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闲棋与远虑
处理完凡尘俗世的最后一件事，顾长安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为自己生命中第二次，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次飞跃做准备了。
结丹。
从筑基到金丹，不只是寿元的暴涨，更是生命层次的飞跃。一旦成功，她才算是在修仙这条路上，真正站稳了脚跟。
“小白，你最近有没有感觉，我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顾长安没急着做任何事，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着她百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结丹的典籍心得，甚至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宗门前辈手札。
“不一样？”正在啃着一块灵石的小白狐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没有啊。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每天看看书，种种草，跟个快入土的老太太似的，无聊死了。”
“是吗？”顾长安笑了笑，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小白狐反问道。
“我的道心，圆满了。”顾长安平静的说道，“以前，在看到这些关于金丹大道的描述时，我心里总会不自觉的升起一点疑虑，一点不确定。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是五行驳杂灵根，仙道对我来说本就是一条断头路。”
“那现在呢？”
“现在，”顾长安的目光落在一本名为《金丹九转要论》的典籍上，眼神平静又坚定，“我现在看它们，就像在看一本普通的食谱。我不再怀疑自己‘能不能’做，我只考虑怎么才能把这道菜做得最好。”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结丹的办法了？”小白狐扔掉灵石，蹿到了她的肩膀上，兴奋的问道。
“不。”顾长安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把宗门内所有公开的结丹之法都研究透了。我发现，它们全都是死路。”
“啊？”小白狐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那……那怎么办？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公开的路走不通，说明真正的路藏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顾长安合上书，缓缓站起身。
“小白，”她看向窗外，那是太上长老林逸所在的山峰，“你说，如果我现在以为朋友解惑的名义，去向林长老请教一些关于结丹的问题，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那个老头？”小白狐撇了撇嘴，“他肯定会受宠若惊，然后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他现在可是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呢！”
“那，如果我问他的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呢？”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呃……那他……应该会很尴尬吧？”
“我要的，就是他的尴尬。”
三日后，摇光峰。
作为宗门仅有的几位太上长老之一，林逸的洞府坐落在整座山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当他从侍童口中得知百草园的顾管事竟然亲自前来拜访时，这位活了快两百岁、见惯了风浪的太上长老，此刻竟然难得的失态了。
“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林逸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自己的洞府。
在看到那个女子时，他的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敬畏。她还穿着朴素的弟子服，气息依旧是炼气大圆满，容貌也和百年前初见时一样清秀。
“顾……顾管事！”他连忙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长老言重了。”顾长安微微点头，平静的说道，“今天冒昧前来，是有一件事想向林长老请教。”
“请教二字可不敢当！”林逸连忙将她请进洞府，亲手为她奉上上好的灵茶，“您有什么吩咐，林某一定办到！”
“不是什么大事。”顾长安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开门见山的说道，“只是我有一位朋友最近在修行上遇到了一个瓶颈，被困在筑基后期很多年，一直没法进步。我替他想了许多办法都没用。想来想去，宗门里对修行之道见解最深的，就是林长老您了。所以想来向您请教一下。”
“哦？竟有此事？”林逸一听是修炼上的事，顿时来了精神，他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自信的说道，“不知道您的朋友遇到了什么难题？您尽管说，老夫或许能提点看法。”
“我那位朋友的资质比较……特殊。”顾长安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他是五行驳杂灵根。现在想冲击金丹，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体内那驳杂的五行灵力。”
“五行驳杂灵根？”林逸的眉头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这……这就难办了。自古以来，这种灵根能筑基的都很少见。想结丹……恕我直言，根本不可能。”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顾长安顺着他的话说道，“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法子，全都是教人提纯灵力，好让结成的金丹品级更高。可对他来说，这条路不通。于是，他就有了一个……在您看来可能有些乱来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
“他想，既然没法提纯，那为什么不反过来试试？”顾长安看着林逸的眼睛，抛出了第一个问题，“要是在结丹的时候，不提纯灵力，反而把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用混沌归一的方式，一起凝进金丹雏形里，会怎么样？”
