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开始同居

席墨深找出钥匙,重新打开了那间在一楼、专门给云绒准备的猫房。

云绒踱着步子进去,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玩具、猫粮、猫罐头、冻干全都在,一样都没少。

他冲门边的席墨深微微颔首,神情透出几分满意。

接着,他把自己的猫窝跟玩具一件件搬到落地窗、客厅,按照记忆里的位置仔细摆好。

等到客厅里重新布满他的痕迹,和从前一模一样,他才终于停下来,环顾四周,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整个过程,席墨深始终靠在门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

等云绒终于折腾完,席墨深刚要问人吃什么,吃完晚饭就准备休息。

没想到云绒冲到他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什么时候去结婚?”

云绒这边跟席墨深重逢正开心着,酒吧这边陆沉跟许彦却是急得要命。

“今天云绒还是没回你们合租的房子吗?”

陆沉问面前神色着急的许彦。

“自昨天上午留字条说席墨深找他帮忙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许彦有些慌,“不过昨天中午有奢侈品店的送货员给家里送了好多衣服,说是席先生送给云先生的。”

“云绒傻乎乎的这么容易信任人,还长成那样,会不会被人骗了啊?”

“沉哥,你能不能弄到席墨深的电话,我有点担心云绒。”

陆沉跟席墨深也就在各种晚宴个酒会上聊过几句,跟席墨深能说上话的都是陆沉他爸那个层面。

想着云绒之前跟席墨深的朋友蒋珩留过电话,陆沉正想打给蒋珩问问情况,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刚点下接通,云绒清脆的嗓音就通过听筒传了出来。

“老板,我是云绒!”

陆沉点开免提,许彦迫不及待地开口:“臭云绒,昨晚不回家你跑哪里去了!”

下一句就是担忧地询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跟沉哥很担心你。”

“我一直跟席墨深在一起,现在就是在用席墨深的手机跟你们打电话。”

陆沉跟许彦听到云绒的声音还是活力满满、无忧无虑的样子,暂且放心了些。

还是陆沉冷静一些,他知道云绒在他店里打工地目的就是找人,又听闻圈子里席墨深传出要结婚的消息,现在两人在一起,心下便有了个大概。

“绒绒,席先生现在在你旁边吗?能不能让他听一下电话?”

“在的喔,你稍等一下。”

听筒那边传来云绒的声音,那声音远了一些,“席墨深,你过来接下电话,我们老板要找你。”

陆沉暗自心惊。

云绒跟席先生说话这个语气完全不像是普通朋友,倒像是……使唤自己家里人似的,自然又理直气壮。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随即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陆老板。”

陆沉定了定神:“席先生,冒昧打扰。我是陆沉,云绒打工酒吧的老板。”

“嗯,我知道。”席墨深的语气平静,“这段时间辛苦你对他的照顾。”

“席先生客气,云绒也给我店里带来不少业绩。”

陆沉斟酌着措辞,“想跟您通话,是因为云绒的室友许彦联系不上他,有些担心。既然他在您那儿,我们就放心了。”

“抱歉陆老板,是我考虑不周。昨天有事耽搁了,我昨天应该提前帮云绒跟你这边请假的。”

“没事没事,”陆沉问的谨慎,“我想问下云绒今天可以回来上班了吗?”

“抱歉,今天云绒还需要再请一天假。等明天我就送他回去上班。”

陆沉还没回说好,就听见电话那头云绒远远的声音:“席墨深,你好了没有啊,我要跟老板还有许彦说话!”

陆沉隐约听见席墨深低低地“嗯”了一声,语调很平淡,仔细听却似乎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席墨深似乎把手机还给了云绒,声音又变得清脆:“老板!许彦!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就是席墨深!”

陆沉跟许彦听着他欢快的语气,都为他高兴。

“恭喜你,绒绒。”

“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要跟席墨深结——”

云绒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又变成席墨深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陆老板,你之前帮云绒的事我都听他说了,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还有那位许彦先生,云绒今天还是跟我住,明天我会带云绒去搬家。”

电话挂断,云绒抓着席墨深捂在他嘴巴上的手掌。

“为什么不能跟许彦他们说我们要结婚的事?”

