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五站2

“既然五条先生已经到了,那我和九郎学长就先走一步了。”岩永琴子抓着放在身边的手杖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地向几人道别,“我不参与咒术师之间的恩怨情仇,会这么深入涉谷这边的事件后续也只是意外而已。”

“你们走吧。”五条悟点了点头,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把岩永琴子和樱川九郎的脸完全遮住,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之前岩永琴子和樱川九郎坐着的那个沙发上,“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了详细地说一下那什么跨越诅咒的事情吧。”

“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讨论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Caster五条悟直直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五条悟,“你为什么不会去诅咒‘杰’?”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Beast夏油杰问。

“不需要。”

“没必要。”

Caster五条悟和五条悟同时拒绝了夏油杰的这份提议。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乎这一点。”五条悟平静地说。

“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一点。”Caster五条悟直直地盯着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话语代表着什么一样的五条悟,“你难道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嗯,我忘记了。”五条悟这样说。

“……我总算知道那两个卫宫哪怕到了现在还经常互相看不顺眼是怎么回事了。”Caster五条悟相当咬牙切齿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如果你确实忘记了过去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的话,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Beast夏油杰看了眼身边的Caster五条悟,看向五条悟脸上那个漆黑的眼罩,“你明明可以随这些咒灵去的不是吗,悟?”

在发现Caster五条悟没有对Beast夏油杰刚刚说的话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之后,五条悟身上的气势不自觉地就弱了下去。

“你们两个……”

“我能知道晴明大人当年给你的劝告是什么吗?”Caster五条悟打断了五条悟的话语,平静地问道。

“死者不可复生,哪怕是断头蜻蜓也不过是□□本身存在的记忆在起作用……活着的家伙就别惦记死人了。”哪怕时隔多年,五条悟仍然清晰地记得自己走出地铁站时从岩永琴子口中听到的那段话语,“生者的怀念,只会变成让死者永远不得安宁的诅咒罢了。”

“确实很有晴明大人的风格。”Caster五条悟笑了起来,“毕竟她是被诅咒的立场不过,我记得迦勒底应该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情。”

“那是岩永推测的。”五条悟说。

“那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听了她的劝告还是没听了。”Caster五条悟沉默了一下,拿起一块饼干丢进嘴里试图缓解现场尴尬的气氛,“诅咒了晴明大人的人是芦屋道满。但他们所说的‘诅咒’和我们说的‘诅咒’并不一样。”

“你知道芦屋道满是怎么诅咒她的吗?”

“诅咒死者无非就那么几种方式……”五条悟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对迦勒底的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跟我们认识的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之间的区别可是很大的。”Caster五条悟对着五条悟愉快地笑了起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我希望你亲口告诉忧太的这句话没有被你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你还会像之前那样说自己‘不会去诅咒杰’吗?”

“……我想先知道迦勒底的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之间是什么情况。”五条悟沉默了一下,对Caster五条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再来回答你的问题。”

“芦屋道满对安倍晴明的诅咒是把自己变成了安倍晴明芦屋道满做安倍晴明应做的事,行安倍晴明应行的路。”Caster五条悟笑着对五条悟歪了歪头,“所以我才说不知道你是把晴明大人的劝告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这怎么能算是诅咒。”五条悟说。

“因为晴明大人选择死亡,是为了能让自己保留人类的姿态你应该知道岩永琴子和樱川九郎这两个人从我们的角度来说,都只能算是披着人皮的其他生物吧?”Caster五条悟又拿了一块饼干,“但不管是哪个世界,在安倍晴明的传说中都会提到这样的一句话”

“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是白狐之子。”

“但白狐之子并不能算是人类。”Caster五条悟说。

“……这就是芦屋道满对安倍晴明的诅咒?”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看着Caster五条悟。

“毕竟身后名这种东西,是不受自己左右的嘛。”Caster五条悟笑了起来,“说实话,这其实算不上是什么诅咒但是……被最信赖的人背叛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原谅吧?这样一来,晴明大人说芦屋道满诅咒了她也很正常。”

