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看不见（22）
星冕大楼旁，另一栋高楼的天台阴影里，一道身影半伏在水泥矮墙后，狙击枪稳稳架稳，漆黑枪口正对着宴会厅后门。
他是宋科长安插的最后一道保险。只要裴凌从楼里跑出来，只要露出半寸身影，他会毫不犹豫扣下扳机，送这位审执官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杀手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呼吸压到最轻，目光死死锁住每一个进出的人影。
忽然，瞄准镜里闯入一道利落身影，寸头、灰眼，动作快得像猎豹，悄无声息绕到外围安保身后，手刀干脆利落劈下，两名警戒瞬间软倒在地。
杀手心头一紧，立刻按住耳麦，压低声音急呼：“宋科长，外围遇袭，请求指示……”
耳麦里只有一片死寂，沙沙电流声都没有，信号被彻底掐断。
他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收紧，重重压在扳机上。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锁在那寸头男人的后脑，只要轻轻一扣，就能解决隐患。
就在扳机即将压到底的刹那，瞄准镜里，那男人竟若有所觉，缓缓抬头。
隔着几百米夜色，隔着冰冷瞄准镜，两道视线隔空相撞。
杀手喉结狠狠一滚，眼神骤然发狠，不再犹豫，全力扣下扳机。
可子弹还未出膛，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极快的灰影，破空而来，径直穿透了他的头颅。
鲜血溅在冰冷的狙击镜上，视线瞬间染红。
几百米外另一栋楼顶，伊莱缓缓放下枪，活动了一下微酸的手指，按下耳麦，声音平静：
“长官放心，狙击手已经解决。”
……
宴会厅里的骚乱还在疯涨，枪声、尖叫、桌椅翻倒声搅成一团。
裴安缩在桌底，浑身冷汗，颤抖着摸出怀里的通讯器，指尖哆嗦着按了好几下。屏幕上信号格空空荡荡，连一格都没有。
他心脏猛地一沉。
没信号。
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不对劲，宾客、杀手、伪装的安保，全都在疯狂按通讯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信号被彻底阻断，整栋星冕大厦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所有人都是困兽，连求救都做不到。
裴安捏着通讯器，抖着手又试了两次，依旧一片死寂。
突然，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脚踝，力道大得像铁钳，狠狠往外拖。
裴安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抱住桌腿，慌乱中竟把整张长桌都拽得翻倒过去。酒瓶、餐盘、甜点哗啦啦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抓着他腿的人，是路恩。
路恩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裴安，那层模仿裴凌的清冷伪装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和慌乱。他嫌恶地皱了下眉，没半分客气，一把扣住裴安的手腕，强行把人往楼梯口拽。
“你要带我去哪？你是谁！”裴安挣扎着嘶吼，声音破音。
路恩一言不发，力道沉得不容反抗。
他一路把裴安扯进二楼一间空房间，狠狠将人往里一塞。
“你的命暂时留着，还有用。”
话音落下，路恩迈步进来，反手“咔嗒”一声锁死了门。
一楼宴会大厅，几名杀手在混乱人潮里疯狂扫视裴安的踪迹，人影攒动，根本无从分辨。
领头的杀手是个光头，头顶一道巨大狰狞的刀口从额角劈到后脑，密密麻麻缝着粗黑细线，像一条趴在头上的蜈蚣。
他叫屠七，道上人人喊他疤头屠。
屠七狠狠啐了一口，抬手给枪上膛，转身对着天花板连扣十几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枪声震得水晶灯疯狂摇晃，碎玻璃簌簌往下掉。
刚才还炸成一锅粥的人群，竟在这阵狂暴枪声里诡异死寂。
屠七随手拽过一个没来得及跑开、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枪口死死顶在她太阳穴上，厉声嘶吼：
“都他妈给我安静！抱头原地蹲下，全部到中间来！不听话，现在就死！”
有人还想趁乱往门口冲。
屠七眼都没抬，手腕一转，一枪打在那人后心。
那人连闷哼都没有，直挺挺扑倒在地，鲜血漫开。
紧接着又是两枪，两人应声倒下。
人群彻底吓破了胆，没人再敢乱动，一个个抱着头、缩着肩，哆哆嗦嗦慢慢蹲到宴会厅中央，满地都是抽泣声和粗重的吸气声。
屠七又抬枪，对着天花板补了三枪，压过所有杂音：
“我只杀裴凌！谁见过他，把他交出来，你们全都能活着走！”
全场死寂一瞬。
蹲在地上的宾客们惊恐对视，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急切，恨不得立刻把裴凌揪出来交出去。
可刚才混乱之中，裴凌的身影早就被冲散，此刻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有人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恐惧的颤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屠七见人群里没人应声，也没人敢指认，冷着脸给手下递了个眼色。
几个杀手立刻上前，揪住蹲在地上的宾客头发，狠狠往上拽，强迫他们抬头露脸，一个个对着脸核对。
一圈搜完，根本没有裴凌的影子。
屠七眯起眼，压着嗓子恶声狠气：“给我搜。一层层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他跑不出这栋楼，整栋楼早就封死了，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肯定藏在哪个角落。”
