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秘书的“特别任务”

网络上的滔天巨浪,在宴氏法务部那几封措辞冷硬、盖着鲜红电子章的律师函和林凛提供的铁证面前,如同撞上冰山的破船,迅速分崩离析。

#苏澈新恋情#的热搜被强行撤下,换上了#苏澈工作室声明#和#恶意营销号道歉#的热搜。剧组后台高清监控视频被各大媒体转载,角度清晰,时间戳明确,狗仔的恶意剪辑和错位拍摄无所遁形。沈薇所在的“星耀”公司也火速发布了措辞严谨的澄清声明,强调沈薇对前辈苏澈只有纯粹的尊重和感激,绝无其他。沈薇本人更是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和剧组所有演员的欢乐大合照,配文“温暖的大家庭,一起加油!”,落落大方,彻底粉碎了“秘恋”谣言。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我就知道是假的!澈宝专心搞事业!】

【狗仔太恶心了!这种角度都敢拍!告死他!】

【沈薇小姐姐好惨,刚出道就被拉出来挡枪。】

【宴氏法务部威武!这效率!这力度!】

【所以宴总真的只是老板对吧?(狗头保命)】

风波平息得迅速而彻底,仿佛从未发生。苏澈看着手机上那些道歉声明和逐渐平息的讨论,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宴琛那句冰冷的“与我何干”和摔门而去的背影,依旧像根小刺扎在心头,带来一丝挥之不去的憋闷和委屈,但至少,麻烦解决了。他努力把那点不痛快抛在脑后,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暗涌》的拍摄中。脚踝彻底恢复,表演也愈发得心应手,剧组的气氛和谐而高效,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直到这天下午,苏澈提前收工,心情颇好地回到顶层豪宅。

客厅里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的醇香。宴琛罕见地在非工作时间待在客厅,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轻薄笔记本,屏幕上是复杂的金融图表。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但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凛则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专注,指尖偶尔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过。

“老板,凛哥,我回来了!”苏澈元气满满地打了个招呼,把背包往玄关柜子上一扔,习惯性地就想往厨房冰箱冲——拍了一天戏,渴得要命。

“嗯。”宴琛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

林凛倒是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润的目光落在苏澈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微笑:“苏先生回来了。正好,有件事需要跟您沟通。”

苏澈刚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凛哥这个表情,这个语气…通常意味着“麻烦”来了。他警惕地看着林凛:“凛哥…什么事?”

林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身边拿起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黑色皮质文件夹,动作优雅地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打印得工工整整、散发着淡淡油墨香的A4纸,递向苏澈。

“考虑到您工作室的稳步发展,以及未来可能涉及更广泛领域的合作与社交需求,”林凛的声音平稳清晰,如同在宣读一份严谨的商业计划,“我为您制定了一份能力提升计划。这是初步的课程安排,请您过目。”

能力提升计划?课程安排?

苏澈一头雾水地接过那几张纸。目光扫过标题,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苏澈个人能力提升计划(第一阶段)】

再往下看,课程内容更是让他瞬间瞳孔地震!

**1. 名酒鉴赏与品鉴实务**

* 讲师:国际认证侍酒师大师(MS)Pierre Laurent

* 地点:宴氏集团旗下“云端酒窖”私人品鉴室

* 时间:每周一、三晚 19:00-21:00

* 内容:全球主要葡萄酒产区风土特性;红/白/起泡酒品鉴技巧(观色、闻香、品味);餐酒搭配原则;烈酒(威士忌、干邑)基础鉴赏;社交场合饮酒礼仪。

要求:结业需通过盲品测试(识别5种以上指定酒款产区、品种及年份)。

**2. 高级雪茄品鉴与文化**

* 讲师:哈瓦那雪茄协会认证专家 Carlos Rodriguez

* 地点:“尊邸”雪茄俱乐部VIP室

* 时间:每周二晚 19:30-21:30

* 内容:雪茄历史与文化;主要产区(古巴、多米尼加、尼加拉瓜)烟草特性;雪茄构造与切割、点燃技巧;品吸节奏与风味捕捉;雪茄与烈酒/咖啡的搭配;雪茄窖藏知识。

要求:能独立完成一支雪茄的完美切割、点燃及品吸过程,并描述其风味层次。

**3. 高尔夫入门与实战技巧**

* 教练:PGA职业教练 David Chen

* 地点:西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

* 时间:每周四下午 14:00-17:00(视剧组安排调整);每周六上午 9:00-12:00(固定)

* 内容:高尔夫历史与礼仪;球杆种类与选择;基础挥杆动作分解与纠正(全挥杆、切杆、推杆);球场策略与规则;实战练习(9洞)。

要求:三个月内下场18洞成绩稳定在110杆以内。

苏澈拿着那几张纸,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名酒?雪茄?高尔夫?!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凛…凛哥!”苏澈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浓浓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没搞错吧?!我是艺人!演员!不是要去当品酒师或者雪茄贩子!更不是要转行打高尔夫啊!这些东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跳起来了!让他去背那些拗口的产区年份?去学怎么切雪茄点雪茄?还要在三个月内把高尔夫打进110杆?!杀了他算了!

