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地府的传讯

苏念回到无名岛那天,整座岛都在等她。

船还没靠岸,她就看见了岸边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多宝站在最前面,金灵站在他身边,青鸟站在稍后些的地方。再往后,是那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截教弟子——有的她叫得出名字,有的只是面熟,可每一个人都在望着她。望着这个离开了三年、终于回来的小师妹。

船靠岸时,多宝没有说什么“欢迎回来”之类的话。他只是望着她,望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心安。金灵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三年前那样。“瘦了,”她道,声音有些哑,“也结实了。”

苏念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那夜,多宝在泉边摆了一桌简单的酒席。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几碟咸菜、一盆鱼汤、一壶岛上自酿的果酒。可所有人都来了,围坐在一起,像一家人。苏念坐在多宝和金灵中间,端着酒碗,望着这些陪了她三年的人——忽然觉得,这就是家。

酒过三巡,多宝放下碗,望着苏念。“突破了?”他问。

苏念点头。“金仙。”

多宝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早就感应到了,那道星光从东海深处冲上夜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金仙,不是靠苦修得来的,是靠明悟。他的小师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

金灵在旁边插嘴:“什么道?”

苏念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摊开掌心。那块胎记在月光下隐隐发光,金色的纹路像活着的经脉。她轻声开口:“星。”

金灵愣住了。多宝也愣住了。他们都知道这枚骨片的来历——上一个纪元的遗物,星灵的东西。可他们没想到,苏念的道,会是星。那是比洪荒更古老的法则,是天地初开之前的力量。

苏念望着他们惊讶的表情,正要说什么——忽然,她怀里的玉符烫了一下。

她低头,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符。那是赵公明给她的,说“若有危险,捏碎它,我必至”。三年来,这枚玉符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也没有。可此刻,它在发光。淡淡的金光,从玉符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将一缕灵气渡入玉符。玉符亮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师妹。”

赵公明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丝急切。

“轮回井深处有异动。平心娘娘让我告诉你——那枚骨片,可能与封印之物有关。”

声音断了。玉符的光芒渐渐暗下去,恢复成原来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苏念握着那枚玉符,脸色发白。轮回井深处。封印之物。她想起地府深处那座遗迹,那片活着的星空,那个古老的声音说“等你准备好了,再来”。她以为那是很久以后的事,可现在看来,那件事等不了了。

多宝望着她,眉头微皱。“他说什么?”

苏念把赵公明的话重复了一遍。多宝听完,沉默了很久。金灵的脸色也变了。他们都知道那座遗迹,知道那里面镇压着什么东西——上一个纪元的轮回本源。那是比天地更古老的力量,是这世间一切轮回的源头。若封印松动,不只是地府,整个人间、洪荒、甚至天外天,都会受到影响。

“平心娘娘怎么说?”多宝问。

苏念摇头。“赵师兄只说了这些。”

多宝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来,望着西边——那是地府的方向。轮回井深处,封印松动。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截教刚刚站稳脚跟,暗部的据点才刚刚铺开,苏念才刚刚突破金仙。他需要时间,可那封印,可能不会给他时间。

苏念望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歉疚。那枚骨片在她身上,那封印松动也与她有关。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金仙在修士里不算弱,可在那上古封印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她低下头,望着掌心的胎记。那些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静静发光,像是在等她。等她变强,等她准备好,等她去面对那一切。

“师兄,”她抬起头,望着多宝,“我想去地府。”

多宝望着她,望着这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她为什么想去。不是逞强,是想去看看那封印到底怎么样了,是想知道那骨片和那封印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想做点什么。可她刚突破金仙,境界还不稳,那遗迹里的气息连平心娘娘都忌惮,她进去,能做什么?

“再等等,”他道,“等你境界稳固了,我陪你去。”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望着多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多宝是为她好。可她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了——去吧,去看看,那是你的东西。

那夜,苏念没有睡。她坐在泉边,望着那面旗,望着那四个字——“截教在此”。手里握着那枚玉符,赵公明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轮回井深处有异动。”她忽然想起地府深处那座遗迹,那片星空,那个古老的声音。它说“等你准备好了,再来”。它等了她无数个元会,等了一个又一个纪元。她不能让它等太久。

她抬起头,望着西方。地府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天和几颗疏疏落落的星。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等她。在轮回井深处,在那座遗迹里,在那片活着的星空下。

此刻,地府深处。轮回井畔,赵公明站在那里,望着那口井。井中的轮回之气比往常翻涌得更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冲出来。他的眉头紧锁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浑身紧绷。

平心娘娘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口井。她的脸色很平静,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看透万古的人,才会有的凝重。

“它醒了,”她轻声道,“等了无数个元会,终于醒了。”

赵公明转过头,望着她。“娘娘,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平心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口井,望着井中翻涌的轮回之气,望着那越来越强烈的异动——轻声道:“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是这世间一切轮回的源头。也是——”她顿了顿,“那枚骨片真正的主人。”

赵公明的脸色变了。骨片真正的主人——那不就是明心?不,不是明心,是明心之前的那个人。那个生于星辰、死于星辰的星灵。

平心望着他变了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别怕。它不会伤害她。它等了她无数个元会,不是来害她的。”

“那是来做什么的?”

平心望着那口井,望着井中翻涌的轮回之气,一字一句:“来传承的。”

赵公明愣住了。传承——那枚骨片,那片星空,那活着的遗迹,是来传承的?传给谁?传给明心?平心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那口井,望着那越来越强烈的异动。她等了无数个元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东西,要醒了。那枚骨片的主人,要回来了。不是明心,是明心之前的那个——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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