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我的

蒋珩撑着下巴,看着餐桌上颇为温馨的一幕,还是说觉得有些不适应。

如果说席墨深这个爱干净的性格让猫上餐桌已经够不可思议了,更别说他还又是用盘子盛水,又是担心猫咬不破汤包,用刀叉切成小块的。

那只猫埋进餐盘里吃得毫无形象,胡子一抖一抖的,圆头圆脑的样子颇为可爱。

蒋珩嘀咕道:“这汤包猫能吃吗?猫不都是吃什么猫粮猫罐头之类的嘛。”

蒋珩看得有点手痒,刚想上手摸就被席墨深用筷子尾端打了一下手。

“他吃饭呢,别打扰。”

蒋珩瞪大了眼睛:“哈?你为了一只猫打我?”

席墨深完全没理会一脸震惊的蒋珩,又夹起一个汤包,仔细切成小块,放进云绒的盘子里。

嘴上说着不让蒋珩打扰人家吃饭,自己却在小奶牛埋头苦吃时,在那颗毛茸茸的 猫脑袋上轻轻 挠了两下。

“昨晚饿着了吧,”席墨深的声音放得很低,“慢点吃,吃完了还有。”

听到“昨晚”两个字,云绒尾巴倏地一僵。

昨晚的画面又闪过脑海,尾巴抖了抖。下一秒,他把脸埋得更低,蟹黄把嘴巴周围的毛染成了黄色都浑然不觉。

蒋珩瞥见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发小眼中浮起柔和的笑意,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养猫就这么解压吗?

能让人性情都变了?

像是才留意到对面还有人,席墨深这才缓缓答道:“他平时就喜欢吃这些河鲜海鲜。”

说完,他把猫服侍好了,这才拿起勺子筷子,动作斯文、吃相优雅地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蒋珩看着对面一人一猫一起吃早饭的样子,竟觉得这一幕还挺和谐。

他随手捏起一只汤包塞进嘴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才问:“所以昨晚在酒吧,那姓杨的小少爷怎么惹你了?你平时不是都不搭理小辈嘛。”

“脏死了,”席墨深抬眼看他,眼神颇为嫌弃,“你洗手了吗?”

蒋珩:“……”

刚才那个才摸完猫就吃饭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他叹了口气,深感自己在发小面前待遇还不如一只猫。

“杨剑鸿动了不该动的人。”

席墨深说完这句,吃了三个汤包便放下筷子。他平时都吃的比较清淡,很少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也就是陪着云绒才会吃两口。

他起身给自己跟蒋珩一人倒了一杯咖啡。

“杨家的事你不用理会,我等着他们带着杨剑鸿来上门道歉。”

蒋珩倒是不在意杨家人死活,他也是担心席墨深才会来这一趟。

“不该动的人?”

联想到事发地点,蒋珩脑海里一个名字一下跳了出来,失声道:“你说云绒?云绒怎么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吃东西的小奶牛耳朵尖儿敏感地抖了抖。

席墨深没说话,凉凉地扫了对面的蒋珩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这么在意?”

“没。”蒋珩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往后一靠笑了几声,“云绒这个小男生长得漂亮性格又有趣,我担心下很正常嘛。”

云绒吃完了汤包,正在用爪子擦脸,听到蒋珩夸自己,冲对方点了点头,满意地“喵”了一声。

夸得好,有眼光。

席墨深突然开口:“云绒,过来。”

蒋珩抬眼往席墨深背后的张望,以为他把人家小男生带回家了。

结果人没看到,就见那只肥猫站起身溜溜达达走到席墨深面前 ,然后一头扎到了人家怀里。

席墨深也不觉得嫌弃,随手抽了张湿巾,仔细地帮云绒擦干净嘴边沾到的颜色。

“原来你养的猫真跟人家小男生叫一个名字吧,这也太巧了。”蒋珩感慨。

“嗯。”

席墨深动作轻柔,那只猫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蒋珩扑哧笑了一声,“你别说哈,名字一样,这眼睛眯起来的神态也挺相似的,小云绒笑起来也是这样弯着眼睛。”

正舒服享受席墨深抚摸的云绒身体一僵,仰着脸,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

蒋珩不会猜出来了吧?

