做,临近中午何振带她去店里溜达,正好吃午饭。

等到了何振先去租车那边处理点事情,他坐电脑那忙,季莱则抱着一罐鱼食逗鱼,每条鱼都张着嘴嗷嗷待哺的模样,急不可耐,可她却干逗不给。

何振抽空看一眼,季莱脸上带着大人的戏弄和孩子的调皮,玩得不亦乐乎。

“别饿坏我的鱼。”

“不给。”

季莱无情拒绝,继续逗。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见黄毛上楼来,和第一次见面那会儿相比他的黄毛已经不剩多少,发根长出很长的黑色,支楞八翘,像只野鸡,再有季莱闻到他身上有股怪味,配合他的野鸡形象更生动了。

黄毛边走边盯着季莱看,眼神不太正,他跟何振打招呼,“振哥,朋友来啦?”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不敢再轻易叫嫂子。

何振“嗯”了声,又看向电脑。

毛毛折回鱼缸那,对季莱说:“你好你好!快坐吧,振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季莱礼貌回应一句,“你好。”

见她不动,毛毛独自到沙发坐下来,拿过桌上茶杯一口闷掉,也不管是谁倒的,“哎呀渴死我了!老家来了个亲戚到二院看病,这一上午把我跑拉稀了,医院没个认识人是不行,挂个彩超的号我排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排到了护士说中午休息,让下午再过去拍,这不是折腾人吗?!”

何振从办公桌那边走过来坐下,“你再喝点水。”

他不关心什么亲戚,如果是柳成家的,柳成会直接联系他去办,而不是交给毛毛,因为不靠谱。

何振往毛毛的空杯里又倒了一杯茶,毛毛双手举杯,谄媚地笑着,“谢谢振哥。”

说完“咕咚咕咚”又干了,放下杯子他看向季莱,问:“姐姐,你在哪上班啊?”

这本是陌生人了解对方的基本步骤,人之常情,可季莱看着毛毛那张堆笑的脸莫名觉得厌恶,冷冷回应:“监狱。”

“呦!狱警哈!”

毛毛越过何振腿边向季莱那凑过去,“姐,你能给我讲讲里面的事吗?我特别感兴趣。”

那股味道再次传来,季莱觉得有点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什么,说:“我们有纪律,不能讲。”

对话不愉快,毛毛立马撂脸。

何振起身,“中午了,我带季莱先去吃饭。”

他冲季莱使眼色,季莱立马回应,“好饿,快走吧。”

......

今天中午肖锋做的鸡腿炖土豆,红烧带鱼,大拌菜,蒸鸡蛋糕,还有冷面,都是季莱爱吃的,只是她没想到周平堉也来蹭饭。

“你干嘛?”

“何振让我来的啊!说今天中午做好吃的。”

季莱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确实比平时量多,“交伙食费。”

周平堉挺直腰板,“我是至尊黑卡会员,在这一片地位非常权威,闹哪!”

肖锋笑笑,“这位至尊黑卡会员,你吃米饭还是冷面?”

“冷面,我自己弄。”

何振最后一个下来,季莱左手边的位置是他的,谁也不占,包括周平堉。

“何振!吃饭。”周平堉叫他。

“刚到吗?”

“嗯,路上有点堵。”

何振坐下,季莱递给他一碗米饭,盛得很满,压得很实,本来肖锋给他盛了,季莱又把自己那碗拨给他三分之一。

“那俩小孩儿不来吗?”

周平堉指的是毛毛和小希。

肖锋说:“他俩不常来。”

何振用筷子撸掉鸡腿肉,大块的都给季莱,他吃骨头上仅剩那点零星的肉。

肖锋和福禄习以为常,周平堉却头次见。

完了,这两人怎么越谈越真?

吃完饭周平堉跟福禄玩台球,肖锋收拾厨房,季莱跟何振去二楼隔间待着,他不知从哪翻出一个老式游戏机,教季莱打游戏。

两人一开始窝在沙发上,玩累了季莱又变换姿势,后仰枕着何振肩膀,一局结束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欸,毛毛多大?”

“二十三,怎么了?”

“嗯......”季莱有点叫不准,但还是想跟何振说,“他抽烟吗?”

“抽得少。”

“除此之外呢?你了解他多少?”

何振知道季莱不止闲聊那么简单,“我和你一样不待见他。”

季莱笑笑,转而神情严肃,“我有个猜想,他可能吸大/麻。”

何振只在电视上听过那两个字,生活中从没接触过,“依据呢?”

“周平堉之前去国外玩,朋友组的局吃饭,朋友又带朋友,什么人都有,其中就有人抽,他跟我形容过那味道,今天我在毛毛身上闻到了类似的。”

其实何振也闻到了一股怪味,只是没多想,毕竟毛毛刚才医院回来,但何振转念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或许有关联,毛毛经常喷浓郁的香水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

“可能我想多了。”季莱怕叫不准再冤枉毛毛。

“你别跟肖锋他们说,我私下查查。”

“ 怎么查?”季莱有点担心。

何振摸她头,“我自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求求评,段评也行,想这本评论能破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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