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片场刁难,霸总解围

苏澈那场“高光时刻”的余波,在剧组持续震荡了好几天。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场毁灭性爆发的硝烟味,而苏澈本人,则被这硝烟裹挟着,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苏老师,您看这个走位…”

“澈哥,这场情绪递进您觉得这样处理行吗?”

“苏老师辛苦了,这是刚冰好的电解质水…”

“苏老师”、“澈哥”的称呼取代了之前的“苏澈”,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敬重。导演跟他说话时,语气里少了急躁,多了商榷和明显的倚重。张老师拍完对手戏,会主动跟他探讨细节,眼神里是平辈论交的欣赏。就连场务递来的盒饭,似乎都比别人的多一个鸡腿。

苏澈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他习惯了被轻视、被挑剔,骤然被捧上云端,脚下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不踏实。但林凛那杯热可可的温度和那句“值得期待”,如同定海神针,沉甸甸地坠在他心底。他努力适应着这种变化,学着在众人的瞩目下保持一份属于“演员苏澈”的沉稳,而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顶流苏澈”。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苏澈的异军突起,如同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某些人的眼里。

陆泽。

饰演男主角秦峰的当红小生,童星出道,资源逆天,粉丝基础雄厚,向来是剧组众星捧月的绝对核心。苏澈这个曾经只能仰望他的“花瓶”,如今不仅在演技上与他分庭抗礼,甚至隐隐盖过了他的风头,更因与宴琛那层扑朔迷离的关系,吸引了远超他预期的关注度。这种落差,让一向被捧惯了的陆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嫉恨。

那嫉恨起初是隐晦的。在片场擦肩而过时,陆泽会投来一个冰冷的、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眼神。对戏时,他会故意在某些细微的节奏上压苏澈半拍,试图打乱他的情绪。休息时,他身边那个圆滑的经纪人李姐,会状似无意地跟剧组其他人“闲聊”:“哎呀,现在这圈子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有些人啊,靠点‘旁门左道’就能一步登天,哪像我们家阿泽,是实打实一部部戏熬出来的…” 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矛头直指苏澈的“背景”和“运气”。

苏澈不是傻子。陆泽和李姐那点伎俩,他在前公司见得多了。他懒得计较,只想专注演好许墨。每次陆泽投来不善的目光,他都假装没看见,埋头研究剧本。李姐的“闲话”飘进耳朵,他也只是撇撇嘴,心里暗骂一句“酸黄瓜”,然后继续跟自己的角色较劲。

他的“不回应”,在陆泽看来却成了心虚和软弱。嫉恨的毒藤在陆泽心里疯狂滋长,扭曲了他的心态。

这天下午,拍摄一场关键的动作追逐戏。场景设定在废弃医院迷宫般的地下管道层。狭窄、湿滑、光线昏暗,布满了锈蚀的管道和凸起的钢筋水泥。剧情是许墨被秦峰识破真面目后,仓皇逃窜,秦峰紧追不舍。两人需要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奔跑、追逐、攀爬,在狭窄的通道里扭打。

动作指导提前带着两人走了好几遍位,强调了几个关键的安全点,尤其是几处需要跳跃的排水沟和攀爬锈蚀铁梯的环节。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镜头开启。压抑的管道内,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急促的脚步声和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回荡。

苏澈(许墨)如同惊弓之鸟,脸上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恐惧,不顾一切地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逃。陆泽(秦峰)则像一头暴怒的雄狮,紧追其后,眼神里是刻骨的恨意和必须抓住他的决心。

追逐在狭窄、湿滑的通道内激烈上演。镜头紧紧跟随着两人晃动的身影,捕捉着每一个惊险的瞬间。

前面就是一处需要跃过的、近一米宽的排水沟。沟底是模拟的、粘稠乌黑的泥浆。按照走位设计,苏澈需要先跳过去,陆泽紧随其后。

苏澈冲到沟边,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奔跑的惯性猛地起跳!他的动作带着许墨的亡命感,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溅起一片泥点,但稳稳站住。镜头完美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劫后余生的扭曲庆幸。

紧接着,陆泽也冲到沟边。他大吼一声“站住!”,作势起跳。然而,就在他起跳的瞬间,他的左脚脚尖,极其隐蔽地、带着一股巧劲,猛地踢向苏澈落地后作为支撑点的右脚脚踝外侧!