席墨深漆黑的眼眸深处毫无波澜,这副沉静的模样让云绒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好像只要有席墨深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可以交给他去解决。

席墨深仔仔细细把云绒的脸全部擦干净,这才用手抚摸着怀里油光水滑的皮毛,抬眼看向蒋珩。

“那你平时看得倒蛮仔细的。”

蒋珩没注意到席墨深语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淡,坦诚道:“云绒长成那样,任谁见了他都会盯着他的脸看吧。”

“不过那个小男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就认准了你。”

蒋珩笑着摇了摇头。

“我本来想借着帮他打探你消息的名义,要个联系方式。结果他电话倒是给了,给的却是他老板陆沉的。”

蒋珩说着,抬眼看对面的席墨深,却发现对方眼中不知何时也染上了笑意。

“你之前不是说现在情况变了,不会跟云绒结婚了嘛?”蒋珩对上席墨深的眼睛,“那怎么昨晚还那么在意?”

席墨深抱着猫,直视着他。

“以咱俩的关系,不用拐弯抹角试探,”他唇角微微勾起,“云绒是我的,这点毋庸置疑。”

说到后一句时,蒋珩看见他的的视线又落回到怀里那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身上。

这句话是在说怀里这只叫云绒的猫,还是在说那个叫云绒的少年?

蒋珩分不清。

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这只猫,还是那个少年,席墨深都很上心。

这些年,席墨深的精力几乎都用在家族事业上,蒋珩没有见过他为别的人或事这样动容。

怀里,云绒的耳朵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看蒋珩,又看看席墨深,忽然“喵”了一声,站起身,把脑袋往席墨深脖颈间蹭了蹭。

席墨深垂眸看他,眉眼间那点冷淡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他抬手,轻轻挠了挠那颗毛茸茸的脑蛋。

“听见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猫说话,又像是在跟人说话。

“就待在我身边别乱跑,知道了吗?”

云绒“喵”了一声,尾巴绕上他的手腕,轻轻缠了一圈。

“乖孩子。”

蒋珩看着这一幕,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样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一样的席墨深,他是真没见过。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认命地又捏起一只汤包,“知道你看重云绒。”

他没点明是猫还是那个少年。

但这么多年的交情,有些东西,不必言说。



吃完早餐,蒋珩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百无聊赖地等席墨深换衣服,换完要带那只奶牛猫去宠物医院做个体检。

他刷着手机,余光却忍不住往楼上瞟。

怪不得墨深会这么宠这只奶牛猫,基本上是他走到哪里,那只猫就跟到哪儿。

尾巴高高翘着,就像一面小小的旗帜,不用人叫,完全亦步亦趋。

蒋珩看着那道小小的黑白身影在席墨深脚边转了几圈,又追着进了衣帽间,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猫,粘人得有点过分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云绒经历过昨晚,此刻正无比依恋席墨深的气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缠在他身上,闻着他的味道才能安心。

所以当席墨深换好衣服下楼时,蒋珩看到的画面就是——

那只奶牛猫蹲在男人肩头,尾巴心满意足地绕着墨深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往那张冷淡的脸上蹭。

一副“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的理所当然。

蒋珩:“……”

行吧。

他现在已经懒得问,为什么墨深会允许一只会掉毛的猫,上他肩膀这种问题了。

反正从今天进这个家门开始,他的认知已经被刷新了太多次。

不过猫真的都会这么粘人吗?

“墨深,你这只奶牛猫多大了?”蒋珩拿着手机问。

“七个半月了。”

席墨深把云绒从肩膀上拎下来,抱进怀里,从后颈撸到尾巴,“小心摔下去。”

云绒抖了抖尾巴,睁着眼睛仰头看席墨深,怎么这个角度主人都这么好看,好喜欢。

“喵~”

这拖长了跟撒娇一样的调子让蒋珩眯了眯眼睛,他虽然没养过猫,但也看过相关科普。

“七个半月大的猫,是不是应该带去绝育了?”