林凛似乎对他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无懈可击的微笑,语气甚至更加耐心和…循循善诱:“苏先生,您误会了。这些并非要求您成为专家,而是提升您必要的社交素养和…个人竞争力。” 他特意在“个人竞争力”上加重了语气。

“社交素养?”苏澈简直要抓狂了,“我社交怎么了?我综艺感爆棚!粉丝都说我是人间小太阳!我…”

“综艺感与高端商务社交,是截然不同的领域。”林凛平静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现在是宴氏娱乐旗下独立厂牌的CEO兼首席艺人。未来,您出席的场合,将不再仅仅是综艺舞台和片场发布会。慈善晚宴、品牌峰会、私人俱乐部聚会、乃至国际性的文化交流活动…” 林凛的目光扫过宴琛的方向,意有所指,“在这些场合,了解基本的红酒品鉴,懂得雪茄的切割礼仪,甚至能在高尔夫球场上进行一场不露怯的社交球叙,是融入圈层、建立有效人脉的‘通行证’。这关系到您个人以及工作室的品牌形象,也间接影响着宴氏娱乐的声誉。”

苏澈被这一连串高大上的名词砸得头晕眼花,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猛地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宴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带着哀求:“老板!您说句话啊!我…我真的不需要学这些吧?我好好演戏不行吗?我保证不给公司惹麻烦!真的!”

宴琛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苏澈那张写满抗拒和惊恐的脸,又瞥了一眼林凛手中的计划表。

“林凛的安排,”宴琛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决断力,“——很周全。”

很周全?!

老板居然说很周全?!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苏澈如遭雷击!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看看一脸“你看老板都同意”的林凛,再看看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宴琛,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气直冲天灵盖!

“可是…老板!凛哥!”苏澈垂死挣扎,试图从可行性上找突破口,“我…我还要拍戏啊!《暗涌》还没杀青!行程很满的!哪有时间学这些?!”

“时间安排上,已经充分考虑了您的拍摄计划。”林凛像是早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接上,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几下,调出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日程表投影到客厅的巨幕电视上,“您看,品酒课安排在晚上,雪茄课也仅占用周二一个晚上。高尔夫练习安排在周四下午(视拍摄情况灵活调整)和周六上午。剧组那边,我会提前协调,确保不会影响正常拍摄进度。”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你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周密。

苏澈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他所有休息时间的彩色方块(红色代表拍戏,蓝色代表“特训”),只觉得一阵窒息!这哪是提升计划?这是地狱作息表!

“我…我…”苏澈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在宴琛的默许和林凛滴水不漏的安排面前,他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了,苏先生,”林凛收起平板,脸上带着一丝“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微笑,“今晚七点,第一堂品酒课,Pierre大师已经在‘云端酒窖’等候。司机四十分钟后会到楼下接您。建议您先简单用餐,空腹品酒效果不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另外,Pierre大师对守时要求极为严格。”

苏澈:“……”

他捏着那几张重若千斤的课程表,看着林凛那张温良无害的笑脸,再看看宴琛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侧影,一股巨大的、名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悲凉感,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当晚七点整。

“云端酒窖”位于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与其说是酒窖,不如说是一个极致奢华、充满未来感的私人品鉴圣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光线柔和,温度恒湿恒温。空气中弥漫着橡木桶、皮革和葡萄发酵后的复杂醇香。墙壁是嵌入式的恒温酒柜,陈列着无数瓶身线条优雅、标签古老而尊贵的酒瓶,在射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苏澈穿着林凛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据说是为了“符合品鉴氛围”),浑身僵硬地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真皮品鉴椅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大人国宴会的土包子。他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气质儒雅严谨的法国老头——国际侍酒师大师Pierre Laurent。

Pierre大师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法语口音,语速不快,但吐字极其清晰。他面前的长条形水晶品鉴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几支醒酒器、一排晶莹剔透的ISO标准品酒杯、吐酒桶、清水、以及几碟用来清洁味蕾的无味苏打饼干。

“Mr. Su,”Pierre大师露出一个温和但极具距离感的微笑,“欢迎来到葡萄酒的世界。今晚,我们将从最基础的感官训练开始。请记住,品酒,是一场与风土、时间和匠心的对话。我们要用眼睛观察色泽与酒泪(Tears),用鼻子捕捉香气(Nose),最后,才是用味蕾去感受它的灵魂(Palate)。”

苏澈:“……” 灵魂?他只想灵魂出窍!

