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剧情里的梵清只是推算出了天下,会有一个巨大的浩劫,但却并没有推算出具体的时间。

可熟知剧情的沈听肆知道,现如今距离这场浩劫已经不到两年,所以他必须利用一切的机会,抓住一切的时间。

尽快的废了这些人的武功,让他们修炼天元剑法。

才能在浩劫来临的那一刻,增加些许的抵抗能力。

小丑已经将这些人全部都定住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该由沈听肆来完成,业障太深,他不会推给聊苍和常无名。

沈听肆一步一步的走到人群中间,每一步都好似走的格外的艰难,但他动手却毫不犹豫,手脚麻利的废了所有人的武功。

只除了一个叶栖风。

“你不得好死!”

“不要啊,把我的内力还给我,不要废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一个废物。”

“能不能有人来救救我,老天爷,如果你长眼睛的话,就降下一道天雷劈死他吧!”

……

似乎是已经知道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各种污言秽语接二连三的响起,全部都是谩骂和诅咒。

沈听肆彻底的走完了这一部分的剧情,他强撑着走回软轿,整个人彻底的瘫了下去,他几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遮盖在黄金面具下的一张脸,格外的惨白,已然看不到半分的血色了。

他强撑着清醒,喘息声却越来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这是他身为佛子,犯下太多杀孽的报应。

沈听肆用力的撑着半边身体, 右手死死的抵住软轿的把手,努力的不让自己的身子彻底瘫软下去。

因为有9999在,所以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 可就在他将场上的几千人的武功全部都废掉的时候,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

双手双脚发软, 甚至连眼皮都快睁不开。

【宿主, 你怎么样?还好吗?】9999担心的声音传来,甚至是带上了哭腔,【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虚弱,也没有人对你动手啊。】

沈听肆刚准备回答9999的话, 喉咙里却突然传来了一股腥甜之意, 他紧咬着牙关没有让自己吐出血来。

他必须撑住,不能够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聊苍和常无名现在虽然愿意听从沈听肆的吩咐去办事, 但那也是建立在沈听肆可以用武力强行镇压的基础上。

一旦他们两人当中有任何一个发现沈听肆身体的状况, 绝对会第一时间对沈听肆动手。

魔主这个位置可是具备着极大的诱惑力的。

沈听肆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全缩了起来, 抵在了脑袋上面,他面色煞白, 额上也布满了冷汗。

唯有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眸里面, 充斥着冷静的神情。

或许是所有人都沉浸在成为了一个废人的痛苦当中, 并没有人将目光投注到沈听肆的身上, 因此也没人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

沈听肆缓了一会,浑身上下被撕裂的那种感觉终于消散了去。

状态也有所回升。

沈听肆用袖口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他的衣服也是大红色的, 并不容易被看出来。

【没事, 不必担心。】

安抚了一下999,沈听肆将视线落向了下方, 底下的人还被小丑定着,但小丑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张稚嫩的小脸涨得通红,举在前方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着。

尤其是飞在了空中的那颗妖丹,刚开始拿出来时,周身闪烁着极致的红芒,此刻颜色却暗淡了许多。

“可以了,回来吧。”

沈听肆轻轻唤了一声,小丑赶忙将妖丹收回吞进了肚子里去,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即使使用的是妖丹的力量,他还是累的不行,而且屁股后面痒痒的,似乎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这次用了太多的妖力,他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可沈听肆告诫过他,绝对不能够让第三个人发现他可以在人形和狐形之间自由的切换。

咬了咬牙,小丑三两下落在房顶上,盘腿趴在了沈听肆的身边。

“臭和尚,这次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就当我报了,以后可不能再随意的指使我,知不知道?”

他将整个身体压在了沈听肆的身上,闭着眼睛修养,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沈听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变幻成了人形,但是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轻声笑了笑,“知道了。”

小丑话虽这样说,但对于自己的依赖还是很强的,沈听肆相信,

底下的人群因为小丑撤回了妖丹,终于恢复了行动。

可此时的他们却全部都被废了武功。

经脉尽断,丹田被毁,所要承受的痛苦是巨大的,一大群人身体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叶栖风站在原地,看着整个江湖武林现如今的状况,整张脸上皆是苦涩之意。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就算是踩都可以把沈听肆给踩死了,可却偏偏突然冒出了一个宛若怪物一样的小孩。

叶栖风抬眸望向沈听肆,脊背弯曲了下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衰败的味道,他轻轻开口,语气沙哑,却又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

他不明白,沈听肆为何不对他动手。

都已经屠了叶家堡满门了,又怎么会偏偏留下来他这一个活口?

沈听肆歪了歪脑袋,他的身体背着阳光,整个人有一大半都沉浸在阴影里头,瞧不真切,但话语却格外的温柔,“本尊说了,你是本尊的亲弟弟。”

“呵,你觉得我会信?”叶栖风冷笑了一声,完全不认可沈听肆所说的话,但没关系,只要沈听肆不杀他,他总有一天会杀了沈听肆的。

灭门的仇,不可能不报。

更何况,他的仇人不止一个。

叶栖风抽出了手里的刀,转头一步一步走向了战宿。

之前的他或许打不过战宿,可此时战宿被废了武功,变成了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沈听肆看出了叶西凤的意图,侧眸向常无名示意,“放开她吧。”

常无名闻言,挥起手里的弯刀,砍断了战一柔身上的绳子。

双手双脚得到自由的战一柔,立马拿出了塞在自己嘴巴里的布,施展轻功也朝着战宿的方向飞奔而去。

战宿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恐慌过。

他一直都是自信的,骄傲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把整个江湖武林都算计其中,他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可这一次,却栽在了一个不过弱冠之年的年轻人身上。

