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为何非去不可
征召令下达后，青云宗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那些被选中的弟子，有的在洞府里抱着头哭，骂老天不公；有的在宗门的酒馆里喝个通宵，想用酒忘了对死亡的害怕；还有的到处托关系，想花光所有积蓄，只为换一个留下的机会。
而那些没被选中的人，一边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一边又同情的看着那些即将上战场的同门。
只有一个地方，和整个宗门的气氛都不一样。
那就是顾长安的废墟小院。
这里跟往常一样安静。
“长安……你……你真要去？”
林逸出现在小院门口，他看着那个还在不紧不慢给花草浇水的背影，声音都在发抖。
“宗主他们是疯了吗？让你一个筑基初期的药师去前线，不就是让你去送死。我去找他们说清楚！”
他语气激动，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了。”
顾长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传来，拦住了他，“宗门的命令，不能不听。再说，去后勤帮忙，也不一定那么危险。”
“怎么可能不危险！”
林逸快步走到她身边，因为着急，声音都高了不少，“长安，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前线现在什么情况？那里已经彻底乱了，杀红了眼！魔道妖人根本不管什么前线后勤，在他们眼里，所有穿我们正道衣服的人，都得死！”
“我知道。”
顾长安的回答，还是那两个字，平静的让林逸心里发毛。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林逸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软了些，“长安，听我的，这事不对劲。把你加进名单，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是宗主？还是哪个长老？我去给你讨个公道！我现在的身份，他们多少得给点面子。”
“林逸。”
顾长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水壶。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真心为自己担心的“故人”，平静的问道：
“你觉得，凭我的本事，我要是想走，这宗门里，有人拦得住我吗？”
林逸愣住了。
是啊……
他脑子里闪过太多想不通的画面。
那能起死回生的百年参王，那份连他这个太上长老都没见过的丹方，还有她身上那种，永远都看不透的安静。
林逸这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看懂过她。
“那你……为什么……”
林逸的声音很干，“你明明可以不去，也可以走，为什么要接这个送死的命令？”
“因为，我想去看看。”
顾长安的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眼神很远。
“去看看？”林逸更想不通了，“看什么？”
“看看这天下是怎么乱起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
“看看这场正魔大战。”
“也看看那些人，在里面挣扎，发光，最后又熄灭的样子。”
“长安你……”
林逸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从顾长安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感觉。好像她要看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战争，而是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大戏。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
接下来的两天。
陆续有别的弟子过来跟顾长安告别。
“顾师叔！您……您真的要去吗？”
一个曾经被她指点过，刚进内门没多久的小姑娘，红着眼圈，把一枚自己花光积蓄换来的三品防御法袍，塞到顾长安手里。
“我……我没什么能帮您的。这件金丝甲，虽然品级不高，但也许……也许能为您挡一次攻击！您一定要收下！到了前线，保命要紧啊！”
小姑娘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好，我收下。谢谢你，有心了。”
顾长安没有拒绝，笑着接了过来。
“师叔，这是我偷偷藏的几张高阶遁地符！是我爹留给我保命的！”一个看起来有点憨厚的青年弟子，鬼鬼祟祟的塞过来几张符篆，“万一……万一遇到危险，您别管别的，用了它赶紧跑！”
“你有这份心，师叔很高兴。”顾长安看着他，“但这是你爹的遗物，你自己留着。你有这份孝心，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不是所有来的人都怀着好意。
“哎呀，这不是顾师叔嘛！”
药师堂的一位执事，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来，“听说您也要去前线为宗门出力了？真是……可惜了啊。不过您放心，您院子里的这些花花草草，我们一定会替您，好好照看的。”
他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顾长安平时很低调，却被林逸太上长老看重，早就让不少人嫉妒了。
“有劳了。”
顾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回了两个字。
面对这一切，她只是平静的一一谢过，一一应对。
她收下了那些真心的礼物，也笑着听完了那些假惺惺的客套。
她不难过，也不害怕。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天亮了就做事，天黑了就休息。
仔细的给每一株她亲手种下的灵植，浇上最后一次灵泉水。
认真的为每一片新长的嫩芽，拂掉上面的灰尘。
她要去的地方，好像不是什么能让人尸骨无存的战场，只是一趟普普通通的远门。
夜深人静。
顾长安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轻轻摸着趴在她腿上，已经长出四条尾巴的小白狐。
“小白啊。”
她轻声开口，“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人，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呢？”
小白狐抬起头，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呜？”。
“枪打出头鸟。”
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没人看见的冷笑。
“都想抢着出风头，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风头最盛的人，也最容易被人盯上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所以啊，这世上最重要的道理，就一个字。”
小白狐的耳朵动了动。
“藏。”
顾长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藏得越深，活得越久。只有活得最久的人，才有资格看完这世间所有的热闹。看那些人爬上高位，风光无限，再看他们摔下来。”
“那些急着上台表演的人哪里知道，真正的主角，是台下那个决定好戏什么时候开场，什么时候结束的看客。”
“你说，对吗？”