“什么？”林逸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这……这怎么可能！五行相生相克，这么驳杂的灵力要是强行融合，灵力冲突会瞬间把丹田炸成粉末！这是在找死！”
“是吗？”顾长安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我再换个问法。林长老您是天品火灵根，您知道吗，在您的火灵力之中，是不是天生就蕴含了一丝庚金之锐与葵水之柔？如果有，又是怎么平衡的？如果没有，那天地万物，又为什么能用火锻造出金器，蒸腾出水汽？”
“这……这个……”林逸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修行的范畴，涉及到了天道至理的层面！他只知道修行，哪里思考过这种问题！
“那……最后一个问题。”顾长安的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我那位朋友，能找到一种方法，模拟出天地初开时，混沌之初的那个奇点，让五行之力，在那一瞬间，失去相生相克的属性，回归本源。那么，他是不是，就有一线机会，铸就那传说中的混沌道丹？”
“奇点……混沌道丹……”
林逸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喝着茶的炼气期女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她之间那无法跨越的巨大差距！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见识，在这些直指大道本源的问题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无知！
“恕……恕林某愚钝……”许久之后，林逸才满脸通红的站起身，对着顾长安深深鞠了一躬，“您问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惭愧！没法为您的朋友解惑！”
“无妨。”顾长安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顺势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点失望，“大道艰难，或许，真是我那位朋友强求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像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啊，对了，林长老。我曾在杂记里看到一个传闻……说我们宗门的禁法阁深处，好像收藏着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关于异种灵根修炼的孤本手札。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只是想，或许能在那些残篇里，为我那可怜的朋友找到一点安慰，让他……彻底死心也好。”
“禁法阁？”林逸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正愁着心里过意不去，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台阶！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确有此事！确有此事啊！”
“您……您请随我来！”林逸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我这就带您去禁法阁走一趟！我就不信，传承几千年的宗门秘藏里，还找不到一个能回答您问题的答案！”
她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为自己生命中第二次，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次飞跃做准备了。
结丹。
从筑基到金丹，不只是寿元的暴涨，更是生命层次的飞跃。一旦成功，她才算是在修仙这条路上，真正站稳了脚跟。
“小白，你最近有没有感觉，我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顾长安没急着做任何事，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着她百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结丹的典籍心得，甚至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宗门前辈手札。
“不一样？”正在啃着一块灵石的小白狐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没有啊。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每天看看书，种种草，跟个快入土的老太太似的，无聊死了。”
“是吗？”顾长安笑了笑，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小白狐反问道。
“我的道心，圆满了。”顾长安平静的说道，“以前，在看到这些关于金丹大道的描述时，我心里总会不自觉的升起一点疑虑，一点不确定。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是五行驳杂灵根，仙道对我来说本就是一条断头路。”
“那现在呢？”
“现在，”顾长安的目光落在一本名为《金丹九转要论》的典籍上，眼神平静又坚定，“我现在看它们，就像在看一本普通的食谱。我不再怀疑自己‘能不能’做，我只考虑怎么才能把这道菜做得最好。”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结丹的办法了？”小白狐扔掉灵石，蹿到了她的肩膀上，兴奋的问道。
“不。”顾长安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把宗门内所有公开的结丹之法都研究透了。我发现，它们全都是死路。”
“啊？”小白狐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那……那怎么办？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公开的路走不通，说明真正的路藏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顾长安合上书，缓缓站起身。
“小白，”她看向窗外，那是太上长老林逸所在的山峰，“你说，如果我现在以为朋友解惑的名义，去向林长老请教一些关于结丹的问题，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那个老头？”小白狐撇了撇嘴，“他肯定会受宠若惊，然后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他现在可是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呢！”
“那，如果我问他的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呢？”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呃……那他……应该会很尴尬吧？”