温热潮湿的呼吸喷洒在掌心,有点痒。席墨深收回了手。

“结婚的事先等一等,我们先弄清楚你为什么会突然长出耳朵跟尾巴。”

吃过晚饭,席墨深盯着云绒洗过澡,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云绒举着手中的杯子,里面传来淡淡的果酒味道。

“那我喝啦。”

席墨深点头,一双漆黑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云绒,看着他将手中那小杯果酒一饮而尽。

酒是昨晚他母亲跟云绒一起喝的那种,他母亲亲手酿的。今天从老宅离开时,他特意让母亲准备了一瓶带走。

云绒喝完,咂了咂嘴,两条光裸的腿在椅子下晃了晃。

“这个酒跟果汁一样,甜甜的。”

“现在有什么感觉?”席墨深问。

“就是……肚子里热热的。”云绒揉了揉腹部胃的位置。

席墨深招手,“过来。”

云绒立刻听话地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站进了他两腿之间。

席墨深打量着面前男孩的穿着。

云绒刚洗完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脸颊和身上关节处都泛着一层淡粉,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宽大的白色衬衫,两条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

“给你准备了裤子,怎么不穿?”

“你给的都太大了,一穿上就往下掉。中午那件,都是我用皮带勉强绑住的。”

云绒扯了扯身上的衬衫,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其实他连身上这件衬衣都不怎么想穿,总觉得累赘。

席墨深面色微微一沉,“你跟许彦合租的时候,也整天这样?”

他的目光扫过云绒衣摆下又直又白的两条长腿,“在屋子里也不穿裤子?”

“刚开始是……”云绒下意识想辩解。

他其实没觉得有什么,虽然现在变成了人,但骨子里还是猫的习惯。衣服穿在身上总有种束缚感,宽松的还好,贴身的那是真不舒服。

被那个老奶奶收留时,因为她儿子的目光总令他不舒服,所以云绒每天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后来到酒吧打工,和许彦合租,渐渐熟悉放松下来,他又开始不爱穿衣服了。被许彦教育了好几次,才老老实实穿上。

此刻对上席墨深的眼神,云绒急忙补充:“有一次洗完澡出来没穿衣服被许彦说了,后来我都有好好穿睡衣的!”

“那今天怎么不穿?”

“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啊。”云绒理直气壮。

他伸出手臂揽住席墨深的脖子,“我什么样子你都见过,你还帮我洗澡呢,不穿又没关系。”

云绒贴得很紧。

带着水汽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光裸的大腿就贴在席墨深穿着睡裤的大腿内侧。

席墨深虚扶着云绒的腰,避免他站不稳摔倒,另一只手掌在他蓬松的黑发上揉了揉。

“云绒,你现在是人类了。”他的声音低缓。

“是人,就要遵守人类的行为准则。在外面一定要穿好衣服,在家里……最起码,要把内裤穿上。”

“知道了。”

云绒嘀嘀咕咕的,“这里只有你啊,你都看过又有什么好遮的。”

云绒的道理很简单。在猫的逻辑里,信任的人面前,怎么舒服怎么来。

既然席墨深是他的主人,见过他最原始的样子,知晓他从猫变成人的秘密,洗过澡,帮他梳过毛,那穿不穿有又有什么区别?

席墨深也渐渐懂了云绒的逻辑,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故意撩拨的成年人,而是一只思维直来直去的小猫。

他换了个方式。

“那如果今天陆沉在这儿呢?或者蒋珩?或者别的什么人?”

云绒皱眉想了想,认真道:“那我肯定会穿,他们又不是主人,被他们看到,很奇怪。”

席墨深望着云绒。

云绒的眼睛很亮,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暧昧或试探。他只是单纯地把“主人”和“其他人”画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圈子里。

席墨深注视云绒的眼睛,放在他那带上的大手下移,轻轻捏了捏云绒的后颈。

这是云绒还是猫时,躺在他怀里时他最习惯的动作。

云绒果然眯起眼,舒服地往席墨深的掌心里蹭了蹭。

“算了。”席墨深语气中有淡淡的妥协,“那你记住,在我之外的人面前要好好穿衣服,也不能让别人随意碰你的身体。”

“其他的事情之后我再慢慢教你。”

云绒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席墨深挑了挑眉,“笑什么?”

