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份“贺礼”,满城皆知

三日后,京城。

一队由长乐坊护卫押送的华贵车马,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安国舅府的门前。

“长乐坊贺喜国舅爷与镇北侯喜结连理,特备薄礼,恭贺新禧!”

领头的管事声音洪亮,瞬间引来了半条街的百姓围观。

国舅府的管家闻讯出来,看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大礼,也是一头雾水。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财神爷长乐坊送来的礼,他只好满脸堆笑地将礼单收下。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听说了吗?长乐坊给国舅府送大礼了!”

“送了什么好东西?”

“稀罕物可多了!礼单都被人抄出来了!你瞧瞧,第一项,就是一件‘霓裳阁’定制的翠绿色云锦袍!”

京城最大的茶楼“广闻楼”里,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翠绿色?”底下一个茶客立刻嚷道,“这结亲送绿袍,是什么讲究?”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书先生一拍醒木,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叫‘绿袍加身,情比金坚’!寓意好着呢!”

满堂茶客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谁不知道,送男人绿色的东西,那是什么意思。

“先生,还有呢?还有什么?”

“还有!第二项,是一座十二扇的紫檀木大屏风,上面绣的,是《痴情女魂断望夫崖》的故事!”

“哈哈哈……”茶楼里顿时笑倒了一片,“这长乐坊,是会送礼的!”

“最绝的是第三样!”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吊足了胃口,“是整整十盒,琳琅轩最新出的男用‘龙虎养身膏’!据说,一抹提神,二抹强身,三抹……嘿嘿,龙精虎猛,夜夜笙歌啊!”

这下,整个茶楼都炸了锅。

“这不是明摆着说国舅公子哥儿身子骨不行吗?”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哈哈哈,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同样的对话,也在京城各大府邸的后院,在那些贵妇小姐的赏花宴上,悄然流传。

“姐姐,听说了吗?陆家那位未来姑爷,怕是……有点隐疾呢。”

“何止啊,那屏风的故事,我可是知道的。说的是一个女子痴心错付,被一个负心汉抛弃的。长乐坊这是在点谁呢?”

流言如同长了脚,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安国舅之子,那个本就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瞬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你看,他就是那个要穿绿袍、用‘养身膏’的!”

“啧啧,真是可惜了陆家那位如花似玉的小姐了。”

起初,他还洋洋得意,觉得这是长乐坊在巴结他。可渐渐地,他也品出味来了。

“你们看什么看!都给小爷滚!”

一日,他在酒楼买醉,被邻桌的议论激怒,借着酒劲,竟将邻桌一个文弱书生打得头破血流。

他不知道的是,那书生,正是当朝御史大夫的独子。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第二日早朝,御史台数十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安国舅教子无方,其子横行霸道,品行不端,不堪为配,请求陛下严惩。

一时间,群情激愤。

安国舅焦头烂额,被皇帝当庭斥责,罚俸一年。他这才意识到,这门亲事,非但没给他们家带来荣耀,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当晚,安国舅便亲自备上厚礼,登门镇北侯府,向陆家赔罪,并言辞恳切地,主动退了这门亲事。理由是“小儿德行有亏,不堪匹配陆小姐这等名门闺秀”。

一场足以让陆家颜面扫地的危机,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侯府书房内,陆景行听着副将的汇报,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愣了半晌,才喃喃地问:“就……就这么解决了?”

“是啊将军,国舅爷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客气,一个劲儿地说对不住。”副将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景行沉默了。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位青衣女子云淡风轻的话语,想起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自以为的无解死局,在她那里,竟只是一个“礼物”就能解决的游戏。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力量?怎样的智慧?

他心中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笔下三个字。

他写下:“何以故?”(这是怎么办到的?)

然后,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好,封入信封,交给了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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