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56 你爱我对不对

傍晚的时候天上起了大雾,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陈絮回到旅馆的时候,搓了搓手, 才从兜里掏出手机,随后接起电话。

“喂。”

“陈絮, 你在哪?”是祝鸣玉的声音,她声音有点沉闷, “易岑生打你电话打不通, 让我联系你。”

陈絮皱眉, 看到手机通知栏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足足有几十条。

她手机静音, 没有看到。

“什么事?”陈絮的嗓子莫名觉得干涩,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荆慎喻去找你的时候出车祸了。雾太大,被一辆大货车追尾......”

嗡的一声,后面的声音陈絮已经听不到了。她的心脏开始急剧收缩,手也不停地发着抖。

时间静止了一般,空气也停滞。她问了个地址, 就往外狂奔。

鞋子重重踏在地上, 把仅剩的一点积雪碾碎, 化成一滩黑泥淹没进土地。

祝鸣玉语速快,说了很多,但陈絮大多没听进去。只听清楚找到他的时候,人被困在车里,不省人事。

他明明才跟自己和好。

陈絮跑到马路边, 手指颤抖着,在打车软件上输入地址。

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天幕被一片漆黑给遮住, 她在一瞬间陷入了绝望。

陈絮不敢挂电话,只能一遍遍问祝鸣玉:“他还好吗?”

路过的车辆一个接一个,但陈絮打的车始终没到。

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他还活着吗?”陈絮的眼睛死死盯着路面,“说话啊!”

她以前做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有时候还会让人觉得温吞,陈絮第一次发了脾气。

“你先别急,医生还在检查......”祝鸣玉说。

到底伤得有多重需要看这么久。他早上还抱着自己不肯撒手,身上的温度很暖。

陈絮的脸色白如纸张,心口痛到呼吸都困难。等车的时候总觉得有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割她的肉,放她的血。

陈絮挂掉电话,茫然地看着公路尽头,自言自语:“对不起,我应该对你好点的。”

“其实我爱你。”

车子停在陈絮的眼前,她慌乱地打开车门,声音都在抖:“麻烦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路况不好,开不快。”他听见后面的女孩在哭,轻轻啜泣着。

“那就尽力开快点,我急着去见男朋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陈絮眼神空洞,脸上也茫然。

一点都不像是热恋期的小姑娘。

天气很差,连带着心情也跌到了谷底。

她把脑袋搁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道道飞速闪过的鲜红色车灯,世界陷入了一片静默。

陈絮想,如果时间能倒流该有多好。

她肯定不会赶荆慎喻走,他不过是想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

荆慎喻的副驾上放了一大捧鲜花,口袋里还妥帖地塞了一枚平安符和一个项链。

这些是他想带过去给陈絮的生日礼物。

她可真粗心,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但是没关系,现在出发的话还来得及。

雾很大,能见度低,他不敢开太快。

直到身后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传来,荆慎喻的眉眼下压,快速打方向盘。

但后面的车速太快,他来不及躲避。巨力冲击过来的时候,瞬间身子顶出去,颈椎被猛地扯了一下。

虽然安全带把他固定住,但那一瞬可怖的力量还是让他感觉到混乱,混乱到失去了思考能力。

睁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思维滞缓,脑子里只想着:来不及去见她了。

-

市区堵车了。

载着陈絮的车子,驶下高速后车速就降了下来。车子淹没在宽阔的马路里,在车流里缓慢前行,走得还没旁边的电动车快。

雾散了一些,天空开始飘雪。

去A大附属医院要经过一片商圈,明明不是晚高峰却堵得要命。

有车主烦躁地在前面鸣笛,此起彼伏。

前面的车尾灯一个连着一个,直到连成了一片火云,发出刺目的红。

陈絮看着手机导航,焦灼一片。

时间无声无息地过去,陈絮身上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她死死捏着手,指甲在手上留下白痕。

“师傅,还能快吗?”她的声音还在抖。

“姑娘,堵得水泄不通。快不了。”司机也没办法,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车流,能做的只有等。

红灯跳到绿灯,车子终于开始缓慢挪动。

但走了没多远,又停下了。

一分一秒,陈絮心急如焚。

“他朝我走了那么久,我不想让他再等了。”陈絮捂着心口,下定决定一般。

“师傅,在前面找个地方停车吧。”陈絮说,“不远了,我跑过去。”