云绒脑袋靠在席墨深的肩膀上,脸颊浮上了醉酒的酡红,“没有,就是我好喜欢你啊,席墨深。”

席墨深捏着云绒的后颈,“以后说话就好好说,跟别人不许这样搂搂抱抱。”

“我——”

云绒正想说话,猛地攥紧了胸口衣服的布料。

“怎么了?”席墨深蹙眉。

“我、我的心跳突然好快。”

席墨深正想撩起云绒的衣摆查看,就看到云绒头顶瞬间长出了两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

他的大腿也猛地一紧。

低头一看,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正从云绒的衬衫衣摆下探出来,缠在了席墨深的腿上。

“果然是酒的原因。”

至于只是这种果酒,还是所有酒都会导致变身,还要以后慢慢测试。

“云绒,以后在外面一定不可以喝酒。知道了吗?”

云绒乖乖点头。

“还有,从明天开始就搬回来跟我一起住。”

把云绒在客卧安顿好,席墨深回到自己的卧室处理了几个文件,刚熄灯躺下准备睡觉,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按开台灯,就看到云绒抱着一个枕头走进来,“席墨深,我想跟你一起睡。”

“自己睡。”

“可是我还是猫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起睡的!”

云绒抱着枕头走近,指了指席墨深床边的猫窝,“怎么我变成人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云绒的猫耳跟尾巴还没有消退,正可怜兮兮地耷拉着,“我变成人了就不是你养的猫了吗?”

席墨深捏了捏眉心,“那把裤子穿上。”

“好喔。”

云绒高兴地把自己的枕头往席墨深枕头旁一丢,径直冲去席墨深衣帽间去找裤子了。

“我穿好啦!”

云绒冲回来把席墨深往里面推了推,枕着自己带来的枕头,“睡觉睡觉!”

席墨深轻叹了一口气,按灭台灯准备睡觉。

刚一躺下,云绒就凑了过来,黑眼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好高兴啊,席墨深。我又回来这里了,你高兴吗?”

“闭眼睡觉。”

“我不见了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很想我?我很想你喔。”

“嘴巴也闭上。”

“席墨深你怎么这样?”

席墨深把被窝里一直在他腿上、腰上不安分地扫来扫去的尾巴抓住,连着不安分的人一起抱住。

“尾巴也别乱动。”

“你怎么能随便抓猫的尾巴,我们的尾巴很脆弱很敏感的……”

说着说着,醉意跟困意一起涌上来,云绒的声音越来越低,鼻尖嗅闻着席墨深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陷入了梦乡。

等身边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才传来两声低沉又轻柔的声音。

“高兴。”

“很想。”

云绒睡了变成人后最舒服的一觉。

早上席墨深起床去运动的时候云绒短暂地醒了一下,他想要起床陪席墨深一起,就被一双大手温柔地揉了揉脑袋。

“多睡一会儿再起来。”

揉他脑袋的手很温柔,房间的气味也很令人安心,再睁眼云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席墨深睡觉的那一边。

从房间里冲出来,隔着玻璃护栏往下看时,沙发上正在看文件的席墨深如有所感地抬头望过来。

“醒了,洗漱完下来吃饭。”

云绒没有听话去洗漱,反而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又像一只蹁跹的蝴蝶,从楼上跑下来飞扑到席墨深的怀里。

席墨深被云绒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丢下手中的文件托住云绒的腿。

“席墨深,原来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我们又住在一起了!”

“席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

罗秘书从书房里取完文件回来,就看到他家冷静自持的老板正坐在沙发里,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小男生。

小男生几乎手脚都缠在他家老板身上,他的老板不但没有把人掀开,还稳稳护住。

甚至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还略带警告地扫过来一眼,并用沙发上的外套包裹住了怀里的人。

云绒听到声音一回头,看到是熟悉的人还招手打了个招呼。

罗秘书心中一跳。

嚯,还是个熟人。

现在小男生真是手段了得,一个月前拦车都没见到席先生的面,一个月后已经坐到席先生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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