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特殊的礼物
周二傍晚，南市机场。
完成所有的交接程序，与副驾驶、乘务长在机场酒店大厅道别后，宋星行提着飞行箱，独自一人走向酒店房间所在的楼层。
路过连接航站楼与酒店的庞大免税购物区时，脚步却不自觉地被拖慢了。
明亮的灯光下，各色奢侈品橱窗争奇斗艳，香水、化妆品、珠宝、腕表、皮具……琳琅满目，光鲜亮丽，散发着诱惑人心的物质气息。
宋星行向来对这些兴趣不大，他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刻板。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有些游离。
明天就是周三了。
一个对他而言，因特殊标注而变得有些不同的日期。
要不要……买点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压下。太刻意了，而且……谢衍那样的人，什么都不缺。
他加快脚步，目不斜视，试图快速穿过这片璀璨的“欲望森林”。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购物区时，一家以低调奢华和精湛工艺著称的男士精品店橱窗，攫住了他的视线。
橱窗布置极简，深色的丝绒背景上，只陈列着几样单品。一条深蓝色、带有若隐若现暗格纹的真丝领带，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颜色不是浮夸的亮蓝，而是像深海或午夜天空那种沉静的蓝，格纹细密低调，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真丝面料流淌着一种内敛却高级的光泽。
旁边搭配着一个同色系的稀有金属领带夹，设计简约，只在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密的钻石，光芒含蓄而矜贵。
非常……谢衍的风格。沉稳，考究，于细节处彰显不凡。
宋星行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想起谢衍出现在正式场合，领带总是打得一丝不苟，配饰也总是恰到好处，那种对细节的苛刻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也想起……他公寓抽屉里那张身份证上的日期，以及旁边那瓶贴着处方标签的安非他酮。
买吗？谢衍会怎么想？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在意了？
他在橱窗前足足站了两三分钟，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辩论。最终，那张身份证的影子和药瓶冰冷的质感，压倒了一切的矜持和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先生，下午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穿着合体制服的店员微笑着迎上来，目光敏锐地扫过他笔挺的机长制服，态度愈发恭敬。
宋星行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指向橱窗：“那条领带，还有那个领带夹，麻烦拿给我看看。”
实物比橱窗里看起来更加精致。真丝的触感冰凉顺滑，格纹在灯光下呈现出微妙的光影变化。领带夹沉甸甸的，做工无可挑剔。
他又在店员的建议下，看了一对设计极其简洁、没有任何logo的铂金袖扣，方形的切面，边缘圆润，同样低调而质感十足。
“这些都是我们品牌的经典系列，非常适合送给重要的先生。”店员善解人意地介绍。
宋星行没有多做比较，很快决定了：“就这三样，请帮我包起来。”
付款时，数字让他心头微微跳了一下，但想到这是生日礼物，似乎又觉得理应如此。
店员用质感极佳的深蓝色包装纸和银色缎带精心包装好，装入同色的硬质礼品袋中。
提着这个分量不轻的袋子走出店铺，南市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
宋星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像是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但与此同时，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感，以及一丝隐约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来。
……
周三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江市国际机场。
由于空中流量控制，宋星行执飞的返程航班延误了一个多小时才落地。
夜色已浓，机场依旧灯火通明。
打开手机，信号恢复，消息提示音陆续响起，多是工作群组的反馈。
他快速滑动屏幕，没有看到任何来自那个特定联系人的，关于“生日”的消息或任何暗示。
或许谢衍根本不过生日，或者，他早就有自己的安排，与更重要的朋友、合作伙伴庆祝过了。
像他那样的人，生日大概只是一个社交名目。
这个认知让宋星行心里那点微弱的，或许对方今晚需要人陪伴的念头，像风中的烛火，倏然熄灭了。
他握着手机，在到达厅的玻璃幕墙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穿梭的车流。
最后，他还是拨通了谢衍的电话。铃声在听筒里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喂。”谢衍的声音传来，背景非常安静，甚至能听到极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显然还在办公室。
“是我。”宋星行说，声音因为机舱干燥而有些沙哑，“你……还在公司？”
“嗯，临时有点事要收尾。”谢衍回答，语气如常，“你落地了？”
“刚落地。”宋星行顿了顿，试探着问，“你……今晚有安排吗？”
“安排？”谢衍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道，“没有，处理完就回去。”
他果然没提。
“哦，那……你先忙。”宋星行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拖着飞行箱，提着那个深蓝色的礼品袋，他站在机场到达厅外，冬夜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打车软件显示排队很长。
最终，他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谢衍公寓的地址。
输入密码，推开厚重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沉滞的黑暗和冰冷。中央空调似乎刚启动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
他果然还没回来。
宋星行打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股空寂感。他将飞行箱靠墙放好，低头看着手里的礼品袋，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拿出来。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双开门冰箱，想找点水喝。
冰箱内灯光冷白，照出一片规整的“荒凉”。除了几瓶矿泉水、一些新鲜水果，别无他物。没有蛋糕，没有鲜花，没有任何一点庆祝生日的痕迹。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十点了。印象中，公寓楼下不远处的街角，好像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他抓起外套，又出了门。
便利店灯火通明，货架上满满当当。他在冷藏柜前徘徊，里面只剩下几个样式普通的奶油蛋糕。
他挑了一个最小的，圆形的，白色奶油抹面，上面用褐色的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旁边还插着一根小小的彩色蜡烛。
包装简单，甚至有些廉价。
“就这个吧。”他对店员说。
提着这个轻飘飘的蛋糕盒子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了。他将蛋糕放进冰箱冷藏层，小心地没有压到。
然后，他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礼品袋，走到客厅，放在巨大茶几上一个不太起眼，但谢衍进门后一定能看到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先去主卧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机场的气息，换上了谢衍公寓里备着的家居服。
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金融杂志，却一页也看不进去，只是竖着耳朵，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在宽敞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发出规律的、细微的走动声。
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门口终于传来密码锁识别成功的电子音，以及门锁开启的轻响。
谢衍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乎是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
