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乐天堂(15)

后门两个守卫一看他这去而复返、脸色铁青、眼神发狠的样子,当场就觉出不对。

“J哥?!你干什么?!”

“让开!”

金砂伸手去推,守卫却不再是随便应付,直接横枪拦住,枪栓哗啦一声上膛:

“不对!你今天不对劲!老大说了,任何人无故折返货仓,就地控制!”

两人直接围上来。

金砂心头一沉,没时间缠斗,抬手干脆利落两记手刀,干脆把人砸晕在地。

可这一下动静太大。

廊里的巡逻守卫立刻转头:

“那边怎么回事?!”

“有人闯货仓!”

“拦住他!”

脚步声、喝喊声、枪栓声瞬间炸成一片。

金砂冲进浓烟味的货仓,疯一样扑进货堆底下,指尖摸到炸弹,狠狠按在启动键上。

屏幕猛地亮起猩红数字:

30

耳麦里还在炸响裴凌几乎失控的声音:

“出来!快出来!他们在围你!”

金砂刚转身,门口已经冲进来三个守卫,举枪直接对准他。

“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扑。

“砰!砰!”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铁货架上溅出火星。

金砂借着货架掩护,疯一样往外冲。

20秒。

刚冲出后门,侧面又冲来两人,伸手要按他。

他一脚踹翻一个,反手把另一个砸在墙上。

15秒。

整条巷子的守卫都被惊动了,手电光乱照,喊声震天:

“在这!他跑了!”

“开枪!别让他跑了!”

“砰!”

又一枪擦着耳边飞过。

10秒。

金砂拼尽全力往巷口冲,风灌进喉咙,血腥味涌上来。

5秒。

4秒。

3秒。

2秒。

1秒。

——轰————————!!

冲天火光从旅馆后方炸开,整栋楼都在震颤。

冲击波瞬间把金砂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墙壁,再滚落在地。

碎石、火屑、浓烟、尖叫裹着热浪席卷整条巷子。

三点整。

垃圾场、食品加工厂、集散货仓。

三处,同时炸成火海。

金砂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麦里瞬间炸开裴凌压抑到极致、几乎破音的急喊:

“金砂!!金砂!!

你说话!你在哪!!”

他喘着气,咳出口带血的唾沫,声音轻得发飘,却一字一顿:

“……三处。

全炸了。”

冲击波过后,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金砂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骨头像碎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疼,眼前阵阵发黑。

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嘶哑到不像人声的怒吼,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叛!徒!!”

金砂艰难侧头。

疤脸也被炸翻在不远处,半边身子都染满血,血肉模糊,却依旧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他,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那么信你……我把整条线都给你……你竟敢阴我!!”

就在这时,脚步声急促狂奔而来。

拉文拎着铁棍,满脸慌张冲过来,一眼就看见血泊里的金砂,脸色瞬间惨白:“金哥!!”

同一秒,耳麦里炸出裴凌失控的喘息声,慌得几乎破音:

“金砂!你在哪?!回答我!我快到了!你别有事!!”

他也在不顾一切往这边冲。

拉文扑到地上,一把捡起旁边散落的步枪,转身直接对准了疤脸,手指扣在扳机上。

疤脸见状,立刻嘶吼着利诱,拼尽最后一口气拉拢:

“拉文!你傻吗?!跟着金砂有什么用?!我藏了大把星币!在下城区三号仓库!全给你!你杀了他,你就是下一个老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难道你要一辈子做他的小弟?!”

他以为利益能收买一切。

他以为下城区的人,全是见钱眼开的畜生。

拉文却嗤笑一声,眼底全是戾气,骂得又狠又真:

“去你妈的老大!老子只认金哥!”

“砰——砰——砰——!!”

枪声接连炸开。

拉文红着眼,对着疤脸一顿扫射,直到打空弹匣,才狠狠啐了一口。

而这阵突如其来的密集枪声,落进耳麦里,直接把裴凌的魂都吓飞了。

他心脏骤然骤停,脑子一片空白。

是金砂。

他们在对金砂开枪。

“金砂!!”

裴凌疯了一样冲刺,什么冷静、什么伪装、什么安全,全被抛到脑后。

他什么都不管了,只想立刻冲到他身边。

浓烟渐渐散开。

火光映照着狼藉的巷子。

裴凌冲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一片火海前,拉文搀着浑身是伤、一瘸一拐的金砂,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金砂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却依旧抬着眼,一眼就看向了他。

裴凌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角不受控制地湿了一片。

后怕、恐慌、狂喜、心疼……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炸开。

他飞快侧过脸,强行压下所有失态,努力维持着那副清冷镇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慌到失控的人不是他。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泛红的眼尾、绷得死紧的下颌线,早就出卖了一切。

拉文扶着金砂走近,喘着气喊:

“路恩哥!金哥他……”

裴凌没等他说完,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想伸手,又猛地停住,只压低声音,哑得厉害:

“……你没事就好。”

金砂看着他那双明显泛红却强装冷淡的眼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不知道,刚才那阵枪声,差点把藏在暗处的那个人,逼到崩溃。

他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清冷无害的“副官”,

早在看不见的地方,

为他慌过了整整一次生死。

一夜火海,把整个下城区的天空都烧得通红。

垃圾场取货点、食品加工厂、旅馆集散货仓,三处核心,全炸成了废墟。

原料烧成焦土,加工线彻底断裂,集散点连地基都掀翻,连一片能当作证据的完整纸片都没剩下。

乐天堂在下城区扎根两年的地面线,连根拔起,干干净净,再无复原可能。

街头巷尾全是浓烟、警报、慌乱的人群。

巡查队姗姗来迟,对着一片狼藉束手无策,只能象征性地拉起警戒线。

地下势力人人自危,谁都知道,疤脸倒了,乐天堂半条命没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从上城区炸开。

最先炸锅的,是那些中层白手套。

他们还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新闻,以为下城区再乱也烧不到自己头上,依旧高高挂起,等着分赃。

可就在同一时刻,

上城区公共频道、内部通讯、政务内网、甚至街头大屏,同一时间炸开了海量证据。

没人知道源头在哪,只知道来得又快又狠:

密会录音、资金流水、运输清单、保护伞名单、权钱交易记录……

全是能直接把人送进地狱的铁证。

一夜之间,所有和乐天堂挂钩的中层官员、掮客、商人、保护伞,集体落马。

抓的抓,逃的逃,藏的藏,上城区秩序瞬间乱成一锅粥。

舆论炸了。

议会炸了。

警署炸了。

审执庭炸了。

而躲在最顶层、真正握权的那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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