命令刚下，蹲在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看上去还算冷静的男人突然抬高声音，强装镇定：“既然我们当中没有裴凌，他自己躲起来了，那你把我们都放了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屠七的视线唰地扫过去，眼神冷得像刀。
屠七盯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又嘲弄的笑，没立刻答话。
这时一名手下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禀报：“老大，监控室发现咱们一个被打晕的人，设备被动过。”
屠七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他冲手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随即扬声开口：
“想走可以。等裴凌出来，你们才能走。”
他抬高声音，故意拖长语调，对着空气喊，像是在跟整栋楼的人对话：
“裴凌，裴长官，你不是受人爱戴吗？不是中下城人的光吗？不是人人都敬你、念你吗？”
“那你一定不愿意看见，无辜的人替你死吧。”
“我给你机会。从现在起，我十分钟杀一个人。”
“你不出来，我就十分钟杀一个，一直杀到这里所有人死光为止。”
“裴长官，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为了你一个，全部送命吗？”
手下立刻把这段话通过监控室的扩音器，一遍遍扩散到整栋星冕大厦，每个楼层、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回荡着屠七凶狠的声音。
二楼空房间里，裴安脸色惨白，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方向。
一旁的路恩面无表情，眼底冷光微闪，静静听着整栋楼里回荡的挑衅。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蹲在宴会厅中央的宾客们有人压抑着呜咽，有人小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其中几个人的缩在角落，紧紧凑在一起，身体抖成一团。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祈祷，祈祷裴凌快点自己出来，别牵连到无辜的自己。
屠七冷冷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人，低头瞥了眼腕表，抬高声音，慢悠悠地提醒：“还有五分钟。”
他站在一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枪，眼神散漫地掠过抱头蹲成一片的人群。
他是宋科长安插的最后一道保险。只要裴凌从楼里跑出来，只要露出半寸身影，他会毫不犹豫扣下扳机，送这位审执官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杀手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呼吸压到最轻，目光死死锁住每一个进出的人影。
忽然，瞄准镜里闯入一道利落身影，寸头、灰眼，动作快得像猎豹，悄无声息绕到外围安保身后，手刀干脆利落劈下，两名警戒瞬间软倒在地。
杀手心头一紧，立刻按住耳麦，压低声音急呼：“宋科长，外围遇袭，请求指示……”
耳麦里只有一片死寂，沙沙电流声都没有，信号被彻底掐断。
他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收紧，重重压在扳机上。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锁在那寸头男人的后脑，只要轻轻一扣，就能解决隐患。
就在扳机即将压到底的刹那，瞄准镜里，那男人竟若有所觉，缓缓抬头。
隔着几百米夜色，隔着冰冷瞄准镜，两道视线隔空相撞。
杀手喉结狠狠一滚，眼神骤然发狠，不再犹豫，全力扣下扳机。
可子弹还未出膛，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极快的灰影，破空而来，径直穿透了他的头颅。
鲜血溅在冰冷的狙击镜上，视线瞬间染红。
几百米外另一栋楼顶，伊莱缓缓放下枪，活动了一下微酸的手指，按下耳麦，声音平静：
“长官放心，狙击手已经解决。”
……
宴会厅里的骚乱还在疯涨，枪声、尖叫、桌椅翻倒声搅成一团。
裴安缩在桌底，浑身冷汗，颤抖着摸出怀里的通讯器，指尖哆嗦着按了好几下。屏幕上信号格空空荡荡，连一格都没有。
他心脏猛地一沉。
没信号。
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不对劲，宾客、杀手、伪装的安保，全都在疯狂按通讯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信号被彻底阻断，整栋星冕大厦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所有人都是困兽，连求救都做不到。
裴安捏着通讯器，抖着手又试了两次，依旧一片死寂。
突然，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脚踝，力道大得像铁钳，狠狠往外拖。
裴安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抱住桌腿，慌乱中竟把整张长桌都拽得翻倒过去。酒瓶、餐盘、甜点哗啦啦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抓着他腿的人，是路恩。