那动作快如闪电,在昏暗的光线下和激烈的追逐动作掩护下,几乎无人察觉!苏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表演和维持身体平衡上,根本没防备这来自“队友”的阴招!

“呃啊——!”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外侧猛地炸开!苏澈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后方倒去!而他的身后,正是一根从墙壁凸出来的、锈迹斑斑、顶端尖锐的废弃金属管道接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监视器后,导演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张大了嘴!

周围的场务和灯光师发出短促的惊呼!

林凛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澈只觉得剧痛从脚踝蔓延到整条右腿,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地倒向那截致命的锈管!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他甚至能看清那锈管上剥落的、带着腥气的红褐色铁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侧里猛地扑出!是剧组的武行替身之一,一个经验丰富的年轻武指!他一直紧盯着两人的动作,负责安全防护。在陆泽出脚、苏澈失衡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小心!”武指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撞开苏澈!同时用自己的手臂和肩膀,狠狠挡在了苏澈的后背与那截锈管之间!

“砰!”

“嗤啦——!”

沉闷的撞击声和布料撕裂声同时响起!

苏澈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面上,避免了被锈管刺穿的危险。而那个救了他的武指,则因为巨大的惯性,右侧肩膀和手臂狠狠擦过那截凸出的锈管!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手臂上的衣服被撕裂,一道深长的、皮肉翻卷的血痕瞬间出现在手臂外侧,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

“停!快停!出事了!”导演的嘶吼声带着破音的惊恐,响彻整个地下管道层!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阿杰!”几个武行兄弟立刻冲上去扶住受伤的武指阿杰。

“快!拿医药箱!止血!”

“苏澈!苏澈你怎么样?”

场务和工作人员也惊慌地围了上来。

苏澈趴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浑身剧痛。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膝盖和手肘在摔倒时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火辣辣一片。但更让他心有余悸的是刚才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几步之外、刚刚“落地站稳”的陆泽的目光。

陆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或关切。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受伤的阿杰,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苏澈。那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没能得逞的、极其阴鸷的失望和怨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苏澈捕捉到了!那绝不是意外失手的懊恼,而是赤裸裸的恶意!

是他!刚才那一脚,绝对是故意的!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后怕,瞬间冲上苏澈的头顶!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质问,可脚踝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导演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拍戏出意外,尤其是这种可能致命的意外,是导演最大的噩梦!他先看向被众人围着止血、疼得龇牙咧嘴的阿杰,又看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右脚踝明显红肿起来的苏澈,急得满头大汗,“阿杰!苏澈!伤得重不重?快!叫救护车!”

“导演!我没事!皮外伤!就是擦了一下!”阿杰咬着牙,忍着疼喊道,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剧组进度,目光却带着一丝后怕和愤怒扫过陆泽。

“我…脚好像扭了…”苏澈吸着冷气,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他指着自己的右脚踝。

混乱中,陆泽的经纪人李姐已经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扶住陆泽,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充满了夸张的关切和先发制人的撇清:“哎哟我的祖宗!吓死我了!阿泽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地上太滑了?苏澈你怎么突然就倒了?差点连累我们阿泽也摔着!多危险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苏澈一眼,暗示是苏澈自己失误连累了陆泽。

苏澈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陆泽故意使绊子,差点害死他,还连累了救他的阿杰!现在这女人居然倒打一耙!他想开口反驳,可脚踝的剧痛让他说话都困难,只能愤怒地瞪着李姐和一脸“无辜”的陆泽。

