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絮絮,我们公开……

没有手机用简直处处掣肘, 陈絮相当于陷入了半失联状态。

荆慎喻拿了她的手机也是颇为嫌弃,皱眉把陈絮的手机设置成了静音。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有人的手机会这么吵, 各种群消息层出不穷,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聊天。

下午, 陈絮硬着头皮给他发消息。

[你能来学校一趟吗?咱俩把手机换回来,真的太不方便了。]

那边竟然秒回。

[行, 你能给我什么?]

陈絮:......

[使唤我过去, 总要给点报酬吧。]

她盯着手机沉默, 没想到荆慎喻会整这么一出,只好勉强答应。

[只能要我有的, 不准狮子大开口。]

陈絮可没钱。

手机对面,荆慎喻满意地舒展眉眼,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学校大大小小的地方那么多,可是他偏偏选了一个学校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广场。

广场的两边都是教学楼,上下课期间来来回回要经过不少的人。

关键是他理由还很充分,那边有一个离大门很近的停车场, 而且地面平坦方便轮椅行走。

陈絮虽然觉得心梗, 但也只能妥协, 想着速战速决,换个手机能要多少时间。

荆慎喻来得很快,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很多同学抱着课本穿梭在教学楼的中间。

有匆忙换教室的,也有上完课准备离开的。

陈絮随着教学楼里的人流一起涌出来, 站在广场的边缘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身影。

“絮絮。”冷淡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和平常别无二致。

陈絮转身,看到那张惊才绝艳的姣好面容, 眼眸中有一瞬多了点惊艳。

但很快又被她给压下。

她急忙从兜里掏手机,递过去:“把我的手机给我。”

他抬眼:“就这么急?”

陈絮的手伸在半空中,微愣了一下,眨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给你送手机,得给报酬。”

陈絮已经觉察到有人视线扫到这边,心里有点着急。

“你要多少钱?”她瞪圆了眼睛,问出来。

荆慎喻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缓缓坐直了身子。

“絮絮,我不要钱。你得拿别的东西和我换。”说完他的视线向旁边偏了一寸。那边聚集了三四个人正在看这边并小声议论着。

但荆慎喻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动作反而更加慢吞吞。

陈絮咬牙纠结:“那你要什么?”

她不想跟荆慎喻在这耗下去,这边的人流量很大。两个人在广场这一坐一站磨蹭这么久,很难说会不会被谁误会点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会尽量考虑你的想法。”他从怀里掏出陈絮的手机,摆在她眼前,“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和我划清界限。”

说实话这让陈絮很难抉择,简直是把她逼到了绝境。

陈絮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对他冷漠一点。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松,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她脸上扫,耐心等她的回答。

荆慎喻:“这么简单的交易,还要考虑?”

当然要考虑......

陈絮小声说:“主要我也没觉得自己在和你划清界限......”

因为她胆子小,每次都只敢小发雷霆地挣扎一下,只要反抗心思一起,就会立刻被荆慎喻按下去。

所以严格意义上她没有特别地划清界限。

“怎么没有。”他抬起眼皮,迎着刺眼的阳光不闪不避。

“你都不肯在外面承认我们的关系,还不算划清界限?”荆慎喻的轮椅又靠近一步,淡然的眸子乍一看是没什么不一样,可视线却一直定在她的脸上。

陈絮吓了一跳,小心地朝着四周看了看,“你小点声。”他看了陈絮这幅极力隐藏的模样,露出一抹讽刺:“老婆,现在再想掩藏是不是太晚了点。”

这话让陈絮呆愣半晌,连瞳孔都跟着震,反应过来后立刻伸出手去捂住荆慎喻的嘴巴。

“你胡说什么!”动作急切,甚至用双手紧紧压着他的唇。

荆慎喻坐在那也没动,任由陈絮去做。

热热的呼吸扑在她的掌心,他的唇在手心下微张,又闷又低的声音照响不误。

“不喊老婆,女朋友也行。”说的他好像多善解人意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捂住我的嘴,欲盖弥彰的模样,早就被大家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额发下的眉眼舒展开来,眼睛里盛着一抹笑意,欣赏着陈絮惊慌失措的样子。

陈絮的手已经在慌乱中放下来,手心里的潮热还在,臊得她胳膊都不知道往哪摆。

她无力地站在那辩驳:“这样乱喊,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陈絮确实不懂,为什么他这么执着这件事。

“第一,我没有乱喊。两年后等我们法定结婚年龄一到,你就是我的老婆。第二,好处太多了。最起码能不让我出去卖.肉,给荆家当鸭.子,换取利益。”

陈絮:......说话真难听。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温文尔雅的荆慎喻全是他装的吧!