战宿心里头恨沈听肆恨得几乎都在滴血了,可他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遭到了威胁。

叶栖风逐渐向自己走进,死亡也逐渐的逼来。

战宿猛吸了一口气,不顾自己身上经脉禁断的疼痛,扭头爬着往前跑。

他想跑快一点,再快一点,躲避叶栖风的追杀。

可叶栖风终究还是追上了他。

当战宿看到地面上的影子浮现出一柄长剑的时候,整个人惊恐万分的转过了身来,那张素来冷静的脸上满是恐惧的神采。

他浑身颤抖着,眼眸瞪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别杀我,我求你别杀我……”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贤侄,我和你父亲是至交好友啊,你父亲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你手染鲜血的。”

战宿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现在唯一还能够活下去的办法,就是祈求叶栖风,赌他的怜悯。

“贤侄,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叶栖风一寸一寸握紧了剑柄,他摇了摇头,“你现在说你是我爹爹的至交好友了,当初对叶家堡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呢?”

他眼里含着泪,整个人是说不出的孤独,“我曾经发过誓的,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替叶家堡报仇。”

说着这话,他手里的剑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可就在即将要刺到战宿身上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一只略显苍老的手,拦住了叶栖风。

叶栖风的剑被迫收了回去,他看着眼前的人,紧紧皱眉,“伯母。”

来人正是战一柔的母亲战夫人。

她被战宿给关了起来,是沈听肆安排人将其放出来的。

她伸开双臂拦在战宿的面前,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一眨不眨的盯着叶栖风,“贤侄,我知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看在柔儿的份上,就饶了他一命?”

叶栖风刚要开口说话,战一柔也奔了过来,瞧见战夫人的那一刹那,她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扑上去,紧紧的抱住战夫人的腰,不停的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所受到的委屈,“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么的害怕,爹爹他把我送给了九皇子,我被关了起来,我还见不到你。”

“我差点以为……”战一柔红着眼睛,哽咽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战夫人的心里头也不好受,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这是她唯一的孩子。

“不哭,娘在呢,不哭啊……”战夫人语气温柔地安慰着战一柔。

战宿在外人的面前一直都是一个好夫君的模样,甚至还是一个宠女狂魔,人人都羡慕她嫁了一个好夫君,即便只生下了战一柔,这么一个女儿,却没有被休掉,还坐稳了盟主夫人的位子。

但只有战夫人自己知道,战宿的身体有问题。

就算战宿想生儿子,也是生不出来的。

他因为这件事情,封了好几个大夫的口,战夫人有心想要劝告,可却完全劝不动。

战宿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战夫人和战一柔,就是因为九皇子告诉他,只要将天元剑法炼制大成,不仅可以获得长生,身上所有的病疴也能够全部治好。

不仅为了自己能拥有无限的寿命,更为了自己可以生下一个儿子,来保证战家的香火,战宿也会毫不犹豫的追随九皇子。

可战夫人已经嫁给战宿几十年了,这些年里,她早已经被战宿完全洗脑,一直任劳任怨的帮战宿隐瞒他不能人道的事情。

丈夫就是自己的天,这句话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战夫人的骨髓里头。

所以再稍稍安抚了一下战一柔以后,她缓缓开口道,“柔儿,你能不能够求求贤侄,让他饶了你爹一命?”

战一柔身体突然一僵,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战夫人,“你说什么?”

战夫人的脸色变了变,她微微迟疑着,“你不愿意吗?”

战一柔陷入到了天人交战当中,其实说实话,在她爹放弃了她和她娘的那一刻,她心里头也已经将她爹给抛弃了。

可她不能够不考虑娘亲的想法。

“夫人,你救我,”见自己可能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战宿赶忙表起了忠心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好好对你,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种的夫人,以后我再也不想生儿子了,就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战夫人的心猛的为之一颤,虽然不能够人道的是战宿,可是没有儿子这件事情也已经成为了战夫人的心病。

她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带着女儿,和战宿过安稳的日子。

而且,如果没有战宿,她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战宿的话直直的戳在了战夫人的心上。

战夫人看了看陷入纠结当中的女儿,以及满脸煞气,恨不得现在直接一剑戳死战宿的叶栖风。

她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了一把不知道是谁人掉落的短剑,直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柔儿,你让他放了你爹,要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娘!”战一柔的眸子一瞬间瞪大了,她痛苦的嘶吼出声,“你不要这样,你把剑放下来,我求你。”

可战夫人非但没有放下短剑,反而是将其再一次的往自己的脖子上压了下去,锋利的剑刃划破白皙的脖颈,一瞬间就淌出了血。

战一柔真的害怕了,“你别动,你别动,你千万别动……”

她抬起一张满是悲切又恐慌的面庞,瞧着叶栖风,“叶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很愤怒,但是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饶了我爹爹一命?”

即便在战一柔拦住战夫人的那一刻,叶栖风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可此时听着她亲口说出来,依旧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声音呢喃,“为什么?”

明明这段时间他日日都和战一柔在一起,将战一柔对于战宿的恨意也瞧得清清楚楚,而且战一柔分明知道战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都已经被抛弃了,作为一个货物一般交换给了九皇子,她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拦住自己?

“可是……”战一柔泣不成声,“无论如何,我不能弃我娘于不顾。”

“而且……九皇子也只是把我锁起来,让我成为他后院里的一个,却没有真的强迫于我……”

战一柔知道,叶栖风对于自己的娘亲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的,她只能够努力的去找补,以自己作为筹码。

听到这里的叶栖风顿时觉得心如刀绞,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目光坚定的战一柔,眼眶一点一点的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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