他随手将车钥匙和公文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昂贵的羊绒大衣，扯松了领带。
看到客厅亮着灯，以及沙发上坐着的宋星行时，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还没睡？”他问，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些，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嗯。”宋星行放下根本就没翻动的杂志，看着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细微烦躁，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谢衍喝完水，转过身，才注意到宋星行一直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放下水杯。
完成所有的交接程序，与副驾驶、乘务长在机场酒店大厅道别后，宋星行提着飞行箱，独自一人走向酒店房间所在的楼层。
路过连接航站楼与酒店的庞大免税购物区时，脚步却不自觉地被拖慢了。
明亮的灯光下，各色奢侈品橱窗争奇斗艳，香水、化妆品、珠宝、腕表、皮具……琳琅满目，光鲜亮丽，散发着诱惑人心的物质气息。
宋星行向来对这些兴趣不大，他的生活简单到近乎刻板。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有些游离。
明天就是周三了。
一个对他而言，因特殊标注而变得有些不同的日期。
要不要……买点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迅速压下。太刻意了，而且……谢衍那样的人，什么都不缺。
他加快脚步，目不斜视，试图快速穿过这片璀璨的“欲望森林”。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购物区时，一家以低调奢华和精湛工艺著称的男士精品店橱窗，攫住了他的视线。
橱窗布置极简，深色的丝绒背景上，只陈列着几样单品。一条深蓝色、带有若隐若现暗格纹的真丝领带，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颜色不是浮夸的亮蓝，而是像深海或午夜天空那种沉静的蓝，格纹细密低调，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真丝面料流淌着一种内敛却高级的光泽。
旁边搭配着一个同色系的稀有金属领带夹，设计简约，只在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密的钻石，光芒含蓄而矜贵。
非常……谢衍的风格。沉稳，考究，于细节处彰显不凡。
宋星行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想起谢衍出现在正式场合，领带总是打得一丝不苟，配饰也总是恰到好处，那种对细节的苛刻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也想起……他公寓抽屉里那张身份证上的日期，以及旁边那瓶贴着处方标签的安非他酮。
买吗？谢衍会怎么想？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在意了？
他在橱窗前足足站了两三分钟，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辩论。最终，那张身份证的影子和药瓶冰冷的质感，压倒了一切的矜持和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先生，下午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穿着合体制服的店员微笑着迎上来，目光敏锐地扫过他笔挺的机长制服，态度愈发恭敬。
宋星行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指向橱窗：“那条领带，还有那个领带夹，麻烦拿给我看看。”
实物比橱窗里看起来更加精致。真丝的触感冰凉顺滑，格纹在灯光下呈现出微妙的光影变化。领带夹沉甸甸的，做工无可挑剔。
他又在店员的建议下，看了一对设计极其简洁、没有任何logo的铂金袖扣，方形的切面，边缘圆润，同样低调而质感十足。
“这些都是我们品牌的经典系列，非常适合送给重要的先生。”店员善解人意地介绍。
宋星行没有多做比较，很快决定了：“就这三样，请帮我包起来。”
付款时，数字让他心头微微跳了一下，但想到这是生日礼物，似乎又觉得理应如此。
店员用质感极佳的深蓝色包装纸和银色缎带精心包装好，装入同色的硬质礼品袋中。
提着这个分量不轻的袋子走出店铺，南市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
宋星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像是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但与此同时，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感，以及一丝隐约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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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空中流量控制，宋星行执飞的返程航班延误了一个多小时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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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手机，在到达厅的玻璃幕墙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穿梭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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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宋星行说，声音因为机舱干燥而有些沙哑，“你……还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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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一个最小的，圆形的，白色奶油抹面，上面用褐色的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旁边还插着一根小小的彩色蜡烛。
包装简单，甚至有些廉价。
“就这个吧。”他对店员说。
提着这个轻飘飘的蛋糕盒子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了。他将蛋糕放进冰箱冷藏层，小心地没有压到。
然后，他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礼品袋，走到客厅，放在巨大茶几上一个不太起眼，但谢衍进门后一定能看到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先去主卧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机场的气息，换上了谢衍公寓里备着的家居服。
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金融杂志，却一页也看不进去，只是竖着耳朵，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在宽敞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墙上钟表的秒针，发出规律的、细微的走动声。
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门口终于传来密码锁识别成功的电子音，以及门锁开启的轻响。
谢衍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乎是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
他随手将车钥匙和公文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昂贵的羊绒大衣，扯松了领带。
看到客厅亮着灯，以及沙发上坐着的宋星行时，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还没睡？”他问，声音比电话里更沙哑些，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嗯。”宋星行放下根本就没翻动的杂志，看着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
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细微烦躁，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谢衍喝完水，转过身，才注意到宋星行一直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放下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