路恩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裴安，那层模仿裴凌的清冷伪装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和慌乱。他嫌恶地皱了下眉，没半分客气，一把扣住裴安的手腕，强行把人往楼梯口拽。
“你要带我去哪？你是谁！”裴安挣扎着嘶吼，声音破音。
路恩一言不发，力道沉得不容反抗。
他一路把裴安扯进二楼一间空房间，狠狠将人往里一塞。
“你的命暂时留着，还有用。”
话音落下，路恩迈步进来，反手“咔嗒”一声锁死了门。
一楼宴会大厅，几名杀手在混乱人潮里疯狂扫视裴安的踪迹，人影攒动，根本无从分辨。
领头的杀手是个光头，头顶一道巨大狰狞的刀口从额角劈到后脑，密密麻麻缝着粗黑细线，像一条趴在头上的蜈蚣。
他叫屠七，道上人人喊他疤头屠。
屠七狠狠啐了一口，抬手给枪上膛，转身对着天花板连扣十几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枪声震得水晶灯疯狂摇晃，碎玻璃簌簌往下掉。
刚才还炸成一锅粥的人群，竟在这阵狂暴枪声里诡异死寂。
屠七随手拽过一个没来得及跑开、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枪口死死顶在她太阳穴上，厉声嘶吼：
“都他妈给我安静！抱头原地蹲下，全部到中间来！不听话，现在就死！”
有人还想趁乱往门口冲。
屠七眼都没抬，手腕一转，一枪打在那人后心。
那人连闷哼都没有，直挺挺扑倒在地，鲜血漫开。
紧接着又是两枪，两人应声倒下。
人群彻底吓破了胆，没人再敢乱动，一个个抱着头、缩着肩，哆哆嗦嗦慢慢蹲到宴会厅中央，满地都是抽泣声和粗重的吸气声。
屠七又抬枪，对着天花板补了三枪，压过所有杂音：
“我只杀裴凌！谁见过他，把他交出来，你们全都能活着走！”
全场死寂一瞬。
蹲在地上的宾客们惊恐对视，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急切，恨不得立刻把裴凌揪出来交出去。
可刚才混乱之中，裴凌的身影早就被冲散，此刻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有人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恐惧的颤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屠七见人群里没人应声，也没人敢指认，冷着脸给手下递了个眼色。
几个杀手立刻上前，揪住蹲在地上的宾客头发，狠狠往上拽，强迫他们抬头露脸，一个个对着脸核对。
一圈搜完，根本没有裴凌的影子。
屠七眯起眼，压着嗓子恶声狠气：“给我搜。一层层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他跑不出这栋楼，整栋楼早就封死了，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肯定藏在哪个角落。”
命令刚下，蹲在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看上去还算冷静的男人突然抬高声音，强装镇定：“既然我们当中没有裴凌，他自己躲起来了，那你把我们都放了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屠七的视线唰地扫过去，眼神冷得像刀。
屠七盯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又嘲弄的笑，没立刻答话。
这时一名手下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禀报：“老大，监控室发现咱们一个被打晕的人，设备被动过。”
屠七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他冲手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随即扬声开口：
“想走可以。等裴凌出来，你们才能走。”
他抬高声音，故意拖长语调，对着空气喊，像是在跟整栋楼的人对话：
“裴凌，裴长官，你不是受人爱戴吗？不是中下城人的光吗？不是人人都敬你、念你吗？”
“那你一定不愿意看见，无辜的人替你死吧。”
“我给你机会。从现在起，我十分钟杀一个人。”
“你不出来，我就十分钟杀一个，一直杀到这里所有人死光为止。”
“裴长官，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为了你一个，全部送命吗？”
手下立刻把这段话通过监控室的扩音器，一遍遍扩散到整栋星冕大厦，每个楼层、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回荡着屠七凶狠的声音。
二楼空房间里，裴安脸色惨白，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方向。
一旁的路恩面无表情，眼底冷光微闪，静静听着整栋楼里回荡的挑衅。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蹲在宴会厅中央的宾客们有人压抑着呜咽，有人小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其中几个人的缩在角落，紧紧凑在一起，身体抖成一团。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祈祷，祈祷裴凌快点自己出来，别牵连到无辜的自己。
屠七冷冷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人，低头瞥了眼腕表，抬高声音，慢悠悠地提醒：“还有五分钟。”
他站在一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枪，眼神散漫地掠过抱头蹲成一片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