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校园之不可言说二三事(7)

“我没钱。”

陈瞬站在前台,低着头,手指冷淡地敲着收银机,对账、清点零钱、整理前一晚的单据。

整个人没什么表情,眉眼压得很低,周身都裹着一层阴沉沉的冷意。

“嗐,你这孩子怎么张口就是钱钱钱的。”

陈全顺嗔怪道,他摸了摸自己口袋想抽根烟,突然记起来自己已经没钱买烟了。

陈瞬没有分半点眼神,光是闻到这人身上的烟酒味,他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像冷雾一样漫上来,指尖都微微发紧。

“你这店卖烟不?给你爹拿一个。”

陈全顺笑脸嘻嘻,丝毫不在意儿子冷落自己。他伸过手,想往儿子肩上落,装作一幅亲近的样子。

陈瞬嫌恶的表情根本控制不住,他迅速朝旁边躲去。他敲了敲墙上的禁烟标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陈全顺看他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表情一下扭曲,他恶狠狠道:“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待会给你发个定位,今晚上七点必须到场。不然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陈瞬满腔的怒火堵得心脏疼,他恶心得想吐。

总有一天……

这时火锅店的后厨李阿姨进来了。

“哎哟,我老远看着门开了,就知道是你来了。”

她看见陈全顺,还以为是客人,笑着说道:“大哥,这么早就来吃火锅啊,我们还没营业呢。”

陈全顺豪爽地笑了起来,此时看起来就是一个和善的中年人。他指了指陈瞬,语气含着骄傲:

“我儿子在这上班,我来看看。”

“哎哟,陈瞬这小伙子能干,做事麻利,脑子也转得快。你有这样的儿子真是有福气。”

陈全顺指着陈瞬的手指快速上下抖动,笑着说:“这孩子我从小带到大,也不枉费我对他的辛苦付出。”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瞬,我就先走了。晚上见!”

……

俞希扶着尤一朝进了医务室拿了药,本来想先给尤一朝兑好药缓解一下胃疼。尤一朝非要闹着回寝室。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尤一朝这么倔强的样子,没办法只好又扶着他回了寝室。

尤一朝看自己带着俞希离体育馆越来越远,眼底那层刻意装出来的苍白虚弱,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松快而隐秘的心情。

“这下你可以吃药了吧。”

俞希拿起药,向他示意。

“我感觉我好多了,不是很疼了。”

尤一朝感觉自己装病有些收不了场了,他略带心虚地躲避着俞希的眼神。

俞希觉得哪有人疼得脸色发白都不吃药的,他没管尤一朝抗拒的态度,准备拿他桌子上的水杯给他接水。

尤一朝坐在椅子上,察觉到俞希的意图。他不经意地伸出自己的脚。

俞希被绊倒不由自主地向尤一朝扑过来。他的嘴唇擦过尤一朝的侧脸,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俞希慌忙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愕然,睫毛还轻轻颤着。

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扑在人家身上,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从耳根红到脖颈。

他赶紧想撑着起身,手忙脚乱的,声音又软又小,带着藏不住的羞赧:

“对、对不起……我、我没看清路……”

尤一朝好像也被这样的突然的事件吓了一跳,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线条冷冽又好看的手,稳稳落在俞希的腰侧。

他顺势微微收力,将软乎乎撞过来的人轻轻圈在怀里,没有立刻松开。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腰上,温度偏低,触感却清晰得要命。

俞希挣了挣居然没挣脱,他疑惑地看向尤一朝。

尤一朝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松开了手,手指揉搓感受着余温和触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暗潮。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侧脸。

俞希看到他的动作,脸更红了,刚才摔倒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亲到了他的侧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尤一朝脸上神情迅速变幻,他双臂猛地一遮,他整个人伏在桌面上,侧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彻底藏在俞希看不见的阴影里。

唇角在暗处放肆地往上弯,眼底全是得逞后的暗喜,连耳尖都染着浅淡的红。

可他偏要压着声,嗓音闷在臂弯里,软乎乎、哑沉沉,裹着一层委屈又可怜的调子,轻轻飘出来:

“你怎么能……亲我?”

俞希急得团团转,连忙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

尤一朝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原本斯文清隽的眉眼垂着,慢吞吞吐出两个字:

“……没事。”

明明眼底还藏着没散完的笑意与暗潮,脸上却偏装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强装懂事的模样。

俞希尴尬地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他绞尽脑汁地想说些什么。

天呐,他都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倒在他的怀里了!

“那个……你快吃药吧。”

俞希说完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宿舍,脸上的温度一点也没散下去。

尤一朝依旧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眼尾那点刻意装出来的红还没褪干净,可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望着门口,低低地笑了一声,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与得逞。

于权柯比赛虽然赢了,可是他等的人一直没回来,眉梢垮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笑都挤不出来。

明明是胜利者,看上去却比输了比赛还要难受。 对面刚被他打败的对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无语又服气:

“赢了都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了亚军呢。”

中午跟行尸走肉似的去跟教练和队员吃了庆功宴,化悲痛为食欲,猛干五碗大米饭。

到了下午才回宿舍,他拧开门发现寝室的氛围有些不对劲。空气里飘着一股黏糊糊、又藏着事的暧昧张力,密不透风。

他故作轻松,咧着嘴笑:

“不是说好来看我比赛吗?怎么突然走了?”

俞希一见他回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又像是怕被误会,立刻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耳尖还红着,语气又急又软。

“不是的、不是我们故意要走的……”

他攥着衣角,眼神乱飘,拼命解释,“是他、他刚才突然胃疼,很难受,我才陪他去医务室的……真的不是故意不看你比赛的。”

他说得又快又认真,生怕于权柯不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慌乱的认真。

于权柯一下子就相信了。他呼出一口气,拍着自己胸膛,高兴地说:

“我就知道!”

过会儿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关心地问尤一朝:“咋突然胃病犯了?吃药了没?”

“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胃病犯了。”

尤一朝眼底藏着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于权柯努力隐藏自己上扬的嘴角,小声嘀咕着:“胃病好,胃病好,我还以为……”

他咳了咳,大声宣布:“我今天比赛赢了,晚上我请客,带你们出去吃饭!”

陈瞬突然在此刻进门,周身裹着一层散不开的阴郁。

他直直地看着俞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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