“我要的，就是他的尴尬。”
三日后，摇光峰。
作为宗门仅有的几位太上长老之一，林逸的洞府坐落在整座山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当他从侍童口中得知百草园的顾管事竟然亲自前来拜访时，这位活了快两百岁、见惯了风浪的太上长老，此刻竟然难得的失态了。
“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林逸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自己的洞府。
在看到那个女子时，他的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敬畏。她还穿着朴素的弟子服，气息依旧是炼气大圆满，容貌也和百年前初见时一样清秀。
“顾……顾管事！”他连忙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长老言重了。”顾长安微微点头，平静的说道，“今天冒昧前来，是有一件事想向林长老请教。”
“请教二字可不敢当！”林逸连忙将她请进洞府，亲手为她奉上上好的灵茶，“您有什么吩咐，林某一定办到！”
“不是什么大事。”顾长安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开门见山的说道，“只是我有一位朋友最近在修行上遇到了一个瓶颈，被困在筑基后期很多年，一直没法进步。我替他想了许多办法都没用。想来想去，宗门里对修行之道见解最深的，就是林长老您了。所以想来向您请教一下。”
“哦？竟有此事？”林逸一听是修炼上的事，顿时来了精神，他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自信的说道，“不知道您的朋友遇到了什么难题？您尽管说，老夫或许能提点看法。”
“我那位朋友的资质比较……特殊。”顾长安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他是五行驳杂灵根。现在想冲击金丹，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体内那驳杂的五行灵力。”
“五行驳杂灵根？”林逸的眉头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这……这就难办了。自古以来，这种灵根能筑基的都很少见。想结丹……恕我直言，根本不可能。”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顾长安顺着他的话说道，“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法子，全都是教人提纯灵力，好让结成的金丹品级更高。可对他来说，这条路不通。于是，他就有了一个……在您看来可能有些乱来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
“他想，既然没法提纯，那为什么不反过来试试？”顾长安看着林逸的眼睛，抛出了第一个问题，“要是在结丹的时候，不提纯灵力，反而把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用混沌归一的方式，一起凝进金丹雏形里，会怎么样？”
“什么？”林逸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这……这怎么可能！五行相生相克，这么驳杂的灵力要是强行融合，灵力冲突会瞬间把丹田炸成粉末！这是在找死！”
“是吗？”顾长安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我再换个问法。林长老您是天品火灵根，您知道吗，在您的火灵力之中，是不是天生就蕴含了一丝庚金之锐与葵水之柔？如果有，又是怎么平衡的？如果没有，那天地万物，又为什么能用火锻造出金器，蒸腾出水汽？”
“这……这个……”林逸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修行的范畴，涉及到了天道至理的层面！他只知道修行，哪里思考过这种问题！
“那……最后一个问题。”顾长安的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我那位朋友，能找到一种方法，模拟出天地初开时，混沌之初的那个奇点，让五行之力，在那一瞬间，失去相生相克的属性，回归本源。那么，他是不是，就有一线机会，铸就那传说中的混沌道丹？”
“奇点……混沌道丹……”
林逸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喝着茶的炼气期女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她之间那无法跨越的巨大差距！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见识，在这些直指大道本源的问题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和无知！
“恕……恕林某愚钝……”许久之后，林逸才满脸通红的站起身，对着顾长安深深鞠了一躬，“您问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惭愧！没法为您的朋友解惑！”
“无妨。”顾长安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顺势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点失望，“大道艰难，或许，真是我那位朋友强求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像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啊，对了，林长老。我曾在杂记里看到一个传闻……说我们宗门的禁法阁深处，好像收藏着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关于异种灵根修炼的孤本手札。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只是想，或许能在那些残篇里，为我那可怜的朋友找到一点安慰，让他……彻底死心也好。”
“禁法阁？”林逸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正愁着心里过意不去，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台阶！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确有此事！确有此事啊！”
“您……您请随我来！”林逸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迫不及待，“我这就带您去禁法阁走一趟！我就不信，传承几千年的宗门秘藏里，还找不到一个能回答您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