蒋珩站起身,还是忍不住手痒,凑过去想戳戳那只猫。

“这猫公的还是母的,发情过了吗?一般绝育要在第一次发情前做,今天其实可以一起弄,公猫应该就十分钟左右就能做完——”

蒋珩话还没说完,席墨深怀里那只刚才还温柔小意、乖巧粘人的奶牛猫突然暴起,冲着蒋珩的手指就是一爪子。

云绒冲着蒋珩愤怒哈气。

亏他还以为蒋珩是个好人,之前给他打包点心还告诉他席墨深的信息,没想到现在竟然撺掇主人带它去绝育。

别以为他不知道,绝育就是要割掉他的**,这样他就不完整了!!!

而且、而且,昨晚被摸那里的时候感觉明明很舒服,他很喜欢的。

蒋珩反应很快地往后蹦了一大步,但手背上还是多了一道抓痕。

瞥了眼手背上的血痕,蒋珩不敢置信地指着表情凶狠的奶牛猫,又看了看席墨深。

“不是,它反应怎么突然这么大,不会听懂了吧?”

席墨深眼中带着笑意,捏着云绒柔软的后颈皮,把还在低声哈气又飞机耳的小猫捞回来。

“不怕,他胡说的,不会带你去做绝育的。”

用修长的指尖挠了挠云绒的下巴,席墨深低声安抚,“你突然变成这样,只是带你去做个检查。”

话音刚落,又略带警告地看了蒋珩一眼。

“云绒他很胆小,你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蒋珩亮出手背上的伤痕,无语极了。

会挠人的胆小猫?

你们猫奴滤镜都这么厚,这么离谱的吗?

蒋珩坐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手背上是碘伏消过毒后的淡黄印迹。

明明他才是被挠的那个,席墨深刚才就丢给了他一瓶碘伏让他自己处理,却对着那只猫的爪子又是用酒精棉片擦、又是湿巾擦的。

蒋珩再次感慨道几十年交情比不上一只猫。

“你带它出去,不用带什么航空箱或者猫包吗?”

副驾上的席墨深系好安全带,那只大肥猫就窝在他腿上。

“这样它不会乱跑吧?”

蒋珩说着发动了车子,他很担心正开着车那只猫突然又给他来一爪子。

“不会,他很听话。”席墨深轻抚着云绒的脊背,“他不喜欢待在航空箱。”

把云绒带回家的这几天席墨深就发现了,应该是有了之前被拐走那件事的阴影,云绒这次回来后,很害怕那种密闭的狭小空间。

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小区物业每月的经理迎送活动。

这边的物业经理认识席墨深,看到副驾上是他,上来客气又殷勤地问了声好:“席先生,您出去啊?”

席墨深轻轻点头,“曹经理,辛苦了。”

察觉到腿上的云绒身体有些僵硬,还以为他跟之前一样害怕去宠物医院,便安抚地捏了他的后颈。

物业曹经理此时也注意到了席墨深腿上的猫,惊讶道:“席先生您的猫终于找到了?这真是太好了。”

当时猫刚丢不久,席先生的秘书就过来物业调过监控,也让物业帮忙在别墅区的各处找过,不过很奇怪,哪里都找不到。

“嗯,当时辛苦你们帮忙了。”

“这都是我们物业应该做的,不耽误您了,席先生慢走。”

车子驶出很远,倒后镜上还能看到那个物业经理微笑地注视着他们的车子。

蒋珩不禁道:“你这儿的物业服务还真不错,改天我也来买一栋给你当邻居好了。”

席墨深指尖顺着云绒颤抖的脊柱往下抚摸,看了眼后视镜没有说话。

顺路把人送到宠物医院门口,蒋珩下午还有个会不能缺席,放下人就走了。

车子快开到公司,在等红灯的时候,蒋珩才想起来,刚才的关注点都在震惊那只大肥猫跟墨深的相处了,忘记问那个服务生云绒到底去哪儿了。

也忘了提醒墨深如果猫不绝育的话,会频繁、持续地发情。

“唉,墨深他自己养猫,应该会比我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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