小白狐像是听懂了，又像没懂，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些被选中的弟子，有的在洞府里抱着头哭，骂老天不公；有的在宗门的酒馆里喝个通宵，想用酒忘了对死亡的害怕；还有的到处托关系，想花光所有积蓄，只为换一个留下的机会。
而那些没被选中的人，一边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一边又同情的看着那些即将上战场的同门。
只有一个地方，和整个宗门的气氛都不一样。
那就是顾长安的废墟小院。
这里跟往常一样安静。
“长安……你……你真要去？”
林逸出现在小院门口，他看着那个还在不紧不慢给花草浇水的背影，声音都在发抖。
“宗主他们是疯了吗？让你一个筑基初期的药师去前线，不就是让你去送死。我去找他们说清楚！”
他语气激动，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了。”
顾长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传来，拦住了他，“宗门的命令，不能不听。再说，去后勤帮忙，也不一定那么危险。”
“怎么可能不危险！”
林逸快步走到她身边，因为着急，声音都高了不少，“长安，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前线现在什么情况？那里已经彻底乱了，杀红了眼！魔道妖人根本不管什么前线后勤，在他们眼里，所有穿我们正道衣服的人，都得死！”
“我知道。”
顾长安的回答，还是那两个字，平静的让林逸心里发毛。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林逸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软了些，“长安，听我的，这事不对劲。把你加进名单，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是宗主？还是哪个长老？我去给你讨个公道！我现在的身份，他们多少得给点面子。”
“林逸。”
顾长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水壶。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真心为自己担心的“故人”，平静的问道：
“你觉得，凭我的本事，我要是想走，这宗门里，有人拦得住我吗？”
林逸愣住了。
是啊……
他脑子里闪过太多想不通的画面。
那能起死回生的百年参王，那份连他这个太上长老都没见过的丹方，还有她身上那种，永远都看不透的安静。
林逸这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看懂过她。
“那你……为什么……”
林逸的声音很干，“你明明可以不去，也可以走，为什么要接这个送死的命令？”
“因为，我想去看看。”
顾长安的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眼神很远。
“去看看？”林逸更想不通了，“看什么？”
“看看这天下是怎么乱起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
“看看这场正魔大战。”
“也看看那些人，在里面挣扎，发光，最后又熄灭的样子。”
“长安你……”
林逸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从顾长安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感觉。好像她要看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战争，而是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大戏。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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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
陆续有别的弟子过来跟顾长安告别。
“顾师叔！您……您真的要去吗？”
一个曾经被她指点过，刚进内门没多久的小姑娘，红着眼圈，把一枚自己花光积蓄换来的三品防御法袍，塞到顾长安手里。
“我……我没什么能帮您的。这件金丝甲，虽然品级不高，但也许……也许能为您挡一次攻击！您一定要收下！到了前线，保命要紧啊！”
小姑娘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好，我收下。谢谢你，有心了。”
顾长安没有拒绝，笑着接了过来。
“师叔，这是我偷偷藏的几张高阶遁地符！是我爹留给我保命的！”一个看起来有点憨厚的青年弟子，鬼鬼祟祟的塞过来几张符篆，“万一……万一遇到危险，您别管别的，用了它赶紧跑！”
“你有这份心，师叔很高兴。”顾长安看着他，“但这是你爹的遗物，你自己留着。你有这份孝心，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不是所有来的人都怀着好意。
“哎呀，这不是顾师叔嘛！”
药师堂的一位执事，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来，“听说您也要去前线为宗门出力了？真是……可惜了啊。不过您放心，您院子里的这些花花草草，我们一定会替您，好好照看的。”
他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顾长安平时很低调，却被林逸太上长老看重，早就让不少人嫉妒了。
“有劳了。”
顾长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回了两个字。
面对这一切，她只是平静的一一谢过，一一应对。
她收下了那些真心的礼物，也笑着听完了那些假惺惺的客套。
她不难过，也不害怕。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天亮了就做事，天黑了就休息。
仔细的给每一株她亲手种下的灵植，浇上最后一次灵泉水。
认真的为每一片新长的嫩芽，拂掉上面的灰尘。
她要去的地方，好像不是什么能让人尸骨无存的战场，只是一趟普普通通的远门。
夜深人静。
顾长安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轻轻摸着趴在她腿上，已经长出四条尾巴的小白狐。
“小白啊。”
她轻声开口，“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人，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呢？”
小白狐抬起头，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呜？”。
“枪打出头鸟。”
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没人看见的冷笑。
“都想抢着出风头，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风头最盛的人，也最容易被人盯上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所以啊，这世上最重要的道理，就一个字。”
小白狐的耳朵动了动。
“藏。”
顾长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藏得越深，活得越久。只有活得最久的人，才有资格看完这世间所有的热闹。看那些人爬上高位，风光无限，再看他们摔下来。”
“那些急着上台表演的人哪里知道，真正的主角，是台下那个决定好戏什么时候开场，什么时候结束的看客。”
“你说，对吗？”
小白狐像是听懂了，又像没懂，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