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葬礼

一句话落下,整条长廊瞬间死寂,四人眼底从不可置信到最后盛满了痛苦,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归为悲凉的绝望。

江昔的身体被盖着白布推往太平间,江璟钊、傅承骁、温庭言失魂落魄的跟着。

池瞬依旧站在原地,“呵”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似在笑。

可下一秒,两滴泪毫无知觉的砸到了地板上。

他总和自己说,等一等,等他不受池州岷摆布,等他对自己改观,等他不喜欢傅承骁。

等到最后,他那满腔的爱意还没有来得及说,他就离开了。

如果自己在快一点,再快五分钟是不是就能救他。

江璟钊是他亲人,傅承骁是他爱人,温庭言也拥有过他,那他呢......

好像连朋友都不算吧。

明明是他最先喜欢他的......

十六岁的池瞬就已经确定了喜欢江昔。

六年了

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

他依然喜欢他

不对,是爱他。

冰冷的停尸间,江璟钊颤抖着伸出手掀开白布。

只见江昔脸上毫无血色,脖颈处缠着一圈纱布。

他缓缓弯下腰,轻轻看着他说:“昔昔,我带你回家。”

他伸出手刚要碰到江昔,就被傅承骁一把推开。

傅承骁红着眼眶,声音粗粝:“江昔是的Omega,是我的伴侣,他要和我在一起。”

说着他的手指轻轻伸向他的脸颊,手指要触碰到他的脸颊时骤然停住。

他的手被温庭言死死攥住,“你和他没有登记,婚礼也没有完成,他不是你的。”

傅承骁一把甩开抓着他手臂的手,“那你,你又有什么资格,你别忘了江昔说过他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江璟钊不顾正在争执的两人,快速横抱起江昔的尸体。

两人想要去抢,却被江璟钊的话定在原地,“江昔姓江,要入江家墓园葬在他两个父亲身旁。”

是啊,江昔是江家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阻止他们父子团聚。

温庭言此刻倒是有些羡慕江璟钊了,他们一脉同宗,有斩不断他联系,死后或许也能与他近距离相守。

江璟钊抱着江昔离开医院,其实他一开始是打算让江昔就这样陪着自己的。

但是这种想法只是一瞬他就后悔了,江昔从小便没有了父亲,他甚至为了他给父亲报仇丢了性命,他总不能那么自私,死后还将尸体困在他身边,不让他们一家团聚。

于是再不舍,他还是忍痛让人安排了火化。

他抱着骨灰回家时,江暖情绪起伏过大,直接晕了过去,送去医院后又被重点监护起来。

冷欢情绪还算平静,看了骨灰盒一眼,便回了房间。

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出房间。

他将江昔的骨灰放在他的房间陪了自己三晚,才准备给他下葬。

下葬前一晚,他捧着骨灰盒来到江昔的房间,他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屋里的一件一物。

他抬脚走进试衣间,冷欢从前细心给他置办的当季新衣全都挂在原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视线转向一旁的玻璃展柜,他清清楚楚记得,早年江母在世时,给江昔添置过数不尽的珠宝首饰,件件价值不菲,本该满满当当的柜子,此刻却空旷得刺眼,寥寥只剩下几件不值钱的孤品孤零零摆在里面。

心头骤然一沉,他猛然想起。

江昔从上大学开始,就再也不爱出门逛街,也不出去玩乐,更是极少再添置任何昂贵的东西。

他每月有着一百万的固定零花钱,他和冷欢平日里还会时不时额外给他转大额钱款,从来没缺过他钱花。

那他从前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礼物、藏品,到底被他拿去做了什么?又为什么全都悄悄变卖了?

指腹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手腕上那串江昔亲手给他戴上的手链,心口猛地窜出一个荒唐又可怕的猜想。

可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亲自抱着江昔的遗体走向火化间,怎么可能呢。

江昔下葬那天,天色黑沉沉的,就算他让人拦着温庭言和傅承骁最终还是被他们闯了进来。

江昔的墓碑就立在他两个父亲旁边,照片上的少年笑意盈盈,却在无声的宣告着他已经离开的事实。

从早晨到下午,三人也不愿意离开,傅承骁抬头看了看天空,沉沉说了一句:“要下雨了,他在下面会不会冷。”

活落没一会,天空飘起了细雨,直到雨越来越大,淋湿了他们三人身上他黑色西装。

雨声里传来脚步声,三个起身转头,只见一人身着黑衣,打着伞看不清面容,只一步一步朝江昔这边走来。

雨伞往后举了点,程念舟在江昔墓前站定,他没有躬身,没有送行,也没有任何话语,只是静静站了几分钟。

突然他脸上露出了个轻松的笑,仿佛是释然又或者是其他。

他没有看旁边三人的反应,打着伞又离开了墓园。

池家宅邸之内,池瞬垂着眼,冷眼看着狼狈瘫倒在地的池州岷,心底一阵舒爽。

“逆子……你竟然弑父。”

池州岷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当即呕出一口鲜血。

池瞬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嘲弄,目光冰冷:“你难道现在才知道我恨你?太过自以为是,真当能一辈子将我攥在掌心肆意掌控?”

“我与我母亲半生所有苦楚,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真心将你视作父亲?”

池州岷五指死死抠攥住地毯,声线嘶哑力竭:“来人……来人,给我杀了他。”

池瞬低低冷笑,神情漠然:“别白费力气了,如今你身边,已经没有能用的人了。”

“你……你……”

池州岷瞳孔骤缩,死死瞪着眼前的儿子,眼里皆是滔天恨意。

“早在你上次派人追杀江昔时,我就应该杀了你。”池瞬语气平淡。

“现在虽然迟了点,倒也刚好。今日他下葬,你去地下给他赔罪吧。”

话音落,他身姿挺拔,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只留池州岷孤零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次日清晨,佣人才在客厅发现早已身体僵硬、没了气息的池州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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