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送他一份大礼

密室里的烛火跳动着,映出墙上那张巨大的西北舆图。

石秉义站在舆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情密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边关的兵力部署、粮草调度,还有蛮子最近的动向。

李衍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忍不住又开口:

“我说,你就不能歇两天?那鞭伤还没好利索呢。”

石秉义头也不回:“时间不等人。”

“是是是,西北军情瞬息万变,早到一天就多一分把握。”李衍翻了个白眼,“这话你说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石秉义没理他。

李衍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揽月阁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

“嗯。”石秉义终于放下密报,拿起另一份,“安排了可靠的人接手。”

李衍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份信笺。

“公子,京城来的急报。”

石秉义接过,展开。

李衍凑过来,看见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小子跟赵瑾对上了?”李衍问。

石秉义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李衍看完,皱起眉头:“这个赵瑾,还真会颠倒黑白。他这是在给少爷下套啊。你家小少爷那性子,怕是要被绕进去。”

石秉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他不会。”

李衍挑眉:“这么信他?”

石秉义没说话。

可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衍看出点别的东西……

他家兄弟,嘴上不说,心里得意着呢。

“行行行,你信他。”李衍摆摆手,又问,“那赵瑾这边怎么办?你都要走了,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石秉义把信笺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

李衍后背有点发凉。

“你笑什么?”

石秉义转过身,看着他。

“赵瑾那个马场,”他慢悠悠地说,“常跟什么人交易?”

李衍一愣,想了想:“蛮子、鞑靼,还有西域那边来的商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石秉义没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拿起两个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并排放着。

李衍盯着那两个茶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听说,”石秉义的声音很轻,却让李衍后背更凉了,“北边那位呼延王子,最近在京城。”

李衍倒吸一口凉气。

他盯着那两个并排放着的茶杯,忽然明白了。

一个呼延,一个赵瑾。

放在一起。

“你……”他的声音都劈了,“你要把赵瑾送到呼延床上?石秉义,你疯了吧?!”

石秉义看他一眼。

那眼神幽深,却平静得可怕。

“疯?”

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给少爷下药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石秉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李衍听着,却觉得浑身发冷。

石秉义想起揽月阁那晚的事,想起如果那晚不是石秉义的人在,如果不是石秉义提前布置……

少爷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

石秉义拿起那两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觊觎少爷的人,”石秉义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冷意,“都该死。”

李衍沉默了。

他看着石秉义的侧脸,那张脸在烛火里半明半暗,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知道,这人心里,怕是早就把赵瑾千刀万剐了。

“这事儿……”他斟酌着说,“会不会闹太大?赵家要是查出来……”

石秉义摇头。

“查出来又怎样?”他反问,“赵家是明目张胆地张扬自家少爷被睡了,还是去杀了呼延?”

李衍愣住了。

石秉义继续说:“呼延是北边王子,杀了就是两国开战。赵家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把茶杯放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何况,他敢认吗?堂堂国公府嫡子,被个蛮子……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李衍想了想那个画面——赵瑾那张清高的脸,要是被人知道……

他忽然有点想笑。

“行,你狠。”他竖起大拇指。

石秉义没说话,只是拿起第三个茶杯,放在稍远的地方。

那是苏明阳的位置。

他看着那个茶杯,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

“少爷为他跟我吵了好几次,”

他顿了顿。

“以后不用吵了。”

李衍看着他那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了行了,”他挥挥手,“别在这儿想你的小少爷了。你伤还没好利索,真不等两天再走?”

石秉义摇摇头。

他把那份军情密报收好,披上披风,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李衍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可石秉义只是回过头,看着他说:

“揽月阁那边的事,三天后让人去收尾。”

他顿了顿。

“到时候,赵瑾应该……顾不上别的了。”

-

三天后。

揽月阁顶层,天字一号房。

赵瑾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他皱着眉,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

昨晚……

他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在楼下喝酒,后来……

后来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瞬间惨白。

身上那些痕迹……

他猛地想坐起来,可刚一动,某处传来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喊人,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么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盯着帐顶,浑身发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谁?

谁敢这么对他?!

让他知道是谁,一定……

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瑾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

等他走近了,赵瑾才看清……

是个陌生人。

穿着西域的衣裳,五官深邃,嘴角带着餍足的笑。

他看着赵瑾,用生硬的官话说:

“醒了?昨晚你很热情。”

“你的货我喜欢。人我也很喜欢?”

过了很久很久。

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那声音里,有震惊,有屈辱,还有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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