“……杰最信赖的人应该不是我。”五条悟明白了Caster五条悟提到迦勒底的芦屋道满和安倍晴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的用意,“那三年确实在我的记忆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但我们和他们『杰』从未互相信赖这件事情,你应该清楚地知道这是事实才对。”

“人与人是注定无法互相理解的,就算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也无法理解彼此”

“这当然是事实。”Caster五条悟平静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语,用自己未曾经历过、但几乎所有五条悟都经历过的事情作为例子提了出来,“但说到底,这不过是我们『五条悟』的一厢情愿而已不然为什么每一个杰都会选择让我们『五条悟』来终结他们的生命?”

“因为我们『五条悟』是他们『夏油杰』唯一承认的挚友。”

“……”五条悟看着Caster五条悟无话可说。

“顺带一提,迦勒底的安倍晴明也是让芦屋道满亲手杀了她的。”Caster五条悟笑了起来,瞥了眼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的Beast夏油杰,“所以,就像迦勒底的安倍晴明把自己死后的一切都交给了芦屋道满一样”

“他们『夏油杰』也把他们『夏油杰』死后的一切都交到了我们『五条悟』的手中。”

“现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Caster五条悟看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的五条悟,“这个世界里一无所有、孤身一人的我。”

“……我不知道。”五条悟沉默许久,终于回答了Caster五条悟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诅咒杰就像迦勒底的那位晴明大人曾经托岩永转告给我的那样,生者对死者的怀念,只会变成让死者永远不得安宁的诅咒。”

“所以我不应该去怀念杰我不应去思念他,我的思念对于早已死去的杰来说,这就是诅咒。”

“所以你转而诅咒了自己。”Caster五条悟又拿了一块饼干,“就像迦勒底的芦屋道满一样。”

“我要和晴明大人抱怨这是不是所有式神使的通病了。”Beast夏油杰吐槽。

“那说不定可能真的是这样呢。”Caster五条悟轻快地笑了起来,“这么多死前诅咒,只有你们这些式神使的在某种意义上是最诛心的诅咒啊。”

“我觉得你说的人好像不单单是我和迦勒底那边的安倍晴明……”Beast夏油杰陷入沉思。

“夜蛾老师不也诅咒了京都校的校长吗?”Caster五条悟看了Beast夏油杰,“嘛,虽然做出这件事的不是我们世界的夜蛾校长就是了。”

“也就是说,大部分世界里的夜蛾校长在死前都诅咒了乐岩寺校长……对吧?”五条悟平静地看着Caster五条悟,“既然能和我们还有迦勒底的那两个相提并论,想必夜蛾校长的临终遗言也不是什么正常的诅咒吧。”

“据说夜蛾老师是把熊猫的制作方法告诉了他。”Caster五条悟说。

“……我们还是来说说迦勒底的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的事情吧。”五条悟说。

“在迦勒底的世界里,安倍晴明很早就死了,死在所有记载和传说里的安倍晴明出现之前芦屋道满才是那个世界里被人们传颂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Caster五条悟笑着对五条悟这么说。

“也就是说……”

“我们和那家伙的差距都只有一点点而已。”Caster五条悟往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一倒,对五条悟摊了摊手,“我没有走上杰原本应该走的那条路,但我没有成功让杰获得死亡的安宁尽管我确实也亲手杀死了我的杰。”

“可我仍然把他从死亡的领域里拽了回来。”

“而我走在杰曾经希望能够创造幸福的世界的那条路上。”五条悟看着Caster五条悟,“至于名字……在这种时候无关紧要。”

“名字在我们的世界里还是很重要的吧?”Caster五条悟无奈地笑了起来,“所以我们也只是和芦屋道满相似而已毕竟我们没有用杰的名字来取代我们自己的名字。”

“真名是这世界上最短的咒语因为真名揭露了世间一切的本质。”

“就像迦勒底不管再怎么说,他们的本质都只是一座观星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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