“李姐!你说话要负责任!”扶着阿杰的一个武行兄弟忍不住了,他亲眼看到陆泽的小动作,梗着脖子怒道,“明明就是陆老师他…”

“小张!别乱说话!”阿杰忍着痛,低喝一声,打断了同伴。他混迹剧组多年,深知有些浑水不能蹚,尤其是涉及到当红明星。他不想连累兄弟。

李姐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更尖利了:“听见没!别血口喷人!我们阿泽好心追上去,还差点被连累!导演,您可要明察啊!这安全措施怎么做的?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出这种纰漏?万一伤到我们阿泽的脸可怎么办?!” 她避重就轻,将矛头指向剧组的安全管理,试图转移焦点。

导演焦头烂额,看看愤怒的武行,看看一脸“委屈”的陆泽,又看看疼得说不出话的苏澈,还有手臂流血不止的阿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倾向于相信武行的话,但陆泽背后的资本和粉丝他惹不起。

现场陷入一片压抑的僵持和混乱。陆泽在李姐的“保护”下,一副惊魂未定、需要安抚的模样。苏澈和阿杰成了被动的受害者,却因为种种顾忌无法发声。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就在这时——

“让开。”

一个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极地的寒风,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噤声!

拥挤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入口处的阴影里,宴琛如同降临的冰山,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纯黑色高定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长款大衣。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神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混乱的现场——扫过手臂染血、脸色苍白的阿杰,扫过坐在地上、右脚踝红肿、脸色惨白的苏澈,最后,那目光如同冰锥般,定格在被人簇拥着、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虚假惊惶的陆泽身上。

整个地下管道层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度!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通风管道低沉的呜咽。

林凛如同最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宴琛身后半步。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现场每一个细节——苏澈红肿的脚踝,阿杰手臂上的伤口,地面上凌乱的脚印,陆泽和李姐脸上来不及完全收起的虚假表情,以及导演那副焦头烂额、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手中那个轻薄的平板屏幕无声地亮着,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宴琛的脚步停在苏澈面前,垂眸看着他。那目光冰冷依旧,却让苏澈因愤怒和后怕而狂跳的心脏,莫名地安定了一瞬。

“能站起来吗?”宴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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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咬着牙,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左脚和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可右脚踝刚一受力,钻心的剧痛立刻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歪。

宴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傻站着的场务。

那场务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赶紧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冲上来,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苏澈。

宴琛这才将目光转向导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解释。”

导演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结结巴巴地开口:“宴…宴总…是…是意外!追逐戏…地面湿滑…苏老师不小心滑倒了…阿杰是为了救苏老师才受的伤…陆老师也差点…” 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最保险的说法,试图大事化小。

“意外?”宴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陆泽,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陆泽被宴琛看得心底发毛,强装镇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李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宴琛那强大的气场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宴琛没有再追问导演。他直接迈步,走向旁边安置阿杰的临时休息处。阿杰正被剧组的医生紧急处理伤口,消毒水刺激得他龇牙咧嘴。

宴琛在阿杰面前停下。他看着阿杰手臂上那道深长狰狞、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对方脸上强忍的痛苦和一丝后怕的愤怒。

“名字。”宴琛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宴…宴总…我叫陈杰…”阿杰忍着痛,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地回答。

宴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阿杰的伤口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转向旁边满头大汗的导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片场:

“陈杰,工伤。宴氏负责他的一切治疗费用、康复费用,以及误工补偿。按行业最高标准的三倍执行。”

阿杰愣住了,随即眼中涌上巨大的感激和难以置信!

周围的武行兄弟们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三倍!最高标准!宴总一句话,阿杰的后顾之忧彻底没了!

导演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宴总!一定!一定按您说的办!”

