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 我好想你

应酬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谢衍从会所走出来,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意。他今晚喝了不少,但不至于醉,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司机远远看见他出来,已经发动了车子,缓缓驶近。

他站在门口等车的间隙,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人,站在会所侧门的廊柱旁,正在和什么人通电话。

她一头长卷发慵懒地披散着,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但她身上那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和手腕上那只限量款腕表,都在无声地说明着什么。

谢衍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然后——

停住了。

他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那女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张精致而略显疲惫的脸。

“谢衍。”她先开口,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重逢的喜悦,也有某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谢衍看着她,脑子里快速检索着。这张脸,这个名字……他确实认识,但时间太久,久到那个名字像是被尘封在某个很久没打开的文件夹里。

“你是林……”他迟疑了一下,“林……”

“林羽澜。”她替他说完,笑容更深了一些,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苦涩。

林羽澜。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一些模糊的画面——酒店的套房,迷离的灯光,香水味,还有那些无言的、各取所需的夜晚。

“抱歉,”谢衍微微点头,“许久未见。”

林羽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依然是那副模样。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线平直,腰身劲瘦。里面的衬衫也是黑色的,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一小片皮肤。

头发用发胶微微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锐利,像两潭不见底的水。

还是那么英俊。英俊得很有压迫感。

林羽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久违的、心动的感觉。她以为自己已经过了这个年纪,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不会再因为谁而心潮起伏。可此刻,站在谢衍面前,她才发现——

那些她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她想起以前那些夜晚。想起在他身下,被他需要、被他占有的时刻。那种被全然掌控的感觉,那种身体和灵魂都被填满的充实感,她后来再也没有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

林羽澜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年,她在娱乐圈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有比她红的,有比她有钱的,有比她年轻的。但没有一个人,比得上谢衍。

没有他聪明,没有他见过世面,没有他荣辱不惊。

那些人,要么太浮躁,要么太功利,要么太幼稚。他们以为有了名气和财富就拥有一切,却在谢衍面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跟宋机长,”她开口,声音很轻,“还在一起吗?”

谢衍正在看手表,闻言抬起眼。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被问到私事的不悦,而是因为——宋机长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感觉有点微妙。

那是他的宋星行。他的。

“当然。”他说。

只有一个词。简洁,笃定,没有任何犹豫。

林羽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你那么喜欢他吗?”她问。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太露骨了,太……不像她了。可她就是忍不住。

谢衍又看了一眼手表。

“嗯。”他说,“抱歉,我还有事。”

他朝林羽澜微微点了点头,那姿态礼貌而疏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然后他转身,朝着已经停在门口的车的方向走去。

林羽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步伐依然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留恋。夜风吹起他的发丝,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又迅速滑落。

她的眼眶再次泛红。

她用力咬住嘴唇,将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泪水生生吞了回去。

“谢衍……”她喃喃地,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他没有回头。

谢衍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夜风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他喝了酒,但意识很清楚。只是有些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累。不是身体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问:“谢董,回家吗?”

谢衍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不,”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去找我老婆。”

司机愣了一下。

老婆这个称呼,谢衍以前从来没用过。他说的永远是宋机长,或者星行。

但很快,司机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好的。”

车子稳稳地滑入夜色。

谢衍闭着眼睛,脑海里却还回荡着刚才那个问题——“你那么喜欢他吗?”

喜欢吗?

他的嘴角放松了一些,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喜欢。

高中的时候,其实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他好看。在一群五湖四海的高中生里,他即使穿着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也与众不同,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善良。会给流浪汉买吃的,会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别人。又聪明又傻。聪明到能和他争夺第一名,傻到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只会红着脸埋头跑开。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

只是总想看他。想让他注意到自己。想让他……输给自己。

后来,他转学了。

谢衍的人生好像丢失了一块。不是那种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空洞的、隐隐的、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感觉。

他考上最好的大学。毕业。工作。升职。

和漂亮的女人上床,各取所需,过后各奔东西。

一切安好。

百分之八十的精力都在工作上,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时间活着。吃饭,睡觉,应酬,偶尔运动。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他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

直到宋星行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在他几乎已经忘记的同学口中听到宋星行这个名字。看到了他的照片——机长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杠,眼神比高中时更沉静,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缺掉的那一块是什么。

不是工作,不是成就,不是那些他唾手可得的东西。

是宋星行。

是那个他以为已经忘记、其实从未真正离开过的人。

谢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声音,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高中的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宋星行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微微低着头,在写什么。他走到他面前,他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得过分。

然后他醒了。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窗外不再是流动的夜色,而是一片安静的停车场。几盏灯亮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衍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然后他看见了他。

宋星行俯身在车窗边,看着他。他穿着那身藏蓝色的机长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杠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他意气风发。

谢衍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正在看他的眼睛,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示意推开车门。

宋星行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动作,微微后退了半步。但谢衍的动作更快,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宋星行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拉了进来。

“唔——”

宋星行整个人扑在谢衍怀里,脸颊撞上了他的肩膀,鼻尖全是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冷冽香水味道的气息。他本能地伸手撑在座椅上,稳住身体,然后抬起头,看着谢衍。

“来了怎么不叫醒我?”谢衍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和沙哑,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宋星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看你睡觉!”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谢衍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

他抬起手,扣住宋星行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砰”的一声,车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背对着车身,站在几米外的地方,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

车内,谢衍紧紧抱着宋星行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是他熟悉的,属于宋星行的干净微冷的味道,像一剂强效的镇静剂,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疲惫和烦躁。

宋星行没有催他。他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勺,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们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抱了很久。

然后,谢衍抬起头,看着宋星行。

四目相对。

什么都不用说。下一秒,谢衍吻了上去。

那个吻一开始很轻,轻轻地贴上来。但很快,它就变了味道。谢衍的唇炽热而急切,带着一种压抑太久后的释放感。他的舌头撬开宋星行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宋星行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后背抵上了车门。他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和他接吻。

谢衍的双手开始不老实。

他松开宋星行的腰,手指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上,摸索着,像是在丈量他的身体。然后,他的指尖触到了宋星行的领口,轻轻一转,那原本一丝不苟的扣子就松了。

宋星行边吻他,边找到机会,偏过头,微微喘息。

“是外面……”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在车上……不行……”

谢衍没理他。

他的吻从宋星行的唇上移开,落在他的唇角,他的下颌,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宋星行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谢衍……”

“我好想你。”谢衍埋在他颈窝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和一种成年人才能听懂的,深沉的渴望。

宋星行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

谢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酒意未散的微红,有刚睡醒的迷蒙,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然后,他动了。

他猛地将宋星行压在身下。

宋星行吓了一跳,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座椅的皮革,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搂紧谢衍的腰。

“你急什么?!”宋星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笑意,“小心闪了腰。”

谢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看着身下的人,目光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审视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悦,“难道你更喜欢我的腰?”

宋星行被他这副醋劲十足的模样逗笑了。

“就还行。”

“什么就还行?”谢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桌上被对方质疑了数据,“你就说我的腰有没有劲吧!”

宋星行看着他。

他看着谢衍。看着他那双因为认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他因为不服气而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像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动物,又凶又可爱。

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底全是温柔。

“你最有劲了。”

谢衍怔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得意的满足的弧度。

“这还差不多。”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宋星行没有再说“不行”。

车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司机依然站在远处,背对着车身,看着天边一弯明月慢慢地躲入云层。

车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那些无法言说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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