荆慎喻说完,转瞬间两个人的手机就已经换了过来。

他随手解锁自己的手机,“老婆。你今天有查我的手机吗?”

陈絮臊得脸发烫,“谁要查你的手机!”

“哦,看来你接受‘老婆’这个称呼了。都没反驳。”荆慎喻从善如流地接话。

陈絮:!!!

这人有病吧,说话角度这么刁钻,总是强词夺理还全是歪理!

她气鼓着脸,语气激动:“才没有,你别乱喊了!”

“行,先喊女朋友。”

陈絮气结,“你这人就不懂低调吗?万一惹麻烦了怎么办。”

别的不说,就她妈那个大嘴巴,还不知道要在外面说点什么呢。

到时候恐怕又要得意忘形......

“学校到时候还有可能会到处传我们的八卦,你这些都不在乎吗?”

荆慎喻检查完手机,自顾自收起来,声音没什么起伏,好像她说的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出事了我顶着,传八卦我倒是求之不得。”

“你是我女朋友这事,要是连路过的狗都知道就好了。”他淡淡地抬手扶额,似乎是真的在为这个事情伤脑筋。

“......”

简直是全障碍沟通,根本就没办法再聊下去了。

荆慎喻说完又好似想起什么一样,“你那几个室友怎么嘴都那么紧,我暗示了这么多次,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

陈絮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你藏得很拙劣。你那几个室友估计心里早都有数了。”

......她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黑心黑肺。

陈絮闭眼缓了一下后才慢慢把胸腔里的气吐出来,“你太过分了!”

一点震慑力都没有,而且来来回回就这一句,次数多了甚至让荆慎喻多了点乐趣。

他眉眼微动,瞧着陈絮鼓成包子的小脸,连心情都好了三分。

“反正这事就怎么定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也给你适当放宽自由。”

肯定的语气,依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黑色的瞳孔里藏着陈絮的身影,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她算是明白了,只要是荆慎喻想要的,一定会得逞。

这家伙就从来没有输过。

又被他给摆了一道,竟然用手机当借口来威胁自己。说话做事时的手段也总是很顽劣又不择手段。

像是被一个无赖给盯上了,不管怎么甩都甩不掉。

陈絮刚才浮上心头的话,微张了唇但又咽了下去。

现在说这些话还不合适,还要再等等。她想,自己早晚会修正这段荒唐的关系。

但是一想到刚才荆慎喻喊的一声声“老婆”,“女朋友”。

这些字眼不禁让她心尖上晃起微妙涟漪,甜蜜和苦涩一起涌了进来,进退两难。

对陈絮来说,她从来都不讨厌荆慎喻,但又不得不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沉溺于此。

在她还一脸纠结的时候,荆慎喻又给陈絮放了一颗重磅炸弹。

“絮絮,我们公开吧。”

“你得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男朋友才行。”

视线摄住她,让陈絮身体发木,不知该作何反应。

荆慎喻说完拉起陈絮的手,放在唇边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痒,但却要把陈絮的心脏搅个稀巴烂。

陈絮抖着唇,扭头就要走。刚走了两步,还不忘再回头给他放狠话:“我做不到,反正你别想!”

那人并不是想要个肯定的承诺,陈絮最后只能对着一个离开的背影生闷气。

下午的课都上完了,陈絮准备回宿舍修整一下,晚点去咖啡店打工。

最近天气开始转凉,早晚的风让陈絮忍不住把外套裹紧。

陈絮坐在位置上把书放好,刚好碰到赵敏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回来。她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上课,基本见不到人影。

一进门,赵敏就跑到饮水机前面,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

喝完后,她用袖子豪迈地把嘴巴擦干。余光看到陈絮,开口说:“絮絮,你怎么还在这?我刚才在导员办公室看到你妈妈了,好像在找你呢。”

陈絮心里咯噔一下,王婉从来都没有来学校找过她。

之前有事找陈絮的时候,要么发微信,要么打电话。

她赶忙掏出手机,发现未接电话里有一串熟悉的号码。

王婉在这之前已经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了。

她害怕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抓着赵敏的手,一脸急切:“她来干什么?”