课程开始了。Pierre大师拿起第一支醒酒器,里面是浅金色的液体。

“这是一款来自法国勃艮第(Burgundy)夏布利(Chablis)特级园的霞多丽(Chardonnay)。请先观察它的色泽。”

苏澈赶紧凑近杯子,瞪大了眼睛。浅金色…嗯,像啤酒?好像比啤酒淡一点?

“注意它的边缘,是否带有一丝青绿色光晕?这是年轻霞多丽的特征。轻轻旋转酒杯,观察酒泪(挂杯)的流速和密度,这能提示酒体的饱满度和酒精度…” Pierre大师的声音如同优雅的咏叹调。

苏澈手忙脚乱地学着旋转酒杯,差点把酒洒出来。酒泪?他只觉得杯子壁上湿了一片,往下流的速度…好像挺快的?这代表什么?他一脸茫然。

“现在,闻香。”Pierre大师做了个示范,将鼻子深深埋入杯口,闭眼,深吸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神圣的陶醉表情。

苏澈学着他的样子,把鼻子凑近杯口,用力一吸——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青苹果、柠檬皮和…燧石(???)的尖锐气味猛地冲进鼻腔!还带着一股类似汽油的矿物感!

“阿嚏!”苏澈被这强烈的、完全不同于果汁饮料的复杂气味刺激得直接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Pierre大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优雅:“看来Mr. Su的嗅觉比较敏感。没关系,初学者需要适应。这是夏布利典型的燧石矿物气息和清爽的柑橘类果香。请再尝试,试着分离出不同的香气层次…”

接下来是“品味”。苏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酒液含在嘴里,按照大师的指示,让酒液在口腔中充分接触每一个味蕾区域…

一股极其尖锐的高酸度混合着凛冽的矿物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口腔!像咬了一大口没熟的青柠檬!还带着点咸咸的石头味儿!跟他想象中葡萄酒的甜美丝滑完全不一样!

“噗——!”苏澈没忍住,一口酒全喷进了旁边的吐酒桶里,呛得满脸通红,连连咳嗽!“咳咳…对…对不起大师…这…这也太酸了!”

Pierre大师的脸色终于有些不好看了。他看着苏澈,眼神里带着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惋惜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嫌弃。他耐着性子解释:“夏布利的精髓就在于它凛冽纯净的高酸度和独特的矿物感,这是风土的恩赐,是时间的杰作!你需要学会欣赏它的结构感和陈年潜力…”

苏澈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舌头都快被酸麻了。风土?结构感?陈年潜力?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喜欢喝这么酸的东西!

第一堂课,就在苏澈的手忙脚乱、频频出糗和Pierre大师越来越勉强的优雅微笑中艰难度过。结束时,苏澈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仗,浑身疲惫,舌头麻木,鼻子里还残留着各种奇怪的气味。

回到豪宅,已经快十点。客厅里亮着柔和的落地灯。宴琛似乎已经回了卧室。只有林凛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平板处理工作。

“凛哥…”苏澈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连西装外套都懒得脱。

林凛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澈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苏先生,课程感觉如何?Pierre大师是业内顶尖,机会难得。”

“感觉?”苏澈猛地坐直身体,悲愤地控诉,“我感觉我的舌头和鼻子都报废了!凛哥!那个什么夏布利,酸得我牙都要倒了!大师还说什么燧石、汽油味!那是人喝的吗?还有那个旋转酒杯!我怎么转都像在耍猴戏!大师看我的眼神…我感觉他在看一块不可雕的朽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今晚受的“委屈”全都倒出来。

林凛静静地听着他的抱怨,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等苏澈发泄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学习新事物,总是需要一个过程。尤其是品鉴这种需要深厚积淀的技艺。挫折是难免的。”

“过程?挫折?”苏澈哀嚎一声,又瘫回沙发里,“凛哥!这根本不是挫折!这是酷刑!后面还有雪茄!高尔夫!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我是艺人!不是交际花!”

