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追查与迷雾

夜色深沉,铁血要塞的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秦绝坐在主位,面沉似水。

他的面前,站着三名神色萎靡的修士,他们是他秘密组建的调查小组的核心成员,每一个都曾是“破晓”组织里的精英,精通追踪、渗透与情报分析。

然而此刻,他们的脸上,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挫败。

“一个月了。”

秦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我动用了我能动用的所有资源,给了你们最高的权限。结果呢?”

为首的修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躬身道:

“队长……属下无能。这‘长乐坊’……它……它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幽灵?”

秦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具体的。”

“我们顺着叶平这条线索查下去。”

另一名调查员接口道,声音沙哑,“我们查了他出现在南域各地的所有记录,拜访了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宗门。得到的评价出奇的一致:一个彬彬有礼、手腕高明、背景神秘的商人。”

“他的出身呢?他的师承?他的过往?”

秦绝追问。

“查不到。”

为首的修士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我们动用了宗门最高级别的秘法‘溯源观影镜’,试图追溯他的来历。可是,所有关于他的影像,都止于他第一次以‘长乐坊管事’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那一刻。在那之前,这个人,一片空白。就仿佛……他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

秦绝冷笑一声,“你们信吗?”

“我们不信,但……事实如此。”

第三名调查员补充道,“我们还试图从长乐坊的商业网络入手。他们的丹药、法器、情报,来源都极其诡异。我们花重金买通了一名负责运输丹药的外部执事,他告诉我们,他每次取货,都是去一个随机指定的、荒无人烟的山谷,货箱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他从未见过任何炼丹师,也从未进入过任何坊市。”

“我们的人尝试过跟踪他,也尝试过在货箱上做手脚、留下神识印记。”

为首的修士接着说,“结果,所有派出去的人,都在半路跟丢了。而那些神识印记,只要货箱一离开我们的视线,就会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抹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帅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秦绝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他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无力。

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可以与元婴魔头死战,但他无法与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迷雾搏斗。

“我们还查了另一件事。”

为首的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关于焚骨原战场上,那些反叛的傀儡……”

“说。”

“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一个人。一个八十年前,在东海死于兽潮的散修。根据记录,他生前对机关术颇有研究,但天资平平,终身未入筑基。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所有断掉的线索,最后都会指向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死人。”

秦绝猛地站起身,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帅帐。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耗费了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最后告诉我,操纵了数万傀儡、扭转了整个战局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八十年前就死了的炼气期散修?”

“属下不敢!”

三人齐齐跪下,冷汗直流,“我们只是……只是陈述我们查到的事实。这背后,必然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

“手段?又是手段!”

秦绝烦躁地来回踱步,“我听够了!我只想知道,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他在哪里!”

“我们……”为首的修士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队长,我们还查了‘长乐坊’这个名字的源头。它第一次出现,是在近百年前,凡俗界的一个商业版图上。我们顺着这条线索,一直追查到了长乐坊如今在修仙界的总部——中央巨舶城。”

秦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把拿过玉简:

“有结果了?”

“没有。”

修士的头埋得更低了,“中央巨舶城……是一个我们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方。那里的防御法阵,传闻是上古仙人所留,城规森严,禁止一切争斗和神识窥探。长乐坊的总部,就在巨舶城的最顶端,一座名为‘云顶天宫’的浮空岛上。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元婴老祖,没有请柬,也休想踏入半步。”

“我们的探子,想尽了一切办法。”

修士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贿赂、伪装、结交……都没用。所有试图探查‘云顶天宫’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发现,然后被‘礼貌’地请出中央巨舶城,并且终身不得再入。”

“这个组织……这个组织水太深了。它就像一个横亘在中央巨舶城的庞然大物,俯瞰着我们所有人。我们的所有努力,在它面前,都像一场可笑的闹剧。”

秦绝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闹剧……”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胸中燃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秦绝,天之骄子,正道希望,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商行,视为一场闹剧?

“你们都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是,队长。”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帅帐。

偌大的帅帐内,只剩下秦绝一人。

他看着桌案上的南域地图,上面标记着正魔两道的势力分布。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盘棋局上,最耀眼的棋手。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所有的行动,所有的胜利,所有的荣耀,似乎都在对方的俯瞰和计算之内。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和羞辱。

“不行……绝不能这样!”

秦绝的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狠厉,“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棋盘既然如此,那我就……亲手打破这个棋盘!”

就在这时,一枚传讯玉符亮起。

他拿起玉符,神识探入。

里面,是调查小组刚刚传来的最后一份密报。

玉符中没有繁杂的分析,没有冗长的报告,只有一句冰冷、简洁,却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队长,关于‘长乐坊主’的身份……目标不存在,或……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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