赵敏有些莫名:“我不知道啊,她好像问导员你在哪。”

陈絮来不及解释,一转眼已经跑出门,直奔导员的办公室。

A大的导员办公室一般就在宿舍的一楼,她之前交材料来过一次。

陈絮才刚走到走廊的位置,就迎面看到了自己的妈妈王婉。

她看到陈絮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面容上覆了一层怒气。

可能是考虑到就在辅导员的办公室门口,所以不好发作。

陈絮能看出来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意,甚至还挤出来一个很难看的笑。

只是王婉以为自己现在面容很和蔼,硬生生夹着嗓子,喊陈絮“宝贝女儿。”

在陈絮小的时候,她是很害怕王婉的。王婉对她总是很凶,会不自觉地打压她。

所以久而久之就给陈絮留下了阴影。就算现在长大后的陈絮已经知道王婉只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可打心底里还是会有惧意。

最近两个月她见不到王婉,本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那些恐惧。

可是刚才陈絮在一瞬间看到那张脸时,心里的害怕又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妈妈。”她小声地喊人。

王婉白了她一眼,快速路过陈絮,走在她前面,“你跟我过来。”

宿舍楼后面有一块背阴处,这里人少也安静。

等来到没人的地方,王婉二话不说就伸出一根手指使劲戳她的额头。

红艳艳的指甲油点缀在王婉的指甲上,在那块艳色的顶端,陈絮的额头也被她戳得通红一片。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陈絮的手机才刚拿到手不久。她估计之前王婉打电话的时候,荆慎喻都当成了骚扰电话。

她痛得眼睛直冒泪花,王婉的面容在眼泪的模糊下,碎成了无数碎片。

“没看见。”陈絮懒得找其他理由,因为不管找什么理由,王婉都不会满意。

“你现在离开我,翅膀硬了是不是?”她看到陈絮垂着头的那张丧气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没来由地讨厌。

“你现在和荆慎喻进行到哪一步了,到底能不能结婚?”她指头一下一下戳着陈絮的脑门,让她的头一下又一下后仰。

陈絮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在脸颊滑下两条明显的泪痕。

但是她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暗自吸了吸鼻子。

嘴巴好像被泪水黏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妈......”

王婉看她落泪不仅不心疼,反而咄咄逼人。

“你知不知道别人在牌桌上都是怎么笑话我的?说我生了个装模作样的假凤凰。考上好学校有什么用,还不是不争气。”

王婉在牌桌上会经常和阔太太聊东聊西,其中不乏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

当然不是谁家生孩子了谁家结婚了这种小事,一般都是比较有意思的瓜。

王婉昨天嘴上聊嗨了,没把住门。

跟人家说自己的女儿被送去了荆家养,而且两家早就结了娃娃亲。

“他们两个呀,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等一毕业就结婚,以后我这个当妈的耳根子就清净了。”

王婉说这话的时候,连出牌都多了些气势,止不住的骄傲。

毕竟陈家只是陈振义在十来年前努力打拼出来的小门小户,在偌大的A市,也只能算是稍微富裕点。

荆家却是世代扎根在A市的土著,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怎么样都是陈家高攀。

牌桌上的阔太也隐隐分等级,有个看不惯王婉平时作风的,根本就没给她面子。

“那我怎么听说,薛家的女儿早就对荆家那个有意了。听说一个学校的,平时不少接触。”

“什么?”王婉的面色顿时变了。

随后在牌桌上心绪大乱,输了不少钱。

这些肯定也全都算到了陈絮的头上,连带着那时的怒气和难堪,一时间全都朝着陈絮撒出来。

陈絮的手搓着衣角,沉默不语,安静站在她面前听王婉骂自己。

“你别整天跟个木头一样,那个薛什么的,她算个什么?敢抢我女儿的东西!”

“尽快给我把他搞到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脸皮别太薄,男人就吃那一套。你要是害羞,妈给你买点玩具和衣服给你寄过去。”

王婉说的话,让陈絮听了难受地把脸偏到一旁。

“知道了,妈。”

她轻声回话,把苦涩全都咽到肚子里。

-

陈絮在咖啡馆打工到很晚,下班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了人声,只有路灯安静开着。

黑夜像巨大的怪兽吞噬着她的情绪,白日里的压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全部都被释放出来。

她状态很差,眼里没什么神采。脸上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疲倦,单薄的身子让人感觉随时都能倒下。

一回到房间,就扑倒在了床上。整个人摔下去,发出沉闷声响,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平静。