“苏先生,”林凛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请注意您的措辞。这些课程,是为了让您在未来更广阔的舞台上,不至于露怯,甚至…能抓住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艺多不压身,这是古训。”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况且,您也不希望…下次陪宴总出席重要场合时,因为不懂基本礼仪而让宴总…难堪吧?”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精准的箭矢,瞬间击中了苏澈的软肋!他猛地想起宴琛在“澄泥”项目庆功宴上那副掌控全局、游刃有余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像个土包子一样跟在后面手足无措的窘迫…如果下次再陪老板出席那种场合,他因为不懂品酒或者雪茄礼仪而出洋相,甚至丢了老板的脸…

苏澈打了个寒颤。他可以想象宴琛那冰冷嫌恶的眼神…那比让他喝十瓶夏布利还可怕!

他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凛哥…” 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挪地挪回了自己房间。背影充满了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林凛看着苏澈关上的房门,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拿起平板,指尖快速操作,调出一份加密的行程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几天后的一个日期标记:【赵氏慈善晚宴】。旁边备注着:【目标:赵德海。观察其与张副总残余势力接触情况。苏澈首次公开亮相关键社交场合,需确保其表现无重大瑕疵,避免成为攻击点。】

他的目光在那行备注上停留片刻,金丝眼镜后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和掌控一切的沉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一条新的指令发送出去:

【明晚雪茄课程,重点强化实操礼仪及应变。Carlos,必要时可适当‘加压’。】

接下来的日子,苏澈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特训”地狱。

周二晚上的雪茄俱乐部VIP室,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苏先生,雪茄不是香烟!你不能像点蚊香一样用打火机去烧它!” Carlos Rodriguez,那位来自哈瓦那的雪茄专家,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眼神犀利如鹰。他看着苏澈笨拙地用普通打火机燎烤雪茄脚,眉头拧成了疙瘩。“要用无硫无味的长支火柴!或者丁烷喷枪!火焰距离茄脚2-3厘米,缓慢旋转,均匀预热!让茄衣(Wrapper)自然卷曲焦化!”

苏澈手忙脚乱地换上一盒散发着松木香气的长火柴,哆哆嗦嗦地点燃,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支昂贵的古巴高希霸(Cohiba)雪茄。旋转?他手腕僵硬得像得了帕金森,火焰忽近忽远。

“停!”Carlos低喝一声,夺过苏澈手里的火柴,“你这样会烧出斜烧(Canopy Burn)!破坏风味!看我的!”他动作流畅而精准,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火焰温柔地舔舐着茄脚,雪茄均匀地燃烧起来,散发出浓郁的烟草、皮革和咖啡豆的混合香气。

轮到苏澈自己点,要么点不着,要么点着了烧得一边高一边低,烟雾呛得他自己眼泪直流。

“咳咳…Carlos…这…这味道也太冲了…”苏澈咳得满脸通红。

“这就是古巴阳光和土壤的味道!是力量感!你需要用心去感受它前段的辛辣,中段的坚果和木香,尾段的回甘!” Carlos恨铁不成钢,“还有品吸!小口!含在口腔,用舌头推动!感受烟雾的质感和变化!不要像抽旱烟一样猛吸然后吐出来!你这是亵渎!”

苏澈:“……” 他觉得被亵渎的是自己的肺!

周四下午,西山高尔夫俱乐部练习场。

烈日当空,绿草如茵。苏澈穿着崭新的高尔夫球衫和球鞋,手里握着一支沉重的1号木杆(Driver),感觉自己像个挥舞着烧火棍的傻子。

PGA教练David Chen,一个身材精悍、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他旁边,声音洪亮:“苏先生!重心下沉!膝盖微曲!脊柱角度保持!肩膀放松!头不要动!眼睛盯住球!上杆要稳!转肩!转髋!下杆要快!手腕释放!击球瞬间要有穿透力!Follow Through(收杆)要完整!”

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如同魔咒,把苏澈绕得头晕眼花。他僵硬地模仿着David的姿势,脑子里拼命想着“重心下沉膝盖微曲脊柱角度肩膀放松头不动眼睛盯球…” 结果身体完全不协调,动作变形得像在跳机械舞。

“挥杆!”David下令。

苏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

“呼——!”

球杆带着风声呼啸而过…完美地错过了静止在Tee(球座)上的小白球!打了个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旁边几个正在练习的球友投来忍俊不禁的目光。

苏澈:“……”

David教练捂住了额头,一脸绝望:“苏先生…球在那里!你要看球!看球啊!”

好不容易在教练的“贴身指导”下(苏澈感觉自己的胳膊腿都快被掰断了),终于用7号铁杆(Iron)勉强打中了几球。看着那白色的小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去,划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抛物线,有的直接钻进了旁边的树林,有的滚进了沙坑,最好的一个…也就飞了不到一百码,还偏得离谱。

“手腕!手腕要控制方向!你这是在锄地吗?!”David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练习场上回荡,“三个月110杆?苏先生,以您现在的水平…我觉得我们需要从推杆(Putter)开始重头练起!”

