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诀别的信笺
“就是这里了，小白。”
当第一缕朝阳越过山岗时，顾长安抵达了城郊的这座破败的土地庙。
这里是她为春桃选定的，最后的避难所和中转站。
“春桃？”她试探着，轻声呼唤。
庙里空空荡荡，只有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看来，她已经走了。”顾长安对自己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吱吱。”小白狐从她怀里探出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跳到地上，径直跑向那尊缺了一半的土地神像。
“你也闻到了吗？”顾长安跟了上去。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春桃的体香。
她绕到神像后面，熟练地摸索到一块松动的青砖，用力一抠，取了下来。
砖后的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包。
“你这傻丫头……”顾长安低声说，眼眶有些发热。
她打开手帕，里面是两块还温热的麦饼，一个装满了清水的竹筒，还有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给我留的吗？”顾长安拿起信，手指微微颤抖，“你明明自己更需要。”
她拆开信，熟悉的、略显稚嫩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她一笔一划，教了春桃十年才写成的字。
“小姐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春桃应该已经在去往南方的路上了。请您千万不要怪罪春桃没有等您，春桃是听您的话，等了足足两日，不敢多待，也不敢少待。”
“小姐，您知道吗？春桃出宫的时候，腿一直在抖。那个守门的禁军头目，一直盯着春桃看，春桃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他最后居然放春桃走了！小姐，您说的对，春桃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顾长安读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傻丫头，那不是你的运气，是我的【财运】在护着你。”她低声说。
她继续往下读。
“春桃在土地庙里等您，等得好害怕。这里晚上有狼叫，还有猫头鹰。春桃不敢生太大的火，怕被人发现。春桃好想您，好想您能突然出现在庙门口，对春桃说‘我没事’。”
“可是春桃知道，您不会来了。您说过，您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您自己的神仙日子。春桃为您高兴，真的，小姐。您受了二十年的苦，终于解脱了。”
“小姐，您留给春桃的那些金银和地契，实在是太多了。春桃这辈子都花不完。春桃不敢要，可这是您的命令，春桃只能收下。春桃会按照您的吩咐，去江南买一座小小的宅院，再买几十亩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春桃会为您立一个长生牌位，每天为您祈祷。春桃不求别的，只求小姐您，此后每一天，都能平安喜乐，再无忧愁。”
“小姐，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您身边没有春桃照顾了，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
“春桃走了，春桃会永远记着小姐的好。”
“落款是：您永远的奴婢，春桃，泣拜。”
信，读完了。
顾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信纸上，迅速晕开了一片墨迹。
“春桃……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
“对不起，不能带你一起走。”
“对不起，这是我此生，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长生之路，注定是一场孤独的远行。她不能自私地，将一个凡人捆绑在自己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让她看着自己青春永驻，自己却红颜老去，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这对春桃来说，太残忍。
“春桃，忘了我吧。”顾长安说，“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嫁人生子，儿孙满堂。那才是你应该拥有的人生。”
她抱着小白狐，缓缓蹲下身，将那两块还带着余温的麦饼拿了出来。
“小白，我们把它吃完吧。”她对怀里的小家伙说，“这是春桃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了。”
她小口地咬着麦饼，细细地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哭泣。
吃完麦饼，她站起身，走到了庙外的火堆旁。
她看着手中的信，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将信纸，缓缓地、决然地，送入了那跳动的火焰之中。
“再见了，春桃。”
火光映照着她戴着帷帽的脸，那双含泪的眸子里，迷茫与伤感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冷静。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顾才人。”
她对自己，也是对这个世界宣告。
“那……活下来的我，应该叫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向通往远方的道路，陷入了沉思。
当第一缕朝阳越过山岗时，顾长安抵达了城郊的这座破败的土地庙。
这里是她为春桃选定的，最后的避难所和中转站。
“春桃？”她试探着，轻声呼唤。
庙里空空荡荡，只有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看来，她已经走了。”顾长安对自己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吱吱。”小白狐从她怀里探出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跳到地上，径直跑向那尊缺了一半的土地神像。
“你也闻到了吗？”顾长安跟了上去。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春桃的体香。
她绕到神像后面，熟练地摸索到一块松动的青砖，用力一抠，取了下来。
砖后的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包。
“你这傻丫头……”顾长安低声说，眼眶有些发热。
她打开手帕，里面是两块还温热的麦饼，一个装满了清水的竹筒，还有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给我留的吗？”顾长安拿起信，手指微微颤抖，“你明明自己更需要。”
她拆开信，熟悉的、略显稚嫩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她一笔一划，教了春桃十年才写成的字。
“小姐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春桃应该已经在去往南方的路上了。请您千万不要怪罪春桃没有等您，春桃是听您的话，等了足足两日，不敢多待，也不敢少待。”
“小姐，您知道吗？春桃出宫的时候，腿一直在抖。那个守门的禁军头目，一直盯着春桃看，春桃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他最后居然放春桃走了！小姐，您说的对，春桃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顾长安读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傻丫头，那不是你的运气，是我的【财运】在护着你。”她低声说。
她继续往下读。
“春桃在土地庙里等您，等得好害怕。这里晚上有狼叫，还有猫头鹰。春桃不敢生太大的火，怕被人发现。春桃好想您，好想您能突然出现在庙门口，对春桃说‘我没事’。”
“可是春桃知道，您不会来了。您说过，您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您自己的神仙日子。春桃为您高兴，真的，小姐。您受了二十年的苦，终于解脱了。”
“小姐，您留给春桃的那些金银和地契，实在是太多了。春桃这辈子都花不完。春桃不敢要，可这是您的命令，春桃只能收下。春桃会按照您的吩咐，去江南买一座小小的宅院，再买几十亩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春桃会为您立一个长生牌位，每天为您祈祷。春桃不求别的，只求小姐您，此后每一天，都能平安喜乐，再无忧愁。”
“小姐，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您身边没有春桃照顾了，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
“春桃走了，春桃会永远记着小姐的好。”
“落款是：您永远的奴婢，春桃，泣拜。”
信，读完了。
顾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信纸上，迅速晕开了一片墨迹。
“春桃……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
“对不起，不能带你一起走。”
“对不起，这是我此生，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长生之路，注定是一场孤独的远行。她不能自私地，将一个凡人捆绑在自己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让她看着自己青春永驻，自己却红颜老去，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这对春桃来说，太残忍。
“春桃，忘了我吧。”顾长安说，“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嫁人生子，儿孙满堂。那才是你应该拥有的人生。”
她抱着小白狐，缓缓蹲下身，将那两块还带着余温的麦饼拿了出来。
“小白，我们把它吃完吧。”她对怀里的小家伙说，“这是春桃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了。”
她小口地咬着麦饼，细细地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哭泣。
吃完麦饼，她站起身，走到了庙外的火堆旁。
她看着手中的信，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将信纸，缓缓地、决然地，送入了那跳动的火焰之中。
“再见了，春桃。”
火光映照着她戴着帷帽的脸，那双含泪的眸子里，迷茫与伤感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冷静。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顾才人。”
她对自己，也是对这个世界宣告。
“那……活下来的我，应该叫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向通往远方的道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