那张小床上还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她深吸一口气,绵长清新。

面容压在干净的被面上,泪水源源不断洇进棉质布料,不多时已经把那里染了一块暗色。

陈絮不会放声大哭,她的哭总是细无声。这么安静地哭泣,通常不会被人发现的。

都在逼她,所有人都在逼她。

从来就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意见,在她拒绝之前就已经给了定论。

趴在床上的陈絮,猛吸了几下鼻子,把胸腔里的那股酸意压下去。

她坐起身子,用手背擦眼泪。

然后陈絮深呼吸,又调整了一下心率,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放平缓。

等她觉得自己不会因为冲动而去做事的时候,才把手机拿出来。

陈絮今天又发了一笔工资,不多,一共就一千多块钱。

她在精打细算做计划,算自己现在一共存了多少钱。

但事实是,陈絮离独自租得起房子还差很远。

算完总余额以后,陈絮颓丧地把手机丢开,眼睛毫无聚焦地望着天花板。

陈絮并不是天生乖巧安静的,她还残留了一点小时候的模糊记忆。

忘记是几岁了,那时陈絮是街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陈絮从电视里学着山大王的样子,拿了一根棍子在小朋友面前称王。

那时候王婉还存着生二胎的念想,精力都用在求医问药上了,基本没空管她。

陈振义又忙着做生意,所以每次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陈絮就会被王婉他们丢到街上和邻居的孩子一起玩。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王婉看医生看到绝望,慢慢就把怨气全都积压到陈絮的身上。

她觉得是陈絮害得她没办法生儿子,连带着丈夫都敢对她摆脸色。

后来王婉不去看医生了,专心回归家庭,陈振义也变得顾家。

可生儿子傍身始终都是王婉这么多年的执念。

陈絮在家里逐渐被打压,被否定,被不存在的儿子总是压一头。

一开始陈絮会哭会反抗,但是小孩子哭多了却得不到糖,渐渐就不会再哭了。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

陈絮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进了浴室。

她确实逆来顺受了很久,但不代表陈絮愿意一直当傀儡木偶。或许,外人眼里没有灵魂的木偶,早就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呢?

早上出门前,荆慎喻说了,晚上要给她上药。

不过从陈絮回来,就没见到他,也不知道这人去了哪里。

陈絮洗完澡没有回房间,而是穿着睡裙径直去了荆慎喻的卧室。刚才哭完后,陈絮就做好了心里准备,要和荆慎喻再谈一谈。

她要试着说服荆慎喻不要公开他们的关系,至少暂时不要,再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现在的陈絮还没有逃离王婉的条件。

陈絮进了房间,看到里面的摆设,一如从前。

那夜的混乱还历历在目,只是地上丢的垃圾早已经收拾干净,床单被套也全部换了新的。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但是却没有任何人。

他不在这。

没关系,陈絮可以等。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凭着记忆在某一个柜子的最里面,掏出来一盒药膏。

这是荆慎喻准备的,上面也没写牌子,盒子打开能看到里面已经空了一块。

早上用了不少,确实效果很好。

刚才洗澡的时候,陈絮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颜色在雪白的皮肤上淡了很多。

她乖巧地坐在床上,光脚踩着地板,小腿偶尔无聊地晃几下。

荆慎喻这人吃软不吃硬,如果她听话一点,这人就不会折腾自己多久。而且通常在这种时候,荆慎喻最容易听得进去自己说话的时候。

只是陈絮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手里的药膏盒子拿在手里沉淀冰凉,她百无聊赖地攥在手里上下抛着玩。

陈絮不确定今天荆慎喻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如果他要玩新花样的话,那大概也逃不过去。

但是跟他就此罢手的几率算是一半一半,所以也只能赌一把。

屋子里没开灯,陈絮安静坐着,不多时视线就已经适应了黑暗。

手机屏幕上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但是荆慎喻还是没回来。

陈絮不禁皱了眉头。

他从来都很讨厌自己的计划被打乱,早上既然说了会回来给她涂药,一般不会突然改主意。

而且奇怪的是,自从白天见过以后,他便再也没有给陈絮发消息。

她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移动几下,在纠结要不要打几个字发过去问问。

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算了。

随后陈絮的目光转向了卧室对面那两排很大的书架。她就第一次来的时候靠近过那两排书架。

书架比人都高,上面摆满了书。陈絮把灯打开,先是摸了摸书脊,然后从里面慢慢抽出来一本书。

她来荆家这么久,和荆慎喻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但好像从来都没有看他看过这些书。

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让自己拿的那本哲学书。

想到这里,陈絮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顺着书架看过去,发现这里面的书好像有很多都是哲学书。