苏澈站在烈日下,汗水浸透了球衫,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看着满目疮痍的练习场和David教练那张写满“任重道远”的脸,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打高尔夫,是在接受某种新型的体能酷刑!

周六上午,固定的高尔夫实战日(9洞)。

苏澈的噩梦升级了。

不仅要应付自己那惨不忍睹的球技,还要忍受同组球友(林凛“安排”的某位需要“维系关系”的合作方老总)那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审视和优越感的目光,以及对方时不时“善意”的指点:“苏先生,这一杆,用P杆(劈起杆)可能更好…”“哦,这个沙坑球,要打开杆面,用力向上打…”“推杆要轻…轻…唉,又过了…”

苏澈全程精神高度紧张,笑得脸都僵了,感觉自己像个在皇帝面前表演杂耍的小丑。一场球打下来,身心俱疲,成绩?不提也罢。他唯一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如何在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时候,还能保持脸上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这大概是他演员生涯的最高演技发挥了。

每次“特训”结束,苏澈都像被扒了一层皮,回到豪宅就瘫在沙发上装死。他无数次想找宴琛抗议,可看到对方不是在书房处理文件,就是在客厅看财经新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就怂了。只能对着林凛那张永远温和、永远有理的笑脸,发出无声的控诉。

林凛对此的回应,通常是递上一杯温水,然后平静地提醒他:“苏先生,明天的品酒课,记得预习一下波尔多左岸五大名庄的基本资料。Pierre大师可能会提问。”

苏澈:“……” 他觉得林凛就是魔鬼派来折磨他的!

就在苏澈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上流社会套餐”折磨得精神衰弱时,林凛口中的“关键场合”,终于来了。

一封设计精美、质感厚重的烫金请柬,被林凛放在了苏澈面前。

【诚挚邀请苏澈先生 出席】

【赵氏慈善基金会年度慈善晚宴】

【时间:X月X日(周六)晚19:00】

【地点:君悦酒店 云端宴会厅】

【着装要求:Black Tie(正式晚礼服)】

“赵氏慈善晚宴?”苏澈看着请柬上那个烫金的“赵”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那个被“蟑螂”吓得失禁的赵德海!“凛哥!这…这鸿门宴吧?!赵德海那个老王八蛋办的!我去干嘛?给他添堵?还是等着被他堵?”

林凛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不容置疑:“赵氏集团虽然与宴氏存在竞争,但其慈善晚宴是本市规格最高的社交盛会之一,政商名流云集。作为宴氏娱乐旗下新锐厂牌的CEO和当红艺人,您出席,既是拓展人脉、提升公众形象的机会,也代表着宴氏对慈善事业的支持姿态。” 他顿了顿,补充道,“宴总届时也会出席。”

老板也去?苏澈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那我需要做什么?捐钱?发言?”

“您的主要任务是,”林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意,“观察,学习,以及…不出错。展现宴氏娱乐的良好形象。当然,必要的应酬和交际不可避免。” 他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人名和头衔,后面还附有简单的背景介绍和照片,“这是今晚可能接触到的关键人物名单,请务必熟悉。尤其是几位重要的文化界人士和潜在的合作方代表。”

苏澈看着那份堪比电话簿的名单,眼前又是一黑。他硬着头皮接过来,感觉比剧本还难啃。

“另外,”林凛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今晚会有品酒环节和雪茄吧。这是检验您近期学习成果的机会。记住Pierre大师和Carlos教您的要点,不求惊艳,但求无过。尤其注意,”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在侍者为您斟酒或递雪茄时,基本的礼仪和术语,不要出错。”

苏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品酒?雪茄?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凛哥…我…我能不能…”苏澈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礼服和配饰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在您房间。”林凛直接打断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却不容反驳的微笑,“司机六点半在楼下等您。祝您今晚…一切顺利。”

苏澈:“……”

他看着林凛转身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和请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衣香鬓影中手足无措、在品酒时酸得龇牙咧嘴、在雪茄吧被呛得眼泪汪汪、甚至在高尔夫话题上哑口无言的惨状…

他哭丧着脸,拿起那份名单,悲壮地走向自己房间,嘴里碎碎念着:“波尔多左岸…拉菲、拉图、玛歌、木桐、奥比昂…勃艮第…罗曼尼康帝…香槟…唐培里侬…雪茄切割…V剪…打孔…点燃…品吸…高尔夫…小鸟球…老鹰球…柏忌…双柏忌…” 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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