天气好冷,雪花打在陈絮的脸上,一片冰凉。

她大步奔跑着,略过身边停滞不前的红色车流,眼里只有前方的医院。

陈絮只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呼吸声了,胸腔起伏着,跑得口干舌燥。

冷风混着雪花刮得她脸颊生冷,快要失去知觉了。

既然荆慎喻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那最后一步就应该她来。

路边很多障碍物,小摊贩,树干,或者电线杆。好几次她都差点撞上去。

鞋子脏了她不在乎,天太冷了她不在乎,累得仿佛闻到了铁锈味她更不在乎。

陈絮在心里祈祷着。

千万不要有事。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踏进了医院。

陈絮弓下身子,手掌撑在膝盖上剧烈喘息,她感觉自己虚脱得快要死掉了。

但她不敢停留太久,抬起湿乎乎的脑袋,用眼睛搜寻着急诊的方向。

陈絮跟着医院的指示牌,在人来人往的人流里,努力摒弃杂音。医院的消毒水味让陈絮快要窒息,过往嘈杂的声音源源不断刺入耳膜。

直到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生怕那是假的。

荆慎喻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惨白一片,额上还有显眼的擦伤。

他本来就瘦,陈絮回来的这段日子即使有好好吃饭,也还是没回到原来的状态。现在躺在病床上,更显得他形销骨立,让陈絮忍不住心疼。

荆慎喻人是清醒的,他看到陈絮狼狈的模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形单影只的年轻人,眼底的情绪是愤怒。

他都说了不要告诉她的。

陈絮感觉自己身边的时间都静止了,世界犹如默片一样静静流淌。

她隔着重重人海和荆慎喻对视。

突然她抬步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地把躺在病床上的人紧紧抱住。

想要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很少流露出情绪的陈絮,嚎啕大哭。整个人伏在荆慎喻的身上,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哭到窒息。

“我以为你要死了......”

头顶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无奈的笑:“轻点晃我,头晕。”

她抬起脸,泪水糊了一脸,鼻涕都来不及擦:“那么急来找我干什么,不要命了吗?”面对陈絮劈头盖脸地骂,荆慎喻只是笑,“为了给你过生日。”

他们曾经一起度过了很多日子,但唯有今天荆慎喻觉得最开心。

他的心是满的。

就算陈絮跑来这一路,头发跑散了,刘海被雪水打湿粘在额头上。

但荆慎喻还是用一种贪婪痴迷的眼神看她。

“絮絮,我好像感受到你的爱了。”

他胳膊上有轻微擦伤,一动就疼,但还是抬手碰了碰陈絮冻僵的脸颊。

医生说他的伤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无碍,但颈部有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

拿着缴费单回来的易岑生和祝鸣玉,看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陈絮会来这么快。

荆慎喻在医院观察了一下就出院了,但最近几天都要休息,绝对不能劳累。陈絮跟学校那边请了假,她不放心让荆慎喻一个人在家。

回去的路上,荆慎喻一直抱着她,还非要把脑袋压上来。

前面的司机在开车,他就坐在后面悄悄咬陈絮的耳朵尖,一边咬还一边问:“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陈絮气得拧了一下他的腰,“闭嘴。”

他宁愿疼得直吸气,也不肯闭嘴。

“你就是在乎。”荆慎喻肯定道。

这个姿势不仅能让他舒服地靠着,还能让荆慎喻的嘴巴轻而易举地亲上来。

陈絮烦不胜烦,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病号的面子上,拳头就已经招呼上去了。

他本来就强势,喜欢得寸进尺,如今更是不肯放过机会。

等车子停下时,陈絮已经被亲得气喘吁吁,面色酡红。就算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也显得软绵绵。

“回去再跟你算账。”她开始说狠话。

家门刚打开,荆慎喻就迫不及待地把陈絮的双手举到头顶,压在门上。

他的面色无疑还是虚弱的,但眼中却充满了虎视眈眈,一直用视线在陈絮的脸上来回扫。

陈絮和他对视,有些气愤:“你不许再强迫我。”

荆慎喻压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得她脸发烫。

“你明明爱我,为什么又要抗拒我。”他说的不是疑问句。

他的唇也随即压上来,把陈絮的嘴巴堵住。很强势,很渴求地一遍遍用舌尖缠着她,唇齿咬着她,不管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陈絮被亲得眼神/涣/散,嘴角溢/出银丝,两人分开的时候还有一部分黏连的线。

荆慎喻停顿了一下,等着她回答。

“因为你监视我,强迫我,永远我行我素。”她伸手轻轻推了一把,让荆慎喻让开一些。

陈絮再次和他对视上,“你不许亲我。”

他低着头,眼神执拗地瞧她,“那什么时候可以亲?”

陈絮抬头看到了他的眼睛,被深深吸引。怕自己定力不够,又连忙把目光移开,故意不看他眼底晃动的情绪。

“等我让你亲的时候再亲。”她赌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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