宴琛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导演那张诚惶诚恐的脸上,如同法官宣读最后的判决:

“另外。”

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越过导演,精准地钉在陆泽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这个人——”

宴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绝对力量,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换掉。”

“!!!”

整个地下管道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决定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换掉?换掉男主角陆泽?!那可是当红顶流!投资方力捧的人!

陆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当众羞辱的滔天怒火!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李姐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宴总!您不能这样!凭什么?!阿泽是签了合同的!是投资方指定的!您不能一句话就…”

“凭什么?”宴琛冷冷地打断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林凛身上,声音冰冷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林凛,通知项目部。”

“宴氏娱乐,追加投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冰冷的视线如同审判之刃,再次扫过面无人色的陆泽,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后的决定:

“——换掉他。”

追加投资!

用钱砸!直接买下话语权!简单!粗暴!有效!

这就是宴琛的解决方式!不跟你扯皮,不跟你讲理,直接用最强大的资本力量碾碎障碍!

导演彻底傻眼了!被这巨大的转折砸得头晕目眩!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隐秘的快意!陆泽在剧组的跋扈和针对苏澈的刁难,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察觉。

武行兄弟们则激动地互相交换着眼神,看着陆泽那张惨白的脸,只觉得无比解气!

陆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耻辱感和被当众打脸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想冲上去质问,想怒吼,想撕碎宴琛那张冰冷的脸!可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他背后的资本,在宴氏这艘真正的商业航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们…”陆泽指着宴琛和苏澈,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最后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只化为一句色厉内荏的嘶吼,“你们给我等着!” 吼完,他再也无法忍受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猛地推开挡路的李姐,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拍摄区域,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李姐尖叫着“阿泽!阿泽!”,也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一场闹剧,以如此雷霆万钧的方式,戛然而止。

现场依旧一片死寂。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呜咽,和苏澈因疼痛而压抑的抽气声。

宴琛没有再理会离去的陆泽。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被两人搀扶着、脸色苍白、却因为刚才那一幕而震惊得微微张着嘴的苏澈身上。

苏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宴琛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看着他刚才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地宣判了陆泽“死刑”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乱窜。

老板…是为了他?

仅仅是因为他差点受伤,就…就直接换掉了投资方力捧的男主角?用追加投资这种“壕无人性”的方式?

巨大的冲击让苏澈完全懵了。他甚至忘了脚踝的剧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宴琛。

宴琛似乎并没有解释或安抚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苏澈红肿的脚踝,眉头再次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对着搀扶苏澈的两个场务,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送他去医院。”

“——立刻。”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迈开长腿,带着一身未散的冰冷气场,径直朝着出口走去。黑色大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如同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一样干脆决绝。

林凛紧随其后。在经过导演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对着还处于巨大震惊中、没回过神的导演,声音平稳地交代了一句:“导演,后续选角事宜,宴氏项目部会有人跟您对接。苏先生的伤情,请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说完,他也快步跟上了宴琛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管道层昏暗的入口处。

直到那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整个片场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喧嚣!

“我的天…刚才…我不是在做梦吧?”

“宴总太帅了!太霸气了!”

“直接追加投资换人!这他妈才是真霸总啊!”

“陆泽那脸…啧啧,跟死了爹一样!”

“活该!让他整天拽得二五八万!让他欺负苏老师!”

“苏老师,你没事吧?脚还疼吗?”

众人的议论声、惊叹声、幸灾乐祸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场务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澈,准备送他去医院。导演也如梦初醒,一边指挥着人清理现场、照顾阿杰,一边掏出手机,手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震得不轻。

苏澈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可他的心却跳得飞快,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滚烫。他忍不住回头,望向宴琛消失的入口方向,那里只剩下昏暗的光影。

那句冰冷的“换掉他”,还有那不容置疑的“立刻去医院”,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又想起宴琛刚才蹙眉时那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一个荒谬又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撞进他的脑海:

老板他…好像…

好像…真的有点护短?

这个认知,让苏澈的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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