荆慎喻很喜欢哲学类的书吗?也没见他平时说点什么哲学性很高的话啊。

想到这,她突然笑了笑然后打开手里的书。

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理想国》。

这本书的名头她还是高中的时候听过,具体讲了什么陈絮也是一头雾水。

出乎意料的是,这本书里写满了荆慎喻的笔记,密密麻麻。

甚至是不同时期的笔记,都清晰地呈现在上面。字迹很漂亮但是却杂乱无章,乍一看根本就看不懂。

她从中挑出来一页仔细观察,发现里面的笔迹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却堆叠了这人各个时期的字,从稚嫩到成熟。

就连笔水的颜色也各不相同。

陈絮认得荆慎喻的字,没想到他小时候写的字就已经初具端倪了。

笔锋遒劲,笔力深厚,大气磅礴。与他的柔和长相相比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陈絮的手指摸着上面的字迹,仔细辨认,突然她的手指顿住。

指尖下的那行字,和这本书毫不相关,让陈絮的心脏骤然收缩,连带着血液都冷了下来。

他各个时期的字挤在一起,偶尔会在字里行间夹杂一些完美犯罪的理论。

这些理论都是头头是道,并且有足够的论据做支撑。

陈絮站在空旷的房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下去。

接着她又翻开了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大多都是如此。

只是那些触目惊心的句子会逐渐被哲学笔记压下去,一直到模糊难以辨认的程度。

有几张书页上能看得出来写字的主人心烦意乱,笔尖戳破了纸张,在上面留下又长又难看的裂痕。

陈絮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剩下的一些外文书。

基本上也都是各种语言版本的译本。

她看得心惊肉跳。

难以想象,荆慎喻写下这些东西的用意。

在哲学的掩盖下,去推理那么多触目惊心的理论,又是抱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呢?

全人类的智慧无法劝阻他扭曲的灵魂,只能一次又一次制止。

这些书籍的拥有者似乎也用了极大的毅力,在不断的破坏中寻找平衡,在不断膨胀的渴求中找得一隅平静。

陈絮不知道,在前面二十年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可以把人逼成这样。

她甚至会不自觉地想象,荆慎喻在书上落笔时的模样,是不是跟现在一样冷漠淡然。

还是说,他是后来才变成这幅冷情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荆慎喻从前又是什么模样呢?

她在书架面前站了很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絮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

然后她双手缓缓抬起掩盖住自己整个面部,两条腿慢慢软掉,直到跌坐到地板上。

陈絮觉得,自己好像对荆慎喻产生了好奇。

这种好奇的心思一旦有了,就不容易被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迹上,会不自觉地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

还有那份病例,跟这些东西也都有关系吗?

陈絮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胡思乱想,在浑身起鸡皮疙瘩之前,把所有的书都合上。

......

她坐在地上浑身发冷,然后缓缓起身,把刚才自己动过的地方全都放回原位。

陈絮天然地认为,荆慎喻应该不会想有人知道自己这一面。

她打算当做不知道,就把秘密留在这个房间好了。

等离开了荆家,也不会带走。

时间已经很晚了,陈絮把刚才拿出来的药膏放回去,又把床铺好,关灯后就离开了。

她想,自己今晚应该不会再见到荆慎喻了。

这样也好,刚好给自己一点时间缓冲。

陈絮晚上睡得不怎么好,一直处在半梦半醒间,持续不断地做着噩梦。

梦中有个黑影站在远方看不清楚,但陈絮心里觉得那人就是荆慎喻。

她叫了名字,那个黑影也不肯回头,还越走越远。

陈絮像是脱了水的鱼一样,惊恐着大口呼吸。

随后敲门声让她猛地惊醒。

陈絮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脸上带着泪。怪不得刚才睡觉的时候心里堵得慌,原来是哭了。

她用胳膊撑起身子,把泪擦了之后才起身起开门。

陈絮原本以为门外会是荆慎喻,毕竟她的房间除了他就没人会来。

等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优雅贵妇人时,她吓了一跳。

“宋,宋阿姨......这么晚了有事吗?”

深夜,宋云站在门口脸色不怎么好看。看到陈絮后,她敷衍又随意地交代着陈絮,“你去城西的医院给慎喻带点东西,他临时住院我哪顾得过来。”

宋云说着已经扬起手机,“地址都发你了,我先去睡觉了。反正你明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帮忙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要名分了

这章